到底是老将,雖說趙都尉發難突然,讓這個家夥在應變上相當的倉促。但這個家夥聽到弓弦聲後,在馬上直接來了一個後仰,躲過了直奔自己腦門上的這支利箭。隻是他沒有想到,偷襲他的人箭術居然如此的高超。就在馬上,還能射出三星趕月這樣的連珠箭。</p>
他依靠常年在戰場之上,養成的敏捷身手躲過了第一箭。随即接連而至的兩支利箭,也被他左右第一時間反應過來的心腹,奮不顧身的替他擋了下來。但被接踵而至的利箭幹擾了視線的他,卻忽視了與他正對面的那個他眼中,恐怕隻是一個纨绔子弟的年輕王爺。</p>
就在趙都尉射出第一波三星趕月的時候,黃瓊藏在袖子中的另外一隻手,扣着的銅錢隐藏在射過去箭後,直接打進了他的腦袋。同時,趙都尉後面連續射過來的箭,也搶在他其他心腹反應過來之前,将他的胸**成了馬蜂窩。</p>
挨了這麽多下的蔣信,就算大羅神仙也難以救回來了,登時已經死的不能再死。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勢,除掉了甘心附逆的蔣信之後。黃瓊又拿出了皇帝授予的赦書,快速的穩定住了虎牢關的軍心。并在第一時間,放出了其他不肯附逆,被蔣信監押起來的其餘官員。</p>
蔣信調到虎牢關不足三個月,其心腹也就五六人而已。而這五六個心腹,能夠掌握的駐軍也不過五百人。首逆已經伏誅,那些心腹自然也就不會在抵抗下去。面對自己手下都不服從命令,也隻能幹脆的繳械投降。</p>
黃瓊快速的收服虎牢關駐軍,穩定住關内的形勢。唯一可惜的是,沒有能夠抓住景王派來,與蔣信聯系的人。那個家夥見勢不妙,居然搶先一步服毒自殺了。這個人的死,讓黃瓊感覺到很是遺憾。若是能抓到活的,應該能從他的嘴裏面敲出不少的東西來。</p>
不過雖說有些遺憾,但黃瓊對于自己那個到現在,還沒有查清楚的真正對手,卻是更加的小心。蔣信是不是景王的人,黃瓊現在已經可以确定。從此人提起景王時,語氣之中沒有半分的尊重,黃瓊便知道景王,隻不過是他的一個牌位而已。</p>
但控制蔣信這個人究竟是誰,随着這個聯絡人的死,又将重新成爲一個麻團。而那個人不僅能夠控制蔣信,這個堂堂正四品武官爲自己賣命。居然手中還有如此多的死士,這就不是一般的可怕了。人不畏死,還有什麽東西能讓他們害怕的?</p>
搖了搖頭,知道自己眼下還有更重要事情,要做的黃瓊,将心思暫時抽離了這裏。下令将蔣信,還有這個聯絡人一并枭首示衆後。黃瓊在被放出來,到現在還驚魂未定,卻也隻能打點起精神來應對黃瓊的同知,陪同之下查看起虎牢關的防務而來。</p>
摸着,已經被移到關西,正沖着自己所來方向的幾門大炮,黑黝黝的炮身。再看看關内堆積如山的**和炮彈,黃瓊心中不由的一陣陣大叫僥幸。若是自己未能一舉擒殺蔣信,骁騎營想要奪回這座雄關,需要付出多少的代價才是?</p>
實際上,黃瓊是很想活捉這個蔣信的。在自己挑明,他背後站着的人不是景王時,這個家夥眼中一閃而過的利芒,黃瓊看的清清楚楚。這一絲利芒,也變相的證實了黃瓊的猜測。如果能夠活捉這個家夥,恐怕得到的東西要比那個聯絡人還要多。</p>
隻是可惜,當時的情況緊急。若不是自己利用被殺三将,在虎牢關軍中的威望,分化了虎牢關這三千軍馬。又不給這個家夥反應時間,直接除掉了他,到時候鹿死誰手恐怕未必還能确定下來,自己也未必會笑到最後。</p>
不過,雖說未能抓到活口。但黃瓊相信,蔣信在對方的内部地位絕對不低。以皇帝對軍中的控制,那個人即便手眼在通天,手恐怕能插進軍中也是有限度的。一個四品武官,還不是那種虛職。而是實打實的帶兵之人,無論他背後站着的是誰,但這地位要是低了那就怪了。</p>
今兒自己折了他一員大将,雖說未必會讓那個家夥傷筋動骨,但至少也算是折斷了他一個助力。甚至有可能折的,是他在軍中級别最高的釘子。想必,這一次會讓此人心疼的直跺腳吧,也算是對其一個打擊。</p>
看着英王撫摸着大炮陷入沉思,剛被骁騎營從都統衙門放出來的,從四品虎牢關同知小心翼翼的道:“英王殿下,卑職有罪。卑職身爲虎牢關同知,卻未能及早發現蔣某人附逆之心。不僅連累三位同仁命喪此逆賊之手,還陷英王于險地,請英王殿下責罰。”</p>
聽到這位同知自請處罰,黃瓊卻是搖了搖頭。虎牢關的同知是文官,全稱是虎牢關撫民督饷同知。按照大齊定制,在不設州縣的關隘之處。駐軍都設有撫民同知,除了擔負監軍、督促糧饷之責之外,還要負責處理關隘之中民政。</p>
除了虎牢關,大齊境内所有駐軍的關隘要地,都設有着這種撫民同知。在虎牢關這種大關,這些撫民同知實際權利,甚至不比一個知州小到那裏去。甚至因爲負責駐軍糧饷、關城維修,辎重請領與發放,權利上甚至還要超過一般的知州。</p>
