想到這裏,黃瓊無奈的摸了摸鼻子。自己在出題的時候,倒是把這位狡猾的司馬老先生給忘記了。被他這麽一弄,豈不變相成了洩露考題的是自己了?也幸好自己臨時将第三題給換了,否則這位隻會生搬硬套司馬二公子,也就不是倒數第五名了,搞不好進了前五名也未必。</p>
也罷,既然他有這份機緣,被取中也就取中了吧。大不了,自己在花些時間,多曆練、曆練他也就是了。眼下還有距離殿試所剩時日已經不多,自己也該考慮司馬宏起複的事情了。人才難得,早一點接觸通商一事,也就早一點能抓起來。</p>
這個狡猾的司馬宏,雖說在這件事情上擺了自己一道。可畢竟人才難得,在眼下這個國難思良将,家貧思賢妻,金子不當窩頭用的時候,該用還是要用的。隻是這個家夥私心有些過重,究竟該怎麽用,自己還是要把握好才行。否則,搞不好極有可能适得其反。</p>
就在黃瓊,琢磨怎麽樣給司馬宏謀劃起複的時候。何瑤來到了他的書房,看着他案上又是折子,又是中舉名單的,眉頭微微皺了皺道:“爺,這都什麽時辰了,怎麽還不休息?今晚上該到玉姐哪兒了,你還要讓她等到什麽時候?你從宮中回來到現在,可還沒有見過她呢。”</p>
之前一直陷入沉思,并不知道何瑤什麽過來的黃瓊。直到聽到何瑤這發話,才從沉思之中清醒過來的他。看着何瑤好似又大了一圈的肚子,将她抱到懷中後,才微微的撫摸着她的一頭秀發,輕歎了一下後道:“這滿腦子都是一堆事,那件事情也不敢稍有松懈。”</p>
“老爺子那裏交過來每一件事,都要反複掂對才行,就怕自己的做的不好。高處不勝寒,這權利越大,可這責任也就越大。我這動動筆,要涉及多少老百姓,今年能不能得一個溫飽。謹慎一些是必要的。這段時日裏面,一直都在忙,實在有些忽視了你們了。”</p>
說到這裏,黃瓊突然想起一件事情。急忙除掉何瑤的鞋襪,看了看她的小腿,果然有些浮腫。而今兒,手也微微有些浮腫。看到這一幕,不由得有些心疼的道:“這腿腳都浮腫成這個樣子了,還不好好的歇息一下。怎麽不讓李大夫看看,開個方子調理一下?”</p>
黃瓊即有些心疼,又有些埋怨的語氣,讓何瑤心中感動不已。摟着黃瓊的脖子道:“我自小習武,這身子骨打熬的結實着呢。李大夫也是定期給查的脈,都說沒有什麽大事。玉姐也與我說過了,這都是大部分女人懷孕正常反應。她當初懷她長子的時候,浮腫的比我還厲害。”</p>
“再說了,是藥三分毒。那些方子就算在好,我也怕對孩子有什麽不要的影響。沒事的,等孩子出生之後,這些水腫自然而然的就下去了。對了,你什麽時候把含煙她們娘倆,給接回來?院子那裏,我已經弄完了。隻要她們回來,直接搬進去就好了。”</p>
“隻是,你要連蜀王妃一同接過來,這是不是有些太?若是讓她知道,你與含煙之間的關系,豈不是又要平地起風波?我看那個蜀王妃,雖說看起來柔弱了一些。可有些人,隻看表面未必就能看得出,真正的人品來。就像那個宋之喚,看起來一表人才,可作出的那些事情?”</p>
對于何瑤的擔心,黃瓊輕輕吻了吻她的小嘴後笑道:“有些事情,我得給老爺子點面子。你當含煙那裏的情況,老爺子是真的不知道嗎?不說别的,那裏宮中選派的仆役之中,至少有三成是南鎮撫司安插的眼線。兩府之人哪怕放個屁,老爺子那裏都一清二楚。”</p>
“老爺子,現在還沒有出手,是因爲這件事情對于他來說,恐怕一時也不知道該怎麽處理。按照常理來說,既然景王與蜀王都不在了,含煙與蜀王妃作爲當家主母,是有權利處置任何一個人的。便是那位鬧得最歡實的,别看他是王長子的生母,可一樣有權利打發出府。”</p>
“但現在的問題是,偏偏含煙與蜀王妃都無所出。立嫡不立長,立長不立幼,沒有嫡長子,兩個王長子才是繼承爵位的第一人選。可偏偏二王的王位又都被廢除,朝廷眼下也不是太好施壓。所以無論是含煙,還是那位蜀王妃,這個嫡母的身份便有些尴尬了。”</p>
“不過,也幸好她們沒有嫡子,這樣我接出來才方便一些。我之所以要連蜀王妃,一同接出來,便是要堵住老爺子的嘴。單接含煙一個人,老爺子那裏未必會答應。尤其是老爺子,現在已經知曉了我與含煙的真實關系。單接含煙一個人,這不是在打老爺子的臉嗎?”</p>
聽罷黃瓊的解釋,何瑤輕輕歎了一口氣道:“你們這些天家子弟,活的是真太累了。明明看起來并不難辦的事情,卻非要這麽七拐八繞的。真希望,等将來咱們的孩子生下來,可别像他爹這麽累,更别像他爹這麽花心。我不指望他有什麽出息,隻要平平安安一輩子就好。”</p>
說到這裏,何瑤突然想起來一件事情連忙道:“對了,那個楊曼兒,我擔心她的姿色太過于豔麗。留在這登徒子遍地的京城之内,找一家普通的庵堂會帶來麻煩。所以在征求了她自己的意見後,托含煙出面将她送到了靜思庵之中,還額外給了五百貫的體己錢。</p>
