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三十九章



阿獵滿了四個月,可以出門玩耍了,這日子阿香記得很清楚;她是按照邱權的叮囑做的,我看書上倒是也這樣寫的——增強了免疫力再出門,有利于狗狗的健康成長。

而這天對于我們來說,一是好奇看阿獵接觸外界的反應,二是意味着阿香得開始每天抽4個小時的時間來陪它玩了。

阿香說她早已準備好了,今後的日子就跟阿獵過——用一早一晚的時間,這樣既不影響上班,也能長期堅持、做到保證它足夠的戶外運動時間……

聽得我真有點心酸,不是後悔不該把阿獵作爲分手的心意送給阿香——陪伴和保護的作用當然存在,這過程所耗費的時間、花費的精力都不說了,粗略算了算,它的主食、零食及玩具等每月的開銷近500元也暫且不提——關鍵是它這樣沒完沒了的在家裏搞“破壞”所造成的損失、以及很難預料的未來它将要惹的“禍”事……

不敢再細想下去,眼前這一系列事實已經讓我意識到自己又犯了主觀願望的錯,雖然是不知者不爲過,但現在既然有了認識,以自己的判斷能力已經感覺到了未來阿獵給阿香帶來的生活樂趣不會是一邊倒的什麽“忠實的護主、安慰、安全與快樂”的,而是要伴随着多餘的付出:責任、愛心、忙碌、經濟負擔及與人與狗的糾紛不斷……

得承認,後面這多餘的付出,是我在決定把阿獵送給阿香之前完全沒想到的,盡管阿獵來之前我也多次給阿香提出來過“我們的現狀不宜養猛犬”之類的問題,但都僅僅從條件不具備的角度而非“傷神、傷身、惹禍端”的原則性角度去考慮,否則我甯可被阿香指責爲吝啬(不願花錢買阿獵)和怕負責任、怕麻煩等的“私心”在作怪,也是不會再同意要阿獵的了——

唉,沒想到人到中年還犯這樣感情沖動的錯,我把這有一比:就同當時與阿香的學生許麗娅合作搞“木蘭健身俱樂部”一樣,多次給阿香強調了簽合同的重要性,她就是不在乎,說什麽面子上說不過去、沒有必要什麽的……結果後來出事了,合作者翻臉了,我們吃虧就吃在這沒簽合同上,甚至還被高智商的杜紅濤女士巧妙地利用了這一“漏洞”,搞得我們是“身敗名裂、傾家蕩産”不說,關鍵還一直被不明真相的學員們始終認爲是阿香“捐款逃跑”了呀,現在都還這樣認爲,盡管我們退清了學費……

當然,舉這一例子,主要是想說終究還是歸咎于我的失誤:我是明白人,我是清楚這之中的厲害關系啊!那爲什麽就不堅持原則呢?爲什麽不能采取強硬措施呢?難道就因爲擔心與阿香撕破臉嗎?

嗨,朋友,這麽說還真有如此嚴重——首先阿香是法人,她不同意的事我再堅持也不過等于沒說!不堅持的話最多隻是與她吵吵嘴鬧個心不歡而已,而堅持的結果就隻能是分手!

算了,不說了,很多朋友是聽也白聽,沒有親身經曆,永遠都是一位可愛而心地善良的和事老——而當事者隻能給這樣的朋友報以苦笑以示感謝了。

眼前爲阿獵的事,我是抱定了要把我想到的、擔心的都給阿香提出來,因爲我已經不怕分手了,如果有必要的話,我想在我離開之前把阿獵送給别人,當然必須是愛狗人士、有條件喂養它的好主人咯——

不過看來這一想法難以實施,因爲阿香現在動辄就以“既然你已經送給我了,就不必再費心了嘛”的口氣回答我……唉,遺憾,我又失去了“話語權”,就隻能盡力而爲了!

不過話說回來,也許真是想得太多,起碼眼前還是高興的,甚至還有點激動——

今晚8點剛過,就與阿香高高興興地帶着阿獵出門了,阿香愉快地說:“小阿獵,走啦,咱們出去玩呀——這一天我都盼了兩個月哦!”

