服務生送上了鮮橙汁和百威啤酒，我和哥各自包幹各自的品種。我邊倒酒邊猜想杜紅濤與大哥會有啥來往呢？
滿杯啤酒，一口氣喝了個痛快——啊，冰涼的、爽爽的，口感好極了，心情也随之平靜了許多。
我邊吃菜邊注視着大哥，他坦率地道：“我與杜紅濤的交往說來話長……但你要對我們今天的談話保密哦，絕不能讓第三個人知道啊？”哥的目光很真誠。
“沒問題，放心——既然你都這樣叮囑了，我會向你們共産黨員一樣——打死不說！”哥是在當知青的時候入的黨，我這樣說是爲了緩和一下氣氛（因爲哥從來不用這種語氣叮囑我什麽的，可見下面要說的事會是何等的神秘）。
“嗨，這樣叮囑你實屬無奈，我也奇怪杜紅濤她爲啥要我保證不向你透露半句有關我和她的任何事——說實話，今天要不是你在電話中讓我着了急，我也不會與你提起她的。”
“好，還是弟兄親——邊吃邊談、邊吃邊談啊——”我給哥夾了菜，又喝了半杯啤酒壓壓心中的無名火：這個杜紅濤，我與她有啥關系，搞得如此神神秘秘？但看得出哥是聽她的——爲啥連哥這麽有頭腦的人都要聽她的呢？這就更離奇古怪了；“哥，我是信你，有啥不好開口的，就不必說了，就當……”其實我心裏好笑：
保密？最好的保密就是緘口——爛在肚子裏！
“不，不僅要說，還要說透徹，搞明白，這才是我來見你的目的——親兄弟，我肯定是向着你的嘛！你隻要能保密，就是我對杜紅濤的承諾……但她爲何要防着你，是否對你有害呢？我這做大哥的也不能老裝瞎啊……廣漢的事，其實就是她朋友的事，她了解你，竟然點名要你。”
“這麽說，是有點奇怪呐——我與她不是很熟，不過也就兩面之交，不到兩個月……”我沉思起來，當然我是不會把阿香和杜大軍的關系告訴大哥的，這也是我的秘密。
哥納悶地道：“這就更奇怪了……她與我的交往實際早在96年——對了，大概就在我請你幫忙管理培訓中心的那個時候起——對的，當時是因爲我和鄧雪燕老師合夥出去做服裝生意，就與她有了服裝業務方面的聯系……”
——鄧雪燕是哥的助手，比我大兩歲，曾是我表演班的隊員。她爲人耿直，精力充沛、勤奮幹練、樂于助人；她的确是位做生意的好手，與哥合夥做服裝生意賺了一筆。
——哥在我們面前稱鄧雪燕爲老師，實爲擡舉她，提高她的身份——她是從縣份上來錦城打拼的，能吃苦耐勞，很好面子；她除了長得豐滿外，還有兩突出：一是頭發長又密、黑又亮，再就是胸大——阿香說她胸是做的，我想女人總是嫉妒女人，見了胸部豐滿的就說是假；我倒想找機會問問鄧雪燕到底她的豐胸是真還是假？她肯定會反問：喲喂，你說呢？那你來鑒定一下啰咯……那樣的話，即使有機會，我也不敢再問了。另外她還有一個特點：性格粗狂，表現方式主要在嘴上，說話愛帶把子，什麽龜兒子、給老子、這個女人、那個婆娘、媽的、媽的**、日——本人哦……釘子、鏟子和錘子等等……
——阿香私下說：“你哥咋和這樣的女人攪到一起哦？”我說：“這樣的女人也就是心直口快罷了，刀子嘴豆腐心，沒聽到她有啥醜聞嘛？看不出有啥不好的呢？你想聽就聽，不想聽就當說書、唱歌——那是别人土生土長養成的土話，有家鄉地方特色；實在不忍聽，就隻有敬而遠之了。”
——過去那些事，難以忘懷；在青年會的經曆，猶如昨天！那裏曾是我助大哥走馬立業的真情傾注地，是我遭遇第一次創業失敗後重新崛起的戰場；是我栽花播種培育真愛的園圃，是我創造自我、實現人生價值的新起點……然卻事與願違、令人遺憾——
