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暗如潮水般散去,緩緩從這座邊海城池的身上褪去,露出了高大堅固的城牆和一畝一畝充滿着生命氣息的藥田。
天裏有家犬穿梭,睡眼朦胧地孩童一大早就從田間的屋舍中跑出來,在田壟上奔跑,笑聲盈野,最後苦着張小臉被家人叫回去吃飯。
這時候,燕子城周圍通向燕子城的六十四條田間小路上,一隊隊衣着風格迥異,全都臉上不帶一絲表情的各種各樣的人士沖進了燕子城中。
田間的村夫警惕地看着這些人,婦人們緊緊地抱着自己的孩子,忠誠的家犬們兇殘地目光瞪着這些來路不明的人。
城門口的士卒驚呆了,他們想去阻攔這些不明來路的人,可是直覺和潛意識讓他們對此無動于衷,将這些人都放了進去。
“喂,你們是哪裏來的!”那個八字胡的官府差役,嘴裏叼着一塊香餅,看着這些從未見過的人從城門口湧進,眉頭漸漸皺起,最後他忍不住擡手喝問。
嗒!八字胡嘴角的一粒餅屑掉在了地上,街道上此時仿佛靜止凝固,萬籁俱寂,那些城門口湧進來的人都停下了腳步,一個個狠辣冰冷的眸子看向了八字胡。
八字胡的右手摸在了八面漢金劍的劍柄上;八面漢金劍端正威嚴,象征着神庭至高無上的地位和尊貴,所有下轄官員的佩劍幾乎都是這類劍。
八面漢金劍威猛霸道,八字胡與這些來曆不明的人等對視着,或許他這自打穿上這身官府起就從沒有飲血的劍今日會成爲一把,一個男人真正的劍。
“周正,幹什麽呢,你知不知道你這樣子嚴重影響了城裏的秩序和發展!”這時一個身材臃腫,紅光滿面的官員騎着一頭踏雲駒來到了八字胡的身後,在這官員的背後,還跟着數十名官差。
八字胡一聽到那令他惡心的聲音從身後傳來立馬二話不說,狠狠地咬了一口香餅瞪了這些城外來的人一眼便離開了,也沒有拜見這燕子城的最高官員。
胖官員看着離開的周正眼角閃過了一抹無奈,而後他立馬換上了一副笑臉,對着這些不明來曆的人道:“燕子城今日能有諸位莅臨不勝榮幸,隻是城中這些日子裏不太平,還希望諸位能好好配合我們官府的人,不然我們也不好做!”
胖官員說到這裏眼睛裏閃過了厲色,雙腿一夾胯下快要被他壓得吐血的踏雲駒,帶着一衆手下浩浩蕩蕩地就離開了。
“素問燕子城城主深不可測,今日一見,果然如此!”
看着胖官員離去的背影,所有外來人的脊背都不禁冒了一層冷汗,而後迅速散開,融入人群,再也找不到蹤迹。
中華樓二層,安冀等人此時出門,準備行至樓下廳堂内吃早點順便聽聽城裏有沒有什麽值得注意的消息。
然而這時對角上的房門也打開了,消瘦男人第一個從房間裏走了出來,小虎子當即叫了他一聲:
“诶,是你,你怎麽也在這?”小虎子正說着的時候看清了他們房内的情形,竟然有着四個人,比他們還節儉,吃了一驚,“你們竟然有四個人!”
消瘦男人沒想到這麽巧,臉色都有點白了,順着小虎子的話,他看了一眼其餘三個人,尴尬地點了點頭:
“原來是貴人您啊,沒想到在這兒遇上了!”
謝湘不知外面怎麽了,都堵在了門口不出去,晃着折扇透過門縫朝着外面瞥了一眼,而後立馬吓得把扇子别進了腰帶上。
他沒想到會在這兒遇見安冀等人,不過轉念一想,他好像一直在找他們,爲什麽要驚慌呢?可這麽一想又有些不對,他摸了摸臉,立馬明白了,他現在可不是謝湘,隻是一個落魄公子哥。
“你的朋友呢?怎麽不叫他們出來?”
安冀看他們生活得也很節儉,估計是友人,不然不會請住旅店,當即心裏生出了一股好感,熱情地打着招呼。
最後消瘦男人架不住安冀和小虎子的熱情,帶着房間裏的其餘三人跟着小虎子等人一起下了樓去吃早點。
“這頓飯我們請你們吃好了,待會兒你們沒事吧,我們還有點事找你幫忙!”安冀道。
說着,衆人撿了一個桌子坐了下來,南彭之跟在安冀和小虎子的背後,打量着這幾個人,不知怎麽的,他總覺得這幾個人待在一起好古怪。
“來一壺桂圓蜜香金駿眉!”刀疤臉看見自己幾人被兩個小兔崽子給絆住了,有點惱火,叫了壺茶。
“叫壺早茶也不錯,诶?這——”安冀翻看着中華樓的菜譜,發現這金駿眉竟然要一串仙玉,一串足足有一千枚黃豆大小的仙玉打磨成的珠子,當即呆立在了當場。
消瘦男人精明,立馬就發現了不對,趕忙瞪了刀疤臉一眼,朝着櫃台那裏嚷嚷道:“不好意思,叫錯了,來兩壺清茶就行了!”
“對不住了,我這朋友沒見過世面,以前聽人說過這中華樓的金駿眉就一直想嘗嘗,卻不知道這金駿眉昂貴,真是對不住了!”消瘦男人朝着安冀等人彎腰拱手道歉。
安冀這才反應過來,恢複了笑容,還好沒要金駿眉,不然他們鐵定得虧死,一壺茶竟然就要一串仙玉,他們這些普通人根本吃不起。
席間,消瘦男人他們四個一直很拘謹,吃了兩口安冀等人點的早點之後就再沒下過口,他們何曾吃過這麽低劣的食物,根本難以下咽。
消瘦男人還好些,一直混迹于市井之間,偶爾吃一點,但這表現在安冀和小虎子眼裏卻成爲了羞澀和怕生,對這些人更加有好感了。
飯罷,結錢,出了門,街上已經熱鬧了起來,都是行人旅客。
安冀等人詢問哪有車行之類的地方,他們需要到西邊尋找何九爺、銀瓶道人他們,光走路必定慢。
四個人本來準備一起去召集各方前來的有志之士集會,然而被安冀人等纏着着實令人發狂,無法脫身,當即相互元神傳念:
“把他們三個帶到我們集會的地方去,到時候做了他們,我真是被他們煩死了!”刀疤臉傳念道。
“别弄死他們,他們幾個就是我要找的人,到時候還請各位給我謝家個面子,把他們交給我,日後必有重謝!”謝湘這時候開口了。
幾人思慮了一下,都同意了。
于是,人生地不熟的安冀三人慢慢的被帶到了一個賭坊裏去,這裏人員密集雜亂,充斥着各種各樣的人物。
“那車行的老闆最好賭,經常來這兒,在這兒十有八九能找到他,否則的話,怕是見不到他人!”消瘦男人撒謊。
安冀等人愣是沒有察覺,一副恍然大悟的樣子,卻想不到其實自己已經離危險越來越近了。
“大大大!诶,怎麽又輸了!”一個賭桌上,八字胡一臉苦惱,擡起頭扭了扭脖子,剛想再好好賭一把的時候,他的眼神凝固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