“告訴她,今後是嫁人或是選擇其他的生活,她都可以自己選擇。遇到什麽難事,也随時都可以找我。隻是雖說她做出了那件事情,可看着她離去的背影,我心裏面還是有些難受。真不知道,該是可憐她,還是該可恨她。一個女人,遇到一個渣男,這一輩子都毀了。”</p>
“我聽含煙說起過,那個靜思庵聽說是天家的庵堂。裏面出家的,都是宗室的女子。主持,還是你的一個姑姑,之前也是公主。将她暫時留在那裏,想必那些世家的浪蕩子,也不敢去那裏找麻煩。至于将來,隻能看她自己的機緣如何了。”</p>
聽何瑤說起,自己如何安置楊曼兒。表面上黃瓊雖然沒有說什麽,但心裏面卻是不由得一陣苦笑。靜思庵是一個什麽所在,何瑤不知道,自己又豈會真的不知道?身爲皇家寺廟,的确沒有登徒子敢去那裏鬧事。可那裏,又豈是那麽好進好出的?</p>
的确,若是沒有林含煙出這個面,一個英王府的侍妾,哪怕在潛心向佛,也還沒有資格進入那個靜思庵。除非自己或是永王出面,也許才能進的去。要知道,那裏就算一個普通的女尼,也是一個有宗籍的宗室女子。即便有王府妃嫔,但也得是一個有名分的。</p>
普通的女子,靜思庵是向來都不收的,更别提隻是進去臨時暫住?甚至可以說,現在沒有了王妃名分的林含煙,送楊曼兒這樣的都未必有這個資格。隻是不知道,她用了什麽法子,居然能将人送進去。隻是楊曼兒進入容易,可想要再出來卻幾乎沒有這個可能。</p>
不剃度,想要在那裏住着沒門。人家是不收帶發修行,或是被成爲居士的一些俗家弟子的。這一點楊曼兒進去的時候,送她去的何瑤與段錦不知道,可林含煙是肯定知道的。想到這裏,黃瓊突然明白了,林含煙會将楊曼兒送到那裏去。</p>
這是知道自己不會在這件事上出手的林含煙,在替自己懲罰背叛了自己的楊曼兒。進了靜思庵,斷然沒有還俗嫁人的可能。下半輩子,除了青燈古佛之外,再無其他的路可走。楊曼兒若是真心向佛還好,若不是,那座庵堂将會成爲囚禁她的後半輩子的牢籠。</p>
想到這裏,黃瓊不由得微微輕歎。自己習慣了林含煙,在自己面前的柔弱和依賴了。卻忘記了,她也曾經執掌景王府十多年。雖說與景王隻是一個挂名夫妻,但景王在自己府中最信任的便是她。當年景王府被蜀王的人控制住,可内院卻依舊被她把握的鐵桶一般。</p>
蜀王在景王府安插了那麽多的勢力,卻依舊沒有辦法控制住内院。别說在内院可以有如在外院那般爲所欲爲,便是想要進入内院的很難。這便足以說明實際上的她,遠沒有自己以爲的那麽嬌弱。這不出手則罷,這一出手,便向着最狠的地方去。</p>
讓一個沒有求佛之心,正處于風華正茂,甚至是少女懷春時期的人,後半生接下來的日子都在青燈古佛之中度過,這才是最狠的懲罰。甚至比殺了這個人,還要讓她痛苦。這女人報複起來,尤其是報複起女人來,果然都是最兇狠的。</p>
想到這裏,其實并不恨楊曼兒的黃瓊,也不知道是該笑還是該郁悶。隻是現在說什麽都已經晚了。他也隻能希望佛門,會将楊曼兒真正的渡化。自己那位爲請所傷的七姑姑,也能真誠的對待她,讓她下半輩子活的别那麽辛苦。</p>
不過這些東西,尤其是林含煙的暗中操作,黃瓊可不想讓心思還是有些單純的何瑤知道真相。除了何瑤眼下正有了身子,有些東西知道太多對她不好之外。黃瓊心中還有一念想,那就是他希望何瑤了解一些東西,卻又不希望她在涉及太深,内心還是要保存一些純潔。</p>
哪怕明知道在天家生存,沒有一些心計,恐怕是很難的。黃瓊也不希望,何瑤在這方面染指的太深。因爲他自認爲,自己保護好自己身邊的女人,還是沒有問題的。雖然他也清楚的知道,自己身邊出身白沙堂的這五個女人,姿色雖說都不俗。</p>
但在其他方面,限于出身的原因,卻是還有些天真與淳樸。五個聯手加在一起,也未必真的是段錦或是林含煙的對手。别看何瑤的年紀最長,可她在某些方面的心計,恐怕還不如在媚營好賴待過兩年的,也算是見過不少事情的,她那三個徒弟與一個師侄。</p>
隻不過何瑤可以說很幸運,段錦出身高貴,在加上自身性格的原因。身爲大理國長公主的她,是不屑于這種宮鬥。最關鍵的是,她與何瑤的感情很好,在府中一貫都是幫着何瑤的。而林含煙也是真心喜愛何瑤,手把手教會了她很多管家夫人,該懂得或是該做的事情。?</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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