——我籌拍電視連續劇的計劃流産……重新培育的青少年功夫新苗夭折……不過多少值得欣慰的是助大哥創業初戰告捷；失望的是大哥不再是我心中那無私無瑕、辦事穩健的大哥了；遺憾的是兄弟感情破裂，首次撕破臉争吵、理論，不歡而散、分道揚镳……
不想回憶過去——過去就是昨天，印象深刻，不用回憶。我爲人處世的準則是：掏心掏肺爲人人，不求回報，隻望共進；告别昨天，珍惜今天，擁抱明天！
吃着菜，喝着酒，聽着哥的故事，想着我的現實——
我很少插話，隻是靜靜的聽着、想着、琢磨着……
大哥也是說着、吃着、喝着、想着、納悶着、說着……“……開始我們并不知道杜紅濤的詳情，隻曉得她是紅運鳥時裝公司的老闆，氣質高雅，才華出衆，爲人豪爽，出手大方；她與我們交往時言語不多，很坦誠——是鄧老師先認識她的，後來她很樂意與我交談——看起來她談話随意，其實很有分寸——生意上她出奇地關照我們，無論是産品還是價格包括經營方式等等都很優待我們……不過有一陣子突然聯系不上她了，公司的人說她出國了……奇怪的是與此同時，不僅對我們所有的優惠全沒了，而且她公司的十幾款暢銷産品也給我們斷了貨……不明不白，卻又無奈。當時我和鄧老師商量後決定見好就收，情況不妙就趕快回頭——這就是那陣子我和鄧老師回到青年會，重新主持工作的原因……唉，說到這裏，想來還是有點對不起你哦……”
“嘿，老黃曆，不提了……”我喝了一口酒，安慰道：“很多事都是有其淵源的——若用現在的眼光看過去的事那就錯了；關鍵是要把握好眼前，看好未來……”哥點頭稱是，我笑道；“嘿嘿，說了半天，咋怎麽也沒聽出那位杜紅濤女士跟我們有啥關聯呢？”
大哥歎了口氣，笑道：“呵呵，關聯大哦——開始我也不在意，後來鄧老師說棄商從藝、回青年會重新主持工作的這些舉措都是杜紅濤給她建議的——說杜紅濤在美國給她來電話，告訴她世界性的經濟危機已臨近，勸她盡快轉行……的确，後來的事實證明杜紅濤是對的——有趣的是不久杜紅濤回國，又來到我們藝術中心……那時你已經離開了青年會，我們與顔華老師合作辦起了舞蹈系列培訓班，杜紅濤也報名參加了舞蹈尖子班……”
聽到這裏，我覺得意思來了，幹了杯，再想斟酒時，瓶卻空了。哥見狀，側身擡手一揮，打了個響指：
“喂，小姐，再來兩瓶百威！”
觸景傷情，哥的這一舉動反倒使我又想起那年助他走馬上任創業的事：不到半年，我們新招辦的健美操班從7人發展到了500多人；最可惜的是爲拍15集電視連續劇《兄弟情》而招選的青少年動作演員班……集中訓練了三個月，照劇本要求排練，可謂是井井有條、情緒飽滿、熱火朝天……
——劇本原創是我，主演也有我的份，導演是我的朋友（蛾眉電影制片廠的谷導演）；由西南影視文化藝術中心負責拍攝……投資方是青年會——這可是95年8月8日登報公示的——當初與大哥商量好的是我負責軟件部分（教學及教師團隊、拍攝班子、劇本、隊伍培訓等），他負責硬件部分（即組織機構、資金投入、房屋設施、教學器械等）方面的工作……
——開始幾個月一切均好，教學培訓方面的工作進展挺順利，可當計劃進入到影視劇的前期籌拍工作時，大哥卻拉稀擺帶了，資金遲不到位——說實話，這之前我所參與的創業項目，無論是國家、集體還是個人，我都負責的是軟件部分的工作，從未擔心或過問硬件（包括資金）上的事。結果是成功的多，失敗的少（國家、集體的成功率高，個人的失敗多，這說明我的軟件部分是有把握的，而投資方的資金實力不夠是問題的關鍵）……