阿獵高興得左跳右跳,臨出門時還撲咬我的腳,它的尖牙把我右腳的鞋帶都給拆散了——還以爲它一出房門就會瘋跑呐,結果剛跨出門它就一甩頭,回身在門前聞了好一陣,然後才慢慢地一路嗅着到了走廊的的電梯進出廳,嗅了一會後就撅着屁股尿了泡尿——

阿香忙把提包交給我,又跑回家去拿了幾張廢報紙和拖帕,把阿獵的尿給打掃幹淨;阿香說這是阿獵在預留氣味,到時它聞着氣味就可以找回家來的——

我感覺阿香現在是真把阿獵當成家庭成員了,處處都在爲阿獵作想,看她的提包裏滿是阿獵的用品:項圈、牽繩、小球、水瓶、牛肉、雞肉片、雜糖、廢報紙等,很是齊備喲。阿香說她今後的生活就是健身房上課和帶阿獵——我想這也差不多了,每天的時間安排是明擺的了——早晚4個小時以上遛阿獵,還有一日三餐的犬食,夠她忙的……

說來也怪,這麽一合計,怎麽感覺這日子一下就明了了呢,不同的就是小阿獵變成大阿獵、大阿獵變成老阿獵;而阿香每天除了上課外,就這樣牽着它在住家附近走啊走的一直走到老喲……這有意思嗎?反正我得說聲:再見了阿獵!

那怎樣的生活才有意思呢?奇怪,好像以前我還從來沒想過這問題,咋今晚阿獵一出門這個問題竟突然在我腦子裏活躍起來,似乎阿獵的出現就把我們鎖定了?不,要鎖也鎖的是阿香——自由的現今社會,沒人勉強你!

我可從來就沒有承諾自己樂意把後半生的時間和精力耗費在這方面啊,我還有很多心願未了,我是不會盲目幹那些自己人生計劃外的事——

事業沒成功不等于就任意生活;順其自然也不是就要放棄追求和心願!奇怪,此時還有一個平時少有的想法冒了出來:是否隻有單身才能照自己的理想和心願去實現?二人世界的生活我好像就沒了自我,總樂意順着對方的意願去行事;都與阿香要分手了,此時還不知不覺地照她的心意跟着阿獵走啊走——

感覺咋如此強烈?像着魔一樣,似乎要邁出這一步并不是那麽容易了;是的,沒人強迫我,可恰恰問題就出在沒人強迫啊!否則4月27日那天起我就應該獲得“新生”的了;現在我已經有點搞不懂自己到底想怎麽走,明天的路在何方?難道就因爲這傳統的“責任心”和“倫理道德”的标向讓我放不開手腳?不管怎麽,我自己告訴自己,這樣的生活我肯定是不樂意的!

跟在阿獵的身後,我心裏想着:謝謝阿獵,謝謝你開始認識外面精彩世界的第一天,讓我也開始明顯感到了不精彩;也許你和阿香的快樂,正是我的困惑——

我要創新我的“三星功夫藝術”!

我要寫我的小說《在進單親家》!

我要完成我的人生目标:創辦人生的樂園……

阿獵啊阿獵,阿香就交給你了,你快點懂事起來,擔當起你的責任,我也好放心地離開呀!

阿香沒有讓阿獵坐電梯下樓,而是耐心地跟在它身後,看它怎麽認識這精彩的世界?阿獵走向樓梯處,不是往下去,而是朝上爬——可笑,它上得去,卻下不來了,着急地橫着來回打轉,嘴裏嗚呀嗚的低吠着——

阿獵很是小心,沒有把握的事就不亂動,結果試着朝下拉長着腿下了幾階梯後又反轉身來朝上去;嘿嘿,它真是上梯容易下梯難呐!就這樣,它一直上到了頂層18樓。阿香見它累得坐下來直喘息,就給它喝了幾口水,吃了兩塊雞肉片。

發現阿獵原來是在熟悉樓梯的性能,當它再次起步時,就能慢慢往下走了,竟然越走越快,快下到我們住家的12樓時還歡快地小跑起來。到了12樓的電梯間,正好電梯門開了,它一下就鑽了進去,我們趕忙也跟着進了電梯。

出了電梯,看阿獵很是興奮,伸長脖子吸呼吸呼地嗅着路面,左右扭着悶頭悶腦地朝前走——

我建議阿香最好是把頸圈和牽繩給它配上,阿香說:“小狗沒關系,不會傷人的——等它自由點,看它咋表現。”

“好嘛,你跟緊點,再說是小狗嗎也有30多斤哈,看它那悶呆相哦,還是怪吓人的,特别是老年人……”看嘛,不是我想得多,話音未落阿獵就差點把一青年給絆倒——

它去聞小夥的腳,突然這麽一大坨肉滾滾的往别人腳前一擋,是人都難敏捷反應的,好在小夥一跳,又怕踩傷它,結果一個踉跄蹿了幾步才穩住——好在一旁的女朋友覺得他的狼狽相可笑,又發現面前的阿獵可愛,就好奇地蹲下來撫摸着阿獵,問阿香它叫啥犬種、啥名字什麽的,才使那小夥沒發火……

這下再提醒阿香趕快給阿獵戴上脖套牽着它走時,阿香就照辦了;有牽繩拉着,阿獵就規矩多了,不過它還是喜歡奔着牽繩去絆行人的腳,一直走到錦江河邊都這樣——

我就納悶了,向阿香道:“奇怪,它咋老愛咬人腳呢?每次回家,它一高興就用牙扯我的鞋帶——玩耍時它也這樣?”

