紅濤真是好性子，一笑了之就轉了話題，使我還不得不集中精力跟着她的思路認真應對。
“肖教若真與哪位幸女有緣，那大軍迎娶香香就有了一線希望，這點我是有信心的；但事實上你卻很專一，也可謂是保守耶……”她頓了頓，沖我抿嘴一笑；“你太有定力——連江雪紅女士的真情也……”
我突然炝了口煙，咳嗽起來，紅濤連忙又是摻茶又是端碗地讓我喝水；我接過茶碗點頭緻謝，連喝了幾口這才緩過氣來。看來她是知道了我和雪紅五一節的交往，我努力使自己保持着鎮定，啥也沒問，但她卻作了進一步的解釋：
“肖教别誤解，我可沒搞小動作耶，我是分析出來的——豔芝來電話說她在春江酒樓碰見了你和雪紅女士在吃火鍋，是我讓她爲你們買的單……”
哦，這個問題總算是水落石出了！我心裏歎了口氣，坐直身來仔細地聽她分析：
“豔芝那天下午是2點左右離開你倆的，估計你倆是在3點左右結束了用餐——我是下午6點左右與雪紅女士通的電話，通報了香香的情況後，第二次通話以後就進入了救狗狗的計劃商談，這樣前前後後一直到深夜12點之前我都還與雪紅女士通了一次電話，感謝她協助我們與狗老闆談判成功……這中途香香多次有意無意地發出‘雪紅開竅啦，智商咋變得這麽高’之類的疑問，綜合分析的結果就是你在後面指揮，而且起碼是12點之後才與雪紅女士分手的……”
我默默點頭，佩服紅濤的分析能力，同時更欣賞她的爲人——12點以後的事她沒把握，就不随便推測了，而且還保證這事隻是她心裏的分析，沒向任何人流露；她還以肯定和敬佩的語氣說：“再根據之後的情況來看，可以肯定，你們本可以有故事的，卻克制着沒發生任何事情，否則的話，我還以爲大軍又有了一線希望耶……”
紅濤說這話時眼睛始終觀察着我的反應，我知道她其實心裏并沒完全相信我們之間沒有發生任何情事，隻是人格不容她随意猜測——我心中坦蕩，當然也平靜的看着她，心裏想得更多的是她太令人佩服了！
她緩了口氣，自嘲地笑道：“是啊，我得承認，11年了，暗地裏與你肖教的較量從來都是以我的失敗而告終，雖然害苦了你的生活與事業，但卻愈發顯出了你的人格魅力——我杜紅濤真是越來越敬佩你，真不亞于唐……”她似乎感到情緒有些失控，改口說；“真的，不枉唐先生在婚後送我去機場那天突然提起了你和香香的事，他認爲香香這樣的姑娘能如此堅定地跟着你，感覺你是位很有人格魅力的男人，勸我最好放棄幹涉你們的事，說服大軍另選媳婦……”
我報之一笑，無可評說。相信這是真話，但卻是她用來掩飾内心實情的真話，聽來也沒啥好說的。倒是接下來的話，又讓我神經繃緊了——
“唉，真是敬佩你耶，現在想來，也許我順其自然反而還能随大軍的願……如你所說，本來你與香香的一些矛盾均屬觀念和行爲意識方面的，可我這一摻和反而弄巧成拙；每次你們度過難關後，你倒是對香香有了看法，但她更加服你耶；本來你是要離開她的，而她卻在暗暗争取不離開你……”我心裏認可她這一說法，默默點頭，端起茶杯來喝了一口，聽她繼續說道；“比如林晶玉的事吧……”
“撲——”的一聲，一口茶水噴了出來，好在我及時調轉了頭，沒有濺到紅濤身上。她忙扯出幾張紙巾遞給我，連聲安慰道：“别擔心，我會保密的，她的确是位好姑娘，我不會向誰講的……”我穩住情緒坐定，很快冷靜了下來，心裏是徹底服她了，真是有她就再也無秘密可言了喲！
“林晶玉的母親也喜歡練太極拳，與我父親還是拳友；每天早晨在新華公園練拳——那段時間她母親爲她的事焦心，練完拳後向我父親談起這事，我爸說教練人雖好，但這樣的單相思也不是法，應該盡快勸阻她……我爸回家給我講了後，我想這真是天賜良機，于是就積極出面勸說她——當了解到她對你真是鐵了心的喜歡時，我想這事太有希望了，鼓勵她放手大膽地去争取你——她沒想到我是來支持她的，所以特信任我，啥都講，說現在的問題主要是你和蘭老師都戀愛好幾年了…但她決心已下，隻要你也愛她，她會不惜當第三者……”
哇，有沒有搞錯？林晶玉告訴我的恰恰是她“不當第三者”呀！我用懷疑的目光看着紅濤，心想她該不會又在耍什麽花招？可除了這句話以外，其他的都對呀——
紅濤看出了我的想法，抿嘴笑道：“我想她要是甘願當第三者的話，香香會與她競争的，那大軍不仍然沒希望嗎？不行，得說服她不當第三者——于是我告訴她說錯了，恰恰相反，你唯一的要求就是不當第三者！”
