此時韓明月眼前陸續浮現出一些人來。先是蔣欣欣和自己的一幫兄弟,接着是齊叔齊嬸還有齊超哥,最後是爺爺。爺爺正微笑着對他說:“孩子,爲國家而死,死的其所。你爲咱古獵手争光了!你是個英雄。”
韓明月回頭看了一眼,他已經可以看到晃動的人影了,他不再猶豫,向前一縱,跳了下去。
耳邊風聲呼嘯,此刻的韓明月緊閉雙眼。世間就是有這麽多說不清的事,夜半三更被扔到叢林,非但沒有葬送于野獸之口,反而大難不死被爺爺所救,沒想到今次自己竟然死在了國外。看來這就是命啊!他滿腦子在亂想着。
也許真是韓明月命不當絕,從崖壁石縫裏頭長出不少樹,大的,小的,什麽形狀的都有,正好一棵探出去的樹把韓明月衣服給挂住了,他沒掉到底下,就懸在半懸空。?
在空中搖晃半天,韓明月吓出一身冷汗,暗想:“這一定是爺爺在保佑自己。”他用手摸到了樹幹,一個翻身騎到了樹上,他向上面看,這裏距離崖邊有不是很遠,再往下看,下面卻依然是深不見底,黑洞洞的一片。?
韓明月摸了摸身上,還有一把刀。另一把在跳崖的時候,扔了下去。他把刀柄上的繩子解了下來,用手拽了拽,足夠結實。他把一頭系到自己的腰上,另一頭系到了樹幹上,這起碼可以保障自己暫時安全。做好了這些之後,他調轉身,開始研究攀爬到崖頂的路線。
牙壁是由大小不等的石頭組成,石頭之間的石頭縫裏長出大小不等的樹,韓明月就是得益于這些樹,沒有掉到崖底。從崖頂朝下看,立陡無比。但從下面朝崖頂看去,卻還是稍有一些坡度的。
韓明月把刀叼在口中,從樹幹上解開繩索,編了一個活結,套在斜上方的樹幹上,拽了拽,感覺足夠結實之後,手攀着石縫,攀向另一顆樹。
韓明月就這麽一點兒一點的攀爬着,他的目标并不是攀爬到崖頂。如果攀爬了上去,結果一定會和剛才一樣,下次幸運女神可就一定再眷顧他了。
韓明月此行的目的是距離崖頂不到十米的一個山洞,山洞并不是很深,但足夠一個人躺在裏面。
韓明月終于爬進山洞,他收好繩索之後,一下子就躺倒了洞裏。剛才的攀爬一直有股求生信念在支撐着,現在一下子放松下來,頓感渾身哪裏都不舒服,之前的傷口已經從紗布滲出血來。胳膊和腿上也陸續傳開痛感,原來這兩處都被子彈擦傷,有兩條大口子。
……
不知道過了多久,韓明月慢慢睜開了眼睛。他坐起身四下看了看,搖晃搖晃腦袋讓自己清醒些。
之前進了山洞,靠着洞壁準備小憩一會兒,不知怎麽就睡着了,而且睡了這麽久,現在天已經大亮了。韓明月身上的傷口依舊隐隐作痛。胳膊和腿上的傷口上的血已經凝到一起,過些時候就會結痂了。他身上最重的還是槍傷,之前雖然做過手術,但經過昨天的劇烈運動,仍有血水往外滲,這可不是什麽好事。他把衣服脫下,撕成一條條的,然後把胸口、胳膊、大腿上的傷口重新做了包紮。一切完畢之後,開始思考如何選擇最安全的行動路線離開這裏。
……
下午,山區天氣最熱的時候,韓明月終于爬上了崖頂。這裏沒有燈塔國士兵,隻有零星的子彈殼散落在地上。
這裏山區白天溫度特别高,而到了晚上卻溫度很低,晝夜溫差相當大。韓明月之所以選擇這個時間,就是因爲這個時間燈塔國士兵會疏于防範,有利于他突圍。
韓明月決定從正面突圍,越危險地方越安全,他沿着昨天來的路線向回走。對于古獵手的傳人,來往的路線必須牢記,否則,如果進到深山老林卻不記得歸路,那就意味着死亡。
韓明月過了山腰繼續向下走,越往下走越危險,他時刻提高着警惕,手裏緊緊握着那把小刀。