“說不清,祖先教的呗……”阿香這随口一說,我還覺得有道理,笑道:“嘿嘿,興許還真是遺傳本領呐——你想,幾個月前我們去邱權家選它是,記得它也把你的鞋帶搞松了…我想書上不是介紹說它們祖先就是随十字軍騎士征戰的對吧?咬對方馬腿就是它們的絕招!比絆馬繩還厲害!”

“對對,也許真是這個原因吶。”阿香笑道。

“是不是,德國大兵?”我低頭問阿獵,它仰頭一甩,,張着嘴朝我哈氣,一副傲慢得意相。我好笑地摸摸它的頭;“看你胸前這兩片鐵鏽色斑塊哦——真像德國大兵的胸牌!”

“喲——黑又亮、黑又亮——好可愛的黑又亮!”随着一位中年婦女友好的贊呼,一條小鹿犬蹿到了阿獵面前,左蹦右跳地直朝阿獵撲;阿獵原地不動,長伸着脖子任它撒歡。

“好乖!虎頭虎腦的真是黑又亮——”中年婦女與阿香打着招呼,相互介紹了愛犬的名字、年齡、性别和犬種……

小鹿犬名叫巧克力,一歲半大,也是母犬;它很活躍,繞着阿獵蹦跳了一會又開始不停地嗅着阿獵的屁股;阿獵不耐煩了,躲閃着走開了——看來阿獵不喜歡它。

阿香又讓阿獵喝了兩口水,兩根牛肉條,然後繼續前行。到了河邊上的一片草地上,阿香把牽繩給解開來,它高興得原地蹦跳,在草地上翻滾;但發現它心裏有數,不亂跑,走幾步又要回頭來找我們。我心想,嗯,還行,這樣顧主才是忠犬——有盼頭,“乖,今後就是要把阿香跟緊啊!”我表揚了它,從阿香的包裏拿出兩塊雜糖給它吃。“”

阿獵歡喜地找了一塊空地,左三圈右五圈地轉了一陣,屁股一撅,大便了。“好,屙得好,幹巴巴。”看阿香給它搞得有耐心哦,先用紙巾擦了屁股,再用報紙裹着大便扔到了一旁的垃圾箱裏……

夜晚的錦江河邊遊人不少,遛狗的也多,倒是人有人道,狗有狗地,各不影響;狗狗的主人們知道把狗狗集中到開闊的地界玩耍,種類挺多,遊人們喜歡狗狗的自然就駐步觀賞一下。阿香看到前面空地上有一大群狗狗在玩耍,趕忙用繩子把阿獵套上;阿獵倒是不驚不詫邁着它的優雅的一字步走着,很快,狗狗們歡快跑過來地圍住了它——

阿獵冷靜地站立着,任由狗友們聞着它的屁股,稍有示威的張着大嘴想吓唬它時,它也不示弱地呼呀呼地低吠幾聲……我看大多的狗狗都很友好,加上一旁的主人們都盡心地招呼着,凡有動作大的狗狗就會被主人及時地吼開;狗友和它們的主人們都很歡迎阿獵,有主人友好地讓阿香把阿獵放開,說都在看着的,不會有事,玩玩就熟悉了。

阿香放開了阿獵,我們倒是很放心,阿獵本就是猛犬,雖然尚小,但看它的樣子根本不知道什麽叫怕字,好玩得很喲——這個撞它幾下,那個輕輕地撲咬它幾下,它都勇敢地接招;我發現有上次同雪紅一起看到的薩摩耶德犬——火藥槍槍槍槍,哈士奇犬——悶墩,邊境牧羊犬——汪汪……

阿獵耍得歡,阿香也愉快地與狗主人們閑聊起來……

我在一旁靜靜地看着,這情景倒是清閑,沒事幹的話還行——阿香和阿獵啊,這就是你們的新生活哦!我這樣想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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