“仙師指路,上可斷萬古,下可蔔前程!”
算命,是一項空口套白狼的職業,神鬼信徒越多,生意越好做。
小城小鎮,修士很少,凡人多,且大部分凡人愚昧無知,盲目信從,總希望尋找心靈寄托,算命職業總會有生意。
大城大鎮,修士密集,凡人較少,卻幾乎所有凡人都見多識廣,有思想,有主見,算命職業往往三五年不開張。
伏雲帶着天賜進入嵩女城讨生活,注定是困難重重。說不定還朝不保夕,看來是伏雲做出最錯誤的決定。
“仙師指路,上可斷萬古,下可蔔前程!”
一個凡人,還是十七、八歲的凡人,不修邊幅。左肩上挂着一個布袋,右手杵着吃飯招牌--仙師指路,一邊走路一邊喊着仙師指路。
在凡人眼裏,天賜有着成人的身高,皮膚黝黑,年過十七、八歲。在修士眼裏,他年齡絕不會超過十五歲。
不修邊幅,師兄沒教過天賜紮發髻,頭發隻能一直蓬松。在城鎮裏賺來的海貝都花在吃飯上,幾年才買一次衣服褲子還有鞋襪,剛剛結束野外生活,衣服看上去有些破舊,鞋子更糟糕,竟然露出了腳丫子。
算命先生能算出一個人的過去和未來,世間有一種說話,普通算命先生隻能給凡人蔔前程,修爲有成的算命先生才能給修士蔔前程。
如果沒有修爲的算命先生強行要給修士蔔前程,一定會遭到反噬,輕者重傷,重者命喪黃泉不可。因此,沒有普通算命先生給修士蔔前程,修士強行要求,也不會說真話。
普通算命先生不會說真話,修士如果需要蔔卦,隻會找有修爲的算命先生,不會找凡人蔔卦問吉兇。
修真界裏還有一種說話,有些人命格過硬,具有天地大造化,命格不可測,強行推測,必遭天譴。
天賜肩上挂着布袋,手裏杵着陳舊吃飯招牌,足以說明靠算命爲生很多年。算命多年依然安然無恙,不是招搖撞騙是什麽。
“上可斷萬古,下可蔔前程。”隻差沒說,“上知一萬年,下知五千年”。對于一個十幾歲少年來說,的确有些大言不慚。
天賜如同以前一樣大聲叫喊,周圍十米處幾乎所有人同時轉身觀看。幸好經常被人包圍,遭到路人盯着,才沒緊張。
十幾歲出來招搖撞騙,大城市生活真不容易,有修士很同情天賜,眼神憐憫;一個凡人竟敢大言不慚,真是笑話,有修士嘲諷;修士命格豈是一個凡人能推算,不知死活,有修飾面色冷漠。
凡人看天賜的眼神又有不同,有人在看白癡,有人在看土包子,有人在看野小子,也有人在看小可憐。
以前經常被人誤解,天賜慢慢學聰明了。到達一個小鎮後,拉客戶前,第一件事便是自我介紹,告知所有人,自己和師兄職責。
被告知的人或許不多,但是大家一傳十,十傳百,整個小鎮,知曉的人越來越多,天賜拉客戶要輕松許多。
天賜行走江湖這些年,不敢說通透人心,至少能通過人的一言一行,得知一個人的品行。還能猜出一個人的内心活動,完全符合師兄要求,在他拉客戶時,師兄便很少過問。
“各位大哥大姐、大叔大嬸、弟弟妹妹,我和師兄,還有夥伴初到貴寶地,人生地不熟,還望大家多多支持!大家對我有所懷疑,不信任,沒關系!仙師乃是我師兄,我隻負責邀請你們,還望大家不要誤會!”
周圍的人眼神怪異地看着自己,天賜很有禮貌,給大家打招呼抱拳行禮,簡單介紹一行三人,特别是介紹由師兄起卦,解開大家對自己的誤會。
經過天賜簡單介紹,大家知道原來不止一個人,打量一下赤丹和伏雲,竟然是伏雲替人算命,大家表情各異。
跟天賜比起來,伏雲不知好了多少倍,白長胡子飄飄,黑白長發,在玉簪固定下,幹淨整齊,還留着兩條長長的白色耳發。
這些年,天賜從來沒見過師兄換下衣服。一件白色道袍不知穿了多少年,仍是不粘一粒灰塵。
雙手背在身後,昂首挺胸,精神抖擻,悠閑自得,頗具仙風道骨。凡人眼裏,伏雲更令人信服。修士眼裏,他仍是一個凡人,不可信任。
不能怪修士有眼無珠,那是他們修爲太低,看不出伏雲修爲,才以爲伏雲和天賜一樣隻是個凡人。
仙師?仍有修士在看白癡,不止天賜一個,還有躺倒中槍的伏雲;一老一少生活不容易,仍有修飾同情;仍有修士覺得伏雲狂妄,不知死活;有修士嘲笑、諷刺,對伏雲嗤之以鼻。
伏雲穿着打扮,仙風道骨的樣子。沒有凡人覺得伏雲是白癡,大部分人相信伏雲是一個算命先生,更沒人對伏雲嗤之以鼻。
赤丹,要不是它能人形走路,紅面獠牙,全身似丹火,還有一雙似人類的雙手,人們一定認爲它隻是一隻普通的豬。
靈獸,修士眼睛一亮,有修士羨慕天賜和伏雲,有修士嫉妒天賜和伏雲,覺得他們不配擁有赤丹,更有修士還想打赤丹主意。
凡人猜出赤丹是一隻靈獸,有人羨慕天賜和伏雲,有人天賜和伏雲嫉妒,埋怨自己爲何不能擁有赤丹,卻沒人敢打一隻靈獸的主意。
天賜見到沒一個人離開,更沒一個人主動前來請求算命,便主動邀請這些看客。
“謝謝各位大哥大姐、大叔大嬸、弟弟妹妹捧場,來算個命吧!我師兄算命很靈的!”
