恐怕這個家夥,敢如此做背後不單單是有高人指點那麽簡單,恐怕手中也掌握了膚施郡公什麽把柄在。而且是那種足以讓膚施郡公,即便是被人将責任都推到頭上,也隻能默認的天大把柄。而能讓一個驕橫不法的郡公,老實的替他背鍋的把柄,又會是一個什麽把柄?</p>
按照自己那位一心想要自己子孫,永永遠遠與他打下的這個天下,一同坐享榮華的太祖皇帝。當年規定,宗室除非犯了謀逆大罪,否則不得加以刑戮。即便是犯了謀逆大罪,也不得公開刀斧砺身,最重隻能罪魁禍首判缢殺或是賜予鸩酒,全家除籍後圈禁,家産抄沒入宮。</p>
也就是說,能讓那個膚施郡公如此老實的把柄,極有可能謀逆一類,足以讓他圈禁或是絞刑。所以才能讓那位膚施郡公,心甘情願的替他背鍋。而與謀逆相比,搶劫一萬石赈糧可能會所受刑罰,最多也就是圈禁,爵位提前交給他的兒子罷了。二者對比,簡直是小巫見大巫。</p>
兩任六年的知府做下來,足以讓那位知府大人,在延安府編出一張密密麻麻大網來。這張網内,那個膚施郡公恐怕隻是一條不算大的魚。至于那條最大魚究竟是誰,黃瓊一時倒是沒有看出來。不過這位延安知府,能夠在知府任上做了足足兩年,哪怕這個延安府是一個窮府。</p>
但背後的人恐怕地位,也絕對不會太低。要知道,哪怕是一個窮府,但一個知府也算是千裏侯。一個小小的知縣都能号稱百裏侯,更何況延安府屬下,坐擁三州十六縣。怎麽得也算上一個千裏侯了。雖說是窮府,可無論從人口數量,還是轄區面積,卻是一個一等一的大府。</p>
在這樣一個大府知府的位置上,能夠坐滿兩任。違背朝廷三年一任,非特旨不得連任的定律,也不過是一個普通四品官能做到的。這要從陝西安撫司,到中樞的中書省、尚書省,吏部,甚至還要說服刻闆,極少破例的老爺子。這個小小四品知府,背後能量倒不是一般的大。</p>
想到這裏,黃瓊卻是不由得一笑。看來這個小小的延安府裏面,倒也可謂是卧虎藏龍。至于那條最大的魚,究竟有多大,幕後之人還有誰,還需要自己細細的查訪才是。至于那個按照輩分,應該是自己堂叔的膚施郡公,看來自己明兒應該上門拜訪一番才是。</p>
不過一想起老爺子那道聖旨,黃瓊心中微微輕歎了一聲,留給自己查清這件事的時間不多了。現在就希望高懷遠他們幾個,能夠查清楚一些有些價值的事情吧。不過倒也不是沒有其他辦法,自己這次回長安的時候,借着祭祖的名義,倒是可以帶上一兩個人,騰出一些時間。</p>
打定主意的黃瓊,看了看夜色已經深了,倒也沒有在書房過多停留。回到卧房之中後,黃瓊卻是愕然的發現,與薄紀與鄭綱一同來的五個婦人之中,有三個婦人卻是沒有走。而是在與董千紅與李氏二女,在說這什麽話。見到黃瓊進來,三女急忙跪倒在地,磕頭請安。</p>
擡了擡手,示意二人起身之後。以爲三女是薄紀與鄭綱二人妻妾,還以爲自己又錯看了兩人的黃瓊,看着三女眉頭不由得皺得緊緊的:“你們三人,爲何不與你們的夫君一同回去?夜色已經這麽深了,你們繼續留在行轅之内不太方便,本王這就安排人送你們回去。”</p>
黃瓊的話音落下,知道英王這是有些誤會了的三女,其中一個最漂亮,也是最爲風韻的夫人,連忙道:“回英王殿下的話,小婦人三人并非是二位大人的家人,也不是她們的妻妾,更不是她們的家人。我們隻是自願前來服侍英王殿下的,還請英王不要錯怪了兩位大人。”</p>
聽到這三個渾身上下,透露出一種成熟美。眼下還不知道什麽身份的婦人。其中最漂亮,也是剛剛回話的那個,不僅姿色過人,而且身材的豐盈程度,幾乎與段錦不相上下。另外兩個雖說姿色與身材,都略微差了一些。可更吸引人的是,兩個人是一對雙生子。</p>
無論是容顔,還是身材幾乎都一模一樣。别說三個雖說不上國色天香,可也分外吸引人的婦人,本就是黃瓊喜好的類型。就算不是,也看得本身就沒有盡興的黃瓊,更是一陣陣的心熱。隻是沒有想到,這三個姿色過人的婦人,居然是來服侍自己的,黃瓊眉頭皺的更緊了。</p>
自願,天曉得她們是怎麽一個自願法?隻是想要發火,又怕吓到這三個女人,也隻能強行壓制住自己心中的怒火。沒有想到,看起來官品還算不錯的薄紀與鄭綱,居然也是這種人。就是不知道,這三個女人是那個青樓老鸨子。或是那家的夫人,被他們給逼着過來侍奉自己。</p>
勉強才壓制住心火與怒火的黃瓊,面對三女直接開口道:“你們回去吧,本王身邊已經過有了兩個人服侍。本王不是那種見到女人就走不動路的人,更不需要随便找幾個不知道什麽身份的女人服侍。你們走吧,本王這就安排人送你們回去。放心,沒有人敢爲難你們。”</p>
