呼……
在那高瘦之修離去後,那如同蛛網般的碎空,也在虛體微微一顫之後,從外至内的開始了大面積的愈合。
呲……
在那碎空自行填補的愈合之時,其内溢出的黑色氣流,也被重歸于好的虛空吸納而回,但那些處于還未愈合的碎空中的黑色氣流,卻在狂暴的湧動中,朝着項回瘋湧而去!
嗡!
随着黑色氣流源源不斷的湧入,項回體内的黑色極丹之上,頓時散發出更加深沉的黑光,接踵而至的,是那些遍布在項回體内各處的黑斑,蔓延速度的高漲!
那些黑斑,存在于項回體内的每一節骨骼上,每一處的髒腑上,每一指的經脈和血肉上,且在黑光的普照中,其體還在不斷的擴張。
這黑斑擴張的速度,看似頗爲緩慢,但僅僅隻是片刻之間,那些黑斑的面積,便從原先的針尖大小,變成了火柴頭之大!
“哈、啊……”
在體内黑斑速度陡增的蔓延時,項回顫抖的瞳孔突然一縮,而後眼角狂縮的強睜着雙眼,若有所感的垂下目光,看向自己那抓扣着腹部的右手。
“我、的……手!”
在項回震顫不止的瞳孔中,那隻紅潤光滑的右手,竟在微微的顫抖中,赫然的開始了腐朽!且這腐朽,并非僅僅隻是針對項回的右手,而是包含着項回的全身上下!
那腐朽,并非一蹴而就,而是一絲一絲的萎縮,一層一層的幹枯,一點一點的從紅潤,轉化成破敗的蒼白!
此時此刻,項回就如同民傳的怪談中,那被鬼怪吸收陽精的秀才,正在由一個活人,向着一具幹屍過渡!
“開……什麽、玩笑……”
項回面容扭曲的望着自己腐朽的右手,在牙根死咬、斷斷續續的吐出一句艱澀的話語後,突然目光猙獰的低吼道:“開什麽玩笑!”
低吼聲中,項回突然松開抓腹的右手,改換成拳的高舉而起,迅猛之極的錘擊在自己的腹部!
嘭!
在項回腹部受力,而身體蜷縮的抱團之時,其體内那赤紅如血的骸骨之上,頓時傾瀉出濃郁如漿的血火!
呼轟!
那血火沖勢洶洶,瞬間便蔓延到項回的體内各處,将項回的體内世界,映襯的如同火爐!
滋!
在血火的炙烤焚燒下,那些不斷擴張的黑斑之上,頓時升騰起細弱的黑煙,而後陡然的停止了擴張!
見狀,項回猙獰的目中,頓時迸射出一抹振奮之芒,而後強忍着錐心煉體的劇痛,拼盡全力的激發火骨内的炎火之力。
呼轟!
随着項回的舉動,其周身的火骨,在血光愈發強盛之時,頓時傾瀉出更加洶湧的血火。
随着更多的血火彙入,項回體内的血火,厚重的幾乎要凝結成固體,其上散發出的高溫,即便是身爲血火之主的項回也不堪承受,因爲其體内的血肉和髒腑,在被血火的焚燒之下,開始了極爲緩慢的消融!
但,項回這拼上性命的舉動,卻也取到了極大的成效,因爲其體内的黑斑,也在血火的焚燒下,開始迅速的消解。
“咳呵……”見狀,項回因劇痛而扭曲的面容上,頓時湧現出一抹猙獰的笑意。
嗡!
然而,就在項回爲自己取得的成效,而心神大振之時,那原本烙印在極丹之上的火紋,竟突然的火光一閃,而後陡然從極丹之上飛離而出!
呼!
那火紋在脫離出極丹之後,其上頓時散發出刺目的火光,而後在極丹的上方三尺處停頓而下,上下沉浮不定的懸浮在上。
呼轟!
在那火紋之上的火光外散之時,項回體内的無盡炎火,頓時火勢一止,而後如同受到号召般,向着那火紋瘋擁而去!
呼!
在無盡血火湧入的一瞬,那上下沉浮的火紋,在其上火光愈發強盛之時,其形體也開始飛速的凝實!
若将那火紋原本的質地,比喻成水流的話,那麽在瞬息之後,在那無窮的血火消失之時,其後成的體質,已可用真玉來形容!
呼!
在将血火瞬息吞噬一口之後,那如同火玉的火紋,頓時火光一消,而後陡然的直墜而下,重新的烙印在極丹之上。
此時此刻,那重新烙印歸丹的火紋,與最初的猶如死物相比,已是大不相同:其字面之上,非但流溢着鮮麗如血的火光,其字畫之上的湛然火苗,此時也如同活體般,在微微的翻騰搖曳。
呼……
與此同時,外界那一方蛛網般的碎空,也完全的填補複原,重新化作了一片晴空。
而那些被虛空隔離在外的黑色氣流,則是聚成了一道指粗的黑煙,順着項回的耳洞,鑽沒入了項回的體内,被項回體内的極丹吸納了。
呼……
在将黑煙吞噬之後,那極丹也在微微一顫之後,收起了普照項回體内世界的黑光,再度的回歸碧青,在項回的丹田内沉寂了下來。
在極丹回歸沉寂之時,那席卷項回心神的劇痛,也頓時的消散一空,還了項回一片清甯。
在痛意消失之後,項回的身體頓時虛晃了兩下,而後強撐着身體被掏空的疲憊感,從跪伏中掙紮着站起身來。
在掙紮起身之後,項回又是身體一晃,而後神情萎靡不振的垂下眼目,看向自己的腹部,聲音沙啞的低喃道:“我終于……明白了!”