“切!”
算命?修士不提了,不可能找一個凡人算命,白白浪費錢财,凡人竟也沒一個前來請伏雲指點迷津。
周圍很多人轉身離去,隻一部分人留下來。留下來的凡人是爲了看熱鬧,有個别修士留下來,有看熱鬧的,更有打赤丹主意的。
當然,街上人來人往,有人走了,還有更多人來。從不缺少看熱鬧的人和心思不純的人,隻是仍沒有顧客照顧生意。
以前,穿過小城小鎮,都有不少人打赤丹主意。如今,進入大城大鎮,怎會少得了心思不純,打赤丹主意的人。
以前穿過小城小鎮,打赤丹主意的人的人。凡人最倒黴,不是被赤丹揍,就是被吓得屁滾尿流;修士也好不到那裏去,修爲淺薄修士聽到赤丹吐人言吓得逃跑,修爲高深修士被伏雲暗中驚走。
光天化日,朗朗乾坤,衆目睽睽之下,天賜不相信有人敢明目張肝打小丹主意。再說,有師兄在,他更不用擔心。
天賜拉客戶,伏雲站在一邊不說話,遭到修士鄙視,也不在乎。周圍看客離開,沒人找他算命,心思不純的人未離開,他完全能猜到,一點不感到意外。
換做是以前,在修士少凡人多的城市,天賜自我介紹一定有用,一定會吸引來客戶,賺到海貝。
如今嵩女城正好相反,天賜還用同樣方法,最多隻能能引起人注意。要是沒有創新,想拉來客戶肯定有些困難。
拉客戶的苦力活,一直都是天賜的工作,天賜在前方努力拉客戶。以前,赤丹一開口說話,便會吓走所有人,天賜從不讓它幫忙。因此,赤丹在後方冷眼旁觀,很是悠閑。
赤丹見天賜仍使用方法老套,周圍路人走了大半,留下來的人不是看熱鬧,就是打自己主意,它實在看不過去。
“傻缺!你這樣不行!”
天賜在前面拼命拉客戶賺錢,還不是希望自己和小丹能吃飽飯。自己辛苦拉客,小丹不感謝自己便算了,還要罵自己是傻缺,心裏很不爽。
“你有本事,你來啊!”
天賜不過是說句氣話,真沒想讓小丹來拉客戶。小丹不吓走客戶就不錯了,沒指望它能幫自己拉到客戶。
“臭小子,學着點!”
赤丹卻不是這般想的,它在人群包圍圈裏來回走,似乎真在尋找客戶一般。人們看到它如見鬼一般,轉身逃走。
“妖王?”
妖王可以化形,幻化成人的樣子,還能跟通人言。雖然赤丹沒幻化人形,卻能通人言,大家有理由相信赤丹便是妖王。
那些想打赤丹主意的人得知赤丹是“妖王”,心裏發涼,頭冒冷汗,轉身就走,絲毫不敢耽擱。想到自己在打一個“妖王”的主意,心裏一陣後怕。
城裏來往靈獸不少,凡人多少都能見到幾隻。妖王,那隻存在傳說中,凡人誰也沒見過。
再說,妖王出現在人族部落裏,幾乎是以人類外貌在人族各部落行走,凡人見到了,也不一定能認出來。
凡人跟修士相處久了,對靈獸級别有所了解,大家知曉靈獸分四個等級,更知曉隻有妖王才能變化人形,通人言。
傳說,三千年前,修真界人才輩出,出了很多渡劫修士,在整體實力上,妖族不再占優勢,兩族實力旗鼓相當,避免兩敗俱傷,兩族簽訂《人妖兩族和平契約》。
條約簽訂後,人妖兩族沒再出現大動幹戈事件。人妖兩族戰事僵持一萬多年,終于止戈,天下太平。
十三年前,修真界突然傳出《人妖兩族和平契約》作廢,當時鬧得沸沸揚揚,搞得整個天下人心惶惶。
城裏突然來了妖王,很多膽小凡人,吓得轉身就逃,隻有個别凡人對妖王很好奇,才大着膽子留下來觀看。
赤丹還沒開始拉客戶,隻是轉了一圈,周圍幾乎所有人都逃走了,僅剩幾個膽子大的人沒了離去。遠處再沒人敢走近看熱鬧,隻在遠處望着這邊。
“哈哈,你不是很神氣嘛,笑死我了!”
天賜看見周圍路人因小丹跑光了,之前被小丹罵成傻缺,心裏郁悶之氣全消。真是大快人心,忍不住嘲笑。
“有什麽好笑的?這不是還有幾個人沒走嘛!”
以往,大街小巷關門閉戶的場景上演不下數十次,剛開始,赤丹覺得自己具有威懾力,還很得意。後來,每次一說話,變吓走所有人,它便開始覺得很郁悶。
竟然還有人在,沒跑光,這還是頭一次,赤丹應該高興才對。不過,被天賜嘲笑,它便高興不起來。
“小兄弟,我觀你,烏雲蓋頂,三天之内,必有血光之災,若要驅災,快找我仙師指點迷津,必能擋災!”
“啊!”
那人被“妖王”稱作小兄弟,張大嘴巴,簡直不敢相信自己耳朵。果然是妖言惑衆啊,吓得那人一聲驚叫,轉身便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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