聽到黃瓊冷冰冰的語氣,之前那個回話的婦人,急忙跪倒在地:“英王,小婦人幾個都是良家女子,而不是什麽青樓女子。小婦人幾個前來服侍英王,并沒有人逼迫我們來。是我們幾個苦苦哀求薄大人,再加上薄夫人幫着求情,他才勉強答應帶我們見英王一面的。”</p>
“但也要求我們,不許在英王面前哭鬧,否則他不會帶我們來面見英王。其實小婦人幾個,又那裏敢在英王面前做這些。可隻要英王爲小婦人一家老小報仇,别說這麽一副給家人帶來災難的身子和臉,我們什麽都舍得。英王,若不是還想着爲家人報仇,我們早就不想活着了。”</p>
聽到這個婦人的話,黃瓊微微皺了皺眉頭。在看看這三個婦人,雖不能說是禍水級的,可也是分外吸引男人的目光。尤其是回話的這個婦人,便是自己見了也是一陣陣的心癢難耐。總想抱在懷中好好親熱一番。這三個婦人長成這樣,紅顔禍水未必會是什麽虛話。</p>
尤其是延安府内,還有那麽一個混賬。說實在的,無論在強搶赈糧一事上,這位膚施郡公是否背了什麽不可告人的黑鍋,或是他與那個知府之間,究竟會有什麽過節。但黃瓊知道,以自己那些親戚的脾氣和秉性,個頂個的都是混賬。而這位膚施郡公,絕對不是其中的特例。</p>
陝北自兩周、秦漢以來,便是胡漢雜處的地方。各民族多年雜居、相互通婚下來,這裏的俊男、美女,可謂是别具一番風情,在整個黃河以北都是有名的。米脂的婆姨、綏德的漢,别說陝西路,就是這大齊朝也是很有名的。自己那位遠房堂叔,又向來不是什麽老實人。</p>
倒不是遇到這件事情,黃瓊第一個便懷疑那個膚施郡公。而是他對自己那些親戚的秉性,都看的實在太透了。貪财的、好色的,即貪财又好色的。那些宗室爲了錢與美女,什麽下作事情都做得出來。爲了三個美婦人,把人家搞得家破人亡,除了他之外,幾乎沒人做得出來。</p>
隻是黃瓊沒有想到,那個婦人說出将她們搞得家破人亡真正的身份時,黃瓊不僅僅是意外,更多是有些震驚。這個人不是别人,正是前一段時間駐延安府,督軍封鎖延安府與甯夏府邊界,以便阻止叛軍流竄進入甯夏府的,陝西節度使劉傑。一切的始作俑者,正是這位劉節度。</p>
三個婦人之中,長得最漂亮的那個叫做顧氏,是延安府下屬保安縣尉的妻子。這位劉節度,在巡查的時候,無意之中見到這個婦人便念念不忘,心中升起奪過來的心思。隻是那個縣尉,爲人相當有志氣。他一個小小的八品,甚至算得上不入流的縣尉,甯死不肯獻妻求榮。</p>
這位劉節度爲了得到顧氏,對顧氏丈夫是威逼利誘。隻是不管是重金收買,還是升官發财收買,都被那個縣尉拒絕。那個縣尉很有骨氣,面對着他這個二品大員的許諾,死活不肯将妻子下堂。惹怒了那位劉節度使,便給那個縣尉按了一個通敵的罪名,直接将那個縣尉殺了。</p>
在殺了人之後,用她三個孩子和公婆,繼續威脅她就範。隻是沒有想到,這個女人與丈夫一樣的固執。無論那位劉節度使怎麽威逼利誘,就是不肯點頭。那位劉節度使耐心用盡之後,想要用強卻被她抓花了臉。被徹底惹火劉節度,以通匪的罪名将她們一家都關進大牢。</p>
甚至爲了逼迫他就範,不惜對已經六十多歲的兩個老人動用大刑。年邁的父母,那裏經受得住這麽折騰?沒兩天,就相繼死在了這延安府的大牢之中。三個年幼的孩子,也經受不住饑寒交迫的折磨,都沒有活着出大牢。曾經的一家七口人,就剩下了一心報仇的她還在堅持。</p>
還是爲劉傑大軍調度糧草的薄紀聽聞此事,可憐她一家七口人,被折磨的隻剩下她一個人。又因爲自己的夫人,與她的婆家多少有些親戚關系。在劉傑收了新歡,失去對她的興趣後,便派人私下買通了牢頭,找借口将她從大牢之内接出來。接出來後,一直都将她藏在家裏面。</p>
至于另外兩個女人家破人亡,也非膚施郡公所爲。而是那位延安知府,相中了兩個女子中姐姐家的傳幾幅,據說是前唐吳道子真迹的畫。想用常人難以想象的超低價格,以每幅十貫錢價格,将人家價值萬金的畫給買下來。那兩個女子中的姐姐夫家,也是這延安府大戶人家。</p>
雖說不是家财萬貫,但也一向以詩書傳家。面對這位知府的百般脅迫,書生氣上來百般不肯屈服。結果在甯夏府黨項人發起叛亂之後,直接以通匪的罪名,将這一家人投入到了大牢裏面,硬生生的給折磨死。家也抄了一個幹幹淨淨,連一張紙都沒有剩下。?</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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