雖說轄區小了一些,但這些關隘因爲往往都設置在水陸要沖,以及商賈往來交通要道上。往往都因爲客觀環境,都有一種畸形的繁華。作爲兼管軍民兩事的撫民同知,哪怕就是到了西川路那種窮山僻壤,油水也不是一般的多。</p>
眼前這位同知,從圓滾滾的身材來看,恐怕就撈了不少油水。隻是在這件事上,他的确有責任。畢竟身爲撫民同知,第一職責還是負責監軍。軍中出了這麽大的事情,他居然被抓了才知道事情不妙。想必,這個家夥平日裏面,将更多的心思都放到了怎麽撈錢上了。</p>
可要說他負主要責任,卻又有些說不上。畢竟他是文官,雖說頂着一個監軍的名義,但實則上軍中的事物能插上手的還是有限。而且眼下大戰在即,現在處理他還到時候。至少這個圓滾滾的家夥,對虎牢關的軍務多少還是有些發言權的。</p>
想了想,黃瓊擺了擺手道:“追究責任就算了。這次關内出了這等大事,你作爲都統同知,的确有一部分責任,而且責任還不小。朝廷派你來,首要職責是監軍,而不是讓你當擺設。更不是讓你整日裏面,除了撈錢之外什麽都不做。”</p>
“但眼下事情已經出了,在追究什麽責任也有些晚了。眼下大戰在即,本王不想多生事端。你現在需要做的是,在骁騎營大軍趕到之前,配合趙無妨做好虎牢關的防禦。做好了,本王給你來一個功過相抵。做不好兩罪并罰,本王用一輛囚車送你回京。”</p>
“你是世家子弟,本王的手段你也聽說過。若是本王想治你的罪,便是天王老子來了也沒有用。你是武将世家出身,現在雖說做着文官,但本王希望你身上祖先百戰留下的精武之氣,還沒有徹底的丢光。”</p>
雖說吓唬了這個家夥一頓,但黃瓊還是決定給他一個甜棗吃吃。軟硬兼施,才是馭下的手段:“這事做好了,雖說這個虎牢關同知,不能再讓你做下去了,但本王可以保舉你外放。想必你外放,做一個知州還是可以的。”</p>
說實在的,黃瓊對這個家夥不是一般的失望。不僅因爲在這件事情上,他明顯不是一般的渎職。而且這個家夥調任虎牢關時日,遠比那個蔣信要長的多。都快做滿一任的他,出了這麽大的事情,居然連一個通風報信的人都沒有。</p>
要說勾心鬥角,這個家夥也是世家子弟出身,在哪方面能差了嗎?可卻讓一個上任,還不足三個月的人,給耍的團團轉,這恐怕就不是渎職能夠說得過去的。隻是事已至此,就算殺了他也挽不回損失。況且他也是關中老人,留着他至少總比留下一頭豬強吧。</p>
至于保舉這個家夥外放一個知州,雖說在級别上是降級了。可沒有追究他渎職之罪,還外放一個實缺,估計這個家夥肯定會高興的屁颠、屁颠爲自己辦事的。此次景王叛亂,鄭州大小官員幾乎都卷了進去,騰出一個知州的實缺并不是什麽事情。</p>
果然,黃瓊的話音剛一落下,這個家夥便一臉感激的道:“英王殿下不追究卑職失職之罪,卑職當感激不盡。請英王放心,卑職一定盡心盡力,配合好趙都尉做好虎牢關防禦,絕不辜負王爺的厚望。”</p>
聽罷這個家夥這番表忠心的話,黃瓊擺了擺手示意自己不想在這件事情上,繼續糾纏下去。而是将目光,放到了眼前這幾門大炮身上。是的,這種炮叫做大将軍炮。聽說這個名稱,還是當年太祖皇帝欽賜的。</p>
見到英王對這幾門大炮感興趣,那位急于将功贖罪的同知,連忙開口道:“英王殿下,這幾門大炮是當年開國之戰時,桂林郡王在同州化銅錢爲質,以鐵爲模具鑄造的。這些大炮威力極大,射程可達十裏之遙,尤其在攻城的時候幾乎無堅不摧。”</p>
“隻不過,這些大将軍炮雖說威力極大,可也過于笨重了。移動的時候,需要幾十匹高頭大馬牽引才能行動。在野戰之中用處不大。所以大部分隻能放置于關隘用于守城,野戰幾乎沒有任何價值。除了一些關隘要地之外,其餘諸軍幾乎沒有。”</p>
“再加上鑄造這些大炮,需要大量的銅。我朝所産之銅,又隻能夠鑄錢使用,實在拿不出太多的銅來鑄炮。當年桂林郡王幾乎将同州前唐銅錢,收刮餘燼才鑄成了幾門而已。而以生鐵鑄炮,雖說分量輕一些,但卻屢屢炸膛。即便少數幾門可以使用,但效果卻差的多。”</p>
“而且我朝騎兵一向精銳,在野戰之中并不比北遼鐵騎差到那裏去。而此炮在野戰之中,因爲過于笨重,用途也相當的有限。再加上當年天下初定,民生疲敝、百業凋零,朝中歲入也僅僅勉強夠維持軍中饷銀,便是連百官俸祿都難以維持。”</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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