快到山腳了,一路都沒見到燈塔國的士兵,“難道他們都撤了?”韓明月在心理問着自己。
很快前面出現一片開闊地,要想出去,必須經過這裏。如果沒有草叢樹林做掩護,而燈塔國在這裏又設了埋伏,那将非常危險。
韓明月一天一宿水米未進,身上多處傷痕,現在完全靠頑強的意志支撐着。他從樹叢中竄出,匍匐着向前一點一點前行。
韓明月的心嘭嘭地加快跳了起來,連大氣都不敢喘。因爲再有一百多米就又是一片茂密的叢林。如果進了這片林子,應該說突圍至少成功了一半。
越到這個時候,韓明月越不敢放松,很多人往往在馬上要成功的那一刻,犯些低級錯誤,緻使到最後卻功虧于潰。
韓明月觀察着周邊的環境,周遭一點點的變化他都能覺察到。募地,他眉頭一皺,接着就是“砰砰”兩聲槍響。
隻見韓明月一個翻身仰躺過來,抽搐兩下就不動了。
過了一會兒,從遠處的樹上跳下兩個人,兩人都穿着燈塔國的軍裝,他倆端着槍一邊走還一邊說着什麽。
“嗨!這是第三個,這些家夥就像鼹鼠一樣到處打洞,怎麽也搜不到人,在你以爲他們都死了的時候,他娘的又一個個鑽出來!”白人士兵對黑人士兵說道。
“來這裏的人已經很走運了,隻是吃槍子,你知道他們如果去了另一面,會直接變成空氣去見上帝了!”說完咧着嘴笑着,露出一口雪白的牙齒。
“早說過,在這裏也埋上些地雷,我們就不用在樹上裝小鳥了,也可以回去找漂亮姑娘去了。”白人發着牢騷。
兩個人走到了韓明月的跟前,黑人士兵用腳踢了踢,一臉狐疑的看着白人士兵問:“他媽的,你這槍怎麽打的?”
白人士兵附身看韓明月傷口,剛看一眼,他伸手就想拿槍。可是還是慢了一步,因爲一把Strider軍刀已經插進他的喉嚨。
韓明月順勢起身,來個餓虎撲食,直接朝黑人士兵撲了過去,隻見他連人帶槍往地上一撲,一下就把黑人撲倒在地,雙手使勁按住黑人的胳膊,黑人使勁掙紮,兩人就這樣僵持住了。
黑人幾次翻身試圖把韓明月翻下去,卻沒有成功。
“這樣下去不是辦法。”韓明月心理暗道。雖然暫時能控制住,但傷口血水随着他的每次用力,一汩汩的滲出。
黑人士兵又仰頭用力翻身的時候,韓明月突地一頭撞向他的下颚。一時來多少不及,被韓明月撞了個正着。
黑人“呃”了一聲,晃晃頭,又要起來。
韓明月這一次比上一次用的力量還大,又撞向黑人下颚。
“啪”一聲黑人士兵的頭盔和地面撞擊之後發出清脆的響聲。
黑人這下被撞的不輕,就在他剛睜開眼睛一刹那,一個血球朝他又砸了下來。這一次他真的害怕了,本能的把頭歪了一下。
“吭”一聲韓明月的頭重重的砸在到了黑人的左側下颚上。這次黑人再也沒有起來,他暈了過去。
韓明月擡起頭,把臉上的血在黑人身上蹭了蹭,然後晃悠悠的站起身,從白人身上拔出軍刀,又走到一動不動的黑人身邊,一刀插進他的咽喉。
頭上的血滴滴嗒嗒的流着,頭上剛才撞了一條大口子。不過韓明月并不在乎,這都是皮裏肉外的傷,最多流點兒血。
當韓明月第三次砸下去,望見黑人的眼神時候,就知道這人完了。在這種生死存亡的時候,誰先膽怯,誰就會付出代價。他一步步朝叢林方向搖搖晃晃的走着,那把鋒利軍刀他并沒有帶走。
火紅的夕陽照在Strider軍刀上,軍刀上綻放着紅色的光芒,和下面流淌的血水連成一片。一個強大到沒有對手的國家,本國士兵屍體上插着本國做的先進軍刀,卻死在異國的土地上,這是戰争嗎?它的對手又是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