低喃過後,項回的面容,在陡然之間,便突然陰沉的快要滴出水來,而後咬牙切齒的說道:“原來,我對你的熟悉,不是真的對你熟悉……而是對你,帶給我痛苦的預感!”
痛苦一詞,對于未離開項家堡前的項回而言,雖然沒有“根本不知爲何物”那麽誇張,也對項回來說,也是極爲遙遠的一個詞語。
可自從這極丹出現之後,項回便仿佛與痛苦二字,結下了不解之緣……
而在項回的記憶中,自己所經受過的痛苦,除了那獄炎龍蜥之外,便全是這極丹造成!
因痛生恨之下,項回對于自己體内的極丹,窮生出了滔天的恨意!若是可以的話,項回直恨不得将其碎屍萬段,取出來當藥吃、當糖嚼!
“總有一天……”
項回面沉如水的凝視着自己的腹部,咬牙切齒的恨聲道:“總有一天,我要将你煉成廢渣!”
嗖!
與此同時,就在項回咬牙暗恨之時,突聞一聲刺耳的破空之聲,那衣衫淩亂、神情狼狽的劉姓修士,突然從深淵内飛沖而出,停立在了深淵中心靠南一側的上空。
“咕!”
劉姓修士眼角狂跳的望着項回的身影,不自覺的咽了一口吐沫,心有餘悸的低喃道:“這小子,竟然還能活了下來……”
察覺到下方傳來的響動,項回頓時目光一凝,而後面目陰沉的偏轉過頭,看向下方的劉姓修士。
見項回望來,那劉姓修士頓時心頭一跳,而後強擠出一絲笑意,朝着項回抱拳一示,幹笑着說道:“道友的修爲,實在高于天齊,劉某甘拜下風、輸得心服口服!”
話語間,劉姓修士雖說身姿和神情未變,但其身體,卻突然開始絲絲存退的倒退……
聞言,項回眼角微微一眯,而後滿目不耐的說道:“少廢話,給我滾!”
對于劉姓修士的舉動,項回自是看在眼中,隻不過,此時的項回,滿心滿腦都是對體内極丹的惡念,與對自己處境的憂患,又哪有閑情理會劉姓修士是跑是爬。
“什麽……”
聞言,那劉姓修士非但沒有惱羞成怒,反而如蒙大赦的面色一喜,而後朝着項回鄭重一抱拳,神情肅穆的沉聲道:“道友,在下劉大力,是北月本土的一介散修,暫居于羅雲城中,若道友日後有事相托,可以此傳音符召見!”
語畢之後,劉大力突然擡手一抹乾坤袋,從中取出一張巴掌長短、上繪單個青體符紋的黃色靈符,反手甩向位于上空中的項回。
嗖!
那靈符之上,加持着劉姓修士的修爲之力,其速之快如同箭矢破空,僅僅轉眼之間,便飛掠過數百丈的距離,飛射至項回的身前。
啪!
見狀,項回微微一皺眉頭,而後目光微閃的伸出右手,将那靈符抓在手中。
見項回接住了傳音符,劉大力微微一笑,而後對着項回重重點了點頭,神情鄭重的說道:“道友珍重,劉某就先行離去了。”
語畢之後,劉大力也不等項回回話,便陡然的回轉過身,化成一道耀眼的金光,朝着浮月山脈的方向飛沖直去了。
“……”
項回眉頭微皺的望着劉大力急速遠去的身形,在目光閃爍的沉默了片刻後,嘴唇微抿的搖了搖頭,而後将手中的靈符納入了乾坤镯内。
對于劉大力此舉的動機,項回沒有太過深入的細思,因爲在項回看來,那樣隻會讓自己的心緒,變得更加複雜和多疑。且無論對方動機爲何,項回也自感有恃無恐,若對方真是不開眼的相預謀報複,以自己如今的修爲,又有何懼?若對方實乃誠心,豈不是又讓自己落了下乘?
再者言,多一個朋友,總好過多一個敵人,保不齊什麽時候,自己真有需要到對方幫助的時候。
“呼……”
在将傳音符收起後,項回挺胸深吸了一口濁氣,而後從乾坤袋内,取出兩粒恢複靈力的丹藥吞服入口,補充自己虧損嚴重的靈力。
嗖!嗖!
與此同時,就在項回吞食的丹藥,藥力開始發作之時,突聞兩聲刺耳的破空之聲,那先後潛入深淵中柴谷道人和秦姓修士,也不分先後的從深淵中飛沖而出!手機用戶請浏覽閱讀,更優質的閱讀體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