——與大哥合作的結局使我明白了一些什麽：不能說他不對，隻能說我們不是理想的合作者，不是一路人（特别站在我這邊的角度看是這樣的）——不少老師和朋友說我是被我哥利用了，事實上他是成功的，青年會的培訓工作全面搞起來了，琴棋書畫、武術舞蹈、健身健美都開班了，人多了，班也多了……而流産的隻是我新增的影視劇項目（需先投資，後收獲的項目）——我想大哥原來看好的是吹糠見米的長足項目，而非風險、擔驚的捧星藝術——我有點明白了，大哥他原來是從政的料、擅長管理，我則本是從藝的才；思路不同，角度不同，可以理解，無須埋怨。怪隻怪自己沒搞懂，當然就隻有得罪自己的朋友了……
那年，哥也像剛才那樣，爲我們要了一箱瓶啤酒，掃視了一下滿桌的好菜，告訴我說：賬已經結清，有事先走一步……哥倒走了，我們就隻當是朋友聚會，和谷導演還有影視中心的尹主任，三人看似對酒當歌，實則我是自罰酒向朋友求諒解——他二人是我的好友，雖有不少言語安慰，我卻飲下好多苦酒……那晚我醉了——人醉心明白：我感謝朋友的理解，也不怪大哥，但我卻發誓不再與哥幹事了……
——我沒有馬上離開青年會，而是擇機告辭；我告誡自己不能小心眼，不能讓大哥以爲我是對他有看法——正巧我們單位原部門的幾位老師承包了退休職工活動中心的健身房，我就把阿香從青年會帶走了。走之前，我把大哥那裏的教學工作都安排得妥妥當當——即便是這樣，大哥還是清楚我離開的真實原因——他自己做的事，當然心知肚明了……
然而，面對眼前這些讓人費解的事，我隻能聽着、想着、分析着，喝酒、吃菜、想抽煙（我一般不習慣在公衆場合抽煙），忍了好久，但說起了杜紅濤，就不想忍了——
我從衣兜裏掏出杜紅濤送的香煙——點燃一支，深深吸了一口——舒服，真舒服！再喝一大口酒，更是舒服加舒服啊！還有啥事？奉陪到底！
大哥看着我，他是想觀察我對杜紅濤的話題有什麽特殊反應？然而沒有，也不可能有，因爲我剛認識她不久，我不知道她要幹什麽？也想不到她能幹什麽？感興趣的倒是：凡我的大事，總與大哥相幹——這也許就是所謂冥冥之中的血緣關系吧？對策就是：靜觀其變，順其自然。
服務生又送上了啤酒，我“邪門歪道”地慢慢往杯裏摻着酒，淡淡地說：“……杜紅濤看外表很有藝術天賦，是時裝公司的老闆，屬下有模特隊——所以你說她參加顔華老師的舞蹈尖子班，這很正常，不奇怪嘛……”
大哥點頭表示認同，但說這隻是表面現象，其真實動機簡直是個謎。“開始我也不以爲然，可後來聽鄧老師說她與高柏麗好像走得很近……高柏麗是比她先幾個月到顔老師班的；高柏麗是靈芝藝術團的舞蹈演員，來尖子班提高當然是說得過去的……”
我沉思着，連吸了兩口煙暴露出不平靜的心态；但大哥是看不出來的，因爲他不抽煙，沒感覺。實際上乍一聽杜紅濤接近高柏麗時，我頭都大了——高柏麗是我的初戀，是我當知青時的女友，是我們公社知青宣傳隊的舞蹈台柱——是與我三分三合、最終還是分了手的初戀情人……啊，美麗可愛的高柏麗——當年21歲的我就是向她昂首挺胸、梗着脖子發的誓：三年之内不交女友！結果我輕松的實現了這一諾言——我認爲自己是事業型的人，當初與她分手也是爲了事業，讓愛情靠邊站，那時很容易；但現在說不好，真要遇到夢中情人那很可能靠邊的就是事業了……
話說回來，也難怪大哥搞不懂——這個超強的女性杜紅濤，爲何要這般靠近高柏麗？我想大哥的腦子如同進了灰面和糯米——越攪越糊，因爲他不知道杜紅濤身邊的阿香和杜大軍是啥關系？我倒是好像有點眉目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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