我想這下對了，當時在電話裏林晶玉就是這樣說的，我點頭笑了笑——似乎欣賞起她來：杜紅濤啊杜紅濤，現在我怎麽看你也像魔女了呢？是的，你的這些“劣行”的确有水平、很高的水平哦，真的配稱“劣行”喲！叫我怎麽評說你好呢？
“我說晶玉你這麽好的條件，而且我知道肖教與蘭老師最近矛盾不小耶，你完全有把握赢得肖教的心——堅決不當第三者，其他都不是問題……肖教會愛你的，反正他倆還沒有扯結婚證，他會與蘭老師分手的——林晶玉聽了我的話，後來告訴我說你贊同她這一要求，說是會考慮的……”
我點頭道：“是的，我在電話裏是這樣告訴她的，但我考慮的并不是什麽第三者或是蘭老師的問題，而是她的幸福問題……我感激她，也愛她——可正因爲愛，我才放棄她的。”
“我想我又錯了，如果照她的意思支持她當第三者，讓她的真愛來溫暖你的心，你嘗到了甜蜜愛情的滋味，就再也離不開她耶，再加上你有着強烈的責任心——唉，我真該随着她耶……”
“不，你錯了，從根子上錯了！”我打斷紅濤的話，像是同她在讨論别人的問題一樣，還撇嘴一笑說：“我最厭惡的就是第三者，在愛情這個問題上，打從懂得什麽叫男女之愛開始，我就崇尚真誠、純潔、專一的愛，永不變心的愛……所以我現在不可能原諒我的前妻和小香，因爲我給她們的愛是純真的，我的心是十分被動離開她們的，她們辜負了我的一片真情，我不怨她們，但我會遠離她們，與她們無任何關系——我與小香隻差最後一道手續了，我們現在就當是同租一間屋，費用各付各……已經沒一句多話了——至于林晶玉你以爲是在第三者的問題上出了錯？不，我與第三者無緣！”
“肖教，謝謝你聽了我的這些‘劣行’，雖然大都是提綱式的，想必事情的大體你都清楚了，若有興趣，今後……”
“不不，沒有今後，我也沒有興趣，你說的這些都是實話，我還要感謝你的真誠——知道你也是出于無奈，兩頭兼顧，既要争取實現母親的遺囑，又不得傷害無辜，難哪！”
“謝謝你能如此理解、諒解我，真是萬分感謝耶……”紅濤說着又起身給我行了個鞠躬禮，還好，這次沒離開座位；想到該說的都說得差不多了，該結束了，心裏一陣暢快，我也起身給她回了個鞠躬禮。
紅濤笑了，眼裏含着淚水，臉上滿是輕松愉快的表情，她坐下深深地歎了口氣道：“啊，這下真的感到輕松了，積壓在心裏多年的包袱終于卸了下來耶——說了，真真就輕松了耶——對不起啊肖教，感謝你啊肖……”
我再次打斷她的話說：“好了好了，這些事到此爲止行嗎？今後再不用提過去的事……哦，不，沒有今後，我們沒有今後；今天既然一切該說的都澄清了，還有啥今後呢？”
“哎呀——肖教，原來你是在生我的氣耶，我們沒有今後嗎？說清楚了這些難道不正是爲了今後嗎？”她突然就着急起來，說話也不想掩飾了；“我還希望能與你探讨藝術，共悟人生，合作創辦有意義的……哎呀，還有小姨和她的雪雪——你、你怎麽能這樣說完就……哎呀，這、這是怎麽了呀？”
紅濤說着說着眼淚就簌簌的落了下來，她把頭轉向窗外，不想讓我看到她難過的樣子。我被她的真誠所打動，沒有絲毫的矯揉造作，完全能感覺到她的真心實意——我傻呀，真的是不願有今後嗎也用不着明說嘛，未必我就真怕這位美麗的魔女——我忙解釋道：“沒有沒有，我不可能生你的氣，我是說今後不要再提過去那些陰差陽錯、無可奈何的事……”
“好的好的，不提不提，我再也不提了——”紅濤破涕爲笑，柔情四溢；“我也受夠了，真的不會再提了……”
不知不覺，已過八點，若不是餐廳來電話詢問紅濤何時開飯的話，可能我們會無沒時間概念地聊下去，聊到天明！
“餓了吧？紅薯稀飯——你哥說的你最喜歡吃的。”
“是的，那是因爲大運動量訓練後，汗水流得多，所以我打小就喜歡吃稀飯——”我微笑着回答，心裏感到很溫暖。
紅濤起身把她的寫真集放進了有煙和茶的皮包裏——我想幫着提，但想到是送給我的禮物，就不好意思伸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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