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頓豐盛而又愉快的大餐過後,每個人面前都擺着一杯咖啡,安德魯先生正閉着眼睛養神,蘇珊和邸曉波在小聲地談着什麽,而且不時還傳出不大的笑聲。傑森擺弄着手中的打火機,玩着各種花樣,陣陣地火苗伴着嗤嗤作響滾輪摩擦的聲音。琳達獨自坐在角落裏,臉上卻有一絲悲戚,我有些奇怪,走過去問道:“怎麽了,有傷心事?”
琳達一邊擺弄着手指一邊答道:“我在想那隻鹦鹉,它的身體已經犧牲了,可它的意識體還在鎖頻籠裏呢,我怎麽向它交代?我不可能跟元界和次界的那幫家夥一樣,把它的意識體直接湮滅掉啊,可是我又不忍心由它的意識體變成遊離靈魂。但這樣拖下去,也不是個辦法,它的意識體遊離的時間太長,也就失去了再生的能力了,我現在是左右爲難啊,唉。”
哦,原來她是在擔心這個問題。我想想,也确實沒什麽好辦法。于是,我安慰道:“别擔心,一會兒問問安德魯先生,也許他有辦法呢。”
琳達擡起頭看看我,又看了看那邊的安德魯先生,眼中閃過一絲希望。還沒等我再說點兒什麽,她就徑直走向了安德魯先生那邊,站在他的身邊猶豫了一下,俯身輕聲地喚着安德魯先生:“安德魯先生,安德魯先生。”
安德魯先生慢慢睜開眼睛,扭過頭看着琳達,問道:“琳達,有什麽事情嗎?”
琳達小聲地說道:“對不起,安德魯先生,打擾您休息了,我想求您幫我想個辦法。”
“哦,什麽事呀?”安德魯先生直了直身子問道。
“我之前那個鹦鹉的身體,在戰鬥中不是被秃鹫給,給打死了嗎,現在它的意識體還在鎖頻籠中,您看?”琳達猶猶豫豫地說道。
安德魯先生一拍腦門,說道:“哎呀!這件事怪我,我都忘記這件事了。你說得對,我們要對這隻鹦鹉負責,不能夠向元界和次界那些人把它抛棄掉,雖然它隻是一隻鳥。”
琳達的聲音高亢起來,興奮地問道:“您有辦法了。”并用非常期待地眼神看着安德魯先生。
安德魯先生向傑森喊道:“傑森,傑森。你過來一下。”
傑森趕忙收起打火機并揣進褲兜走了過來,問道:“父親,什麽事?”
安德魯先生對傑森說道:“明天你到我老朋友的養雞場去一趟,找幾隻快要下蛋的種雞過來,看看哪隻雞體内胚胎的意識體還沒有萌發,我們就幫助那隻鹦鹉獲得新生吧。雖然不能再給它一個鹦鹉的身體了,但總算對它來說也是個歸宿。”
傑森點了點頭,應道:“沒問題,包在我身上。”
安德魯先生轉身對琳達說道:“怎麽樣,這下就解決你的心事了吧。”
琳達用力地點着頭,高興地說道:“是的,安德魯先生。謝謝你,真是太令人高興了。”
安德魯先生大手一揮道:“謝什麽呀,這本來就是我們應該做的事,結果我還給忘記了,是我應該向你道歉才對,害你擔心了這麽長時間。”
我站在琳達身邊,看着她興高采烈的樣子,心裏也替她和那隻鹦鹉高興。我拉開安德魯先生身邊的椅子坐了下來,向安德魯先生問道:“您現在就講講我們剛才的問題呗。”
安德魯先生點點頭,說道:“好吧,那我們就重新開始。”聽他這麽一說,其餘的人都聚攏過來,把安德魯先生圍在當中仔細地聽着。
“湖水之所以會沸騰,那是因爲都司在裏面做了手腳。你們也都看到了,都司早就埋伏了兩隻秃鹫在湖邊,當他看到形勢已經對他極爲不利後,就把最後的底牌拿了出來,那就是暗物質引爆器。”安德魯先生平靜地說道。
“暗物質引爆器?您的意思都司在湖面的大洞裏安裝了暗物質炸彈!”我确實有些吃驚,盡管我大概能猜出了那是炸彈之類的東西,但是沒想到都司居然會如此瘋狂。
“但是那與湖水的沸騰有什麽關系呢?”琳達不解地問道。
“當然有關系。都司在頻源質的礦坑裏埋設了大當量的暗物質炸彈。一旦引爆,不僅是徹底毀了礦脈,而且我們在場所有的人,都會被直接湮滅掉,根本就沒有逃生的可能。表面上都司被圍,成爲了薩羅羅的人質,可實際上他把我們大家都給綁架了,如果局面實在對他不利,他就會引爆暗物質炸彈與在場所有人同歸于盡。”安德魯先生心有餘悸地說道。
我、琳達和傑森都不約而同地發出了驚呼的聲音,因爲我們确實沒料到,當時我們竟然是身處如此險地,更可怕的是我們幾個人卻還都渾然不知。
我看了看蘇珊和邸曉波,他們臉色同樣凝重,但卻不似我們一般驚訝,顯然當時他們就已經知道面臨的是什麽了。
“暗物質是需要頻場密閉圈來保持穩定的,所以大當量的暗物質炸彈,就需要更大功率的頻場密閉圈來維持,而大功率的頻場密閉圈就會産生大量的熱。都司把如此當量的暗物質炸彈埋設在水下,湖水因爲大功率頻場密閉圈産生的熱而沸騰。”安德魯先生沒有理會我們驚訝,繼續解釋道。
“那兩隻秃鹫爪子裏的所謂起爆器,實際上就是用來解除大功率頻場密閉圈的。失去了頻場密閉圈的封印,暗物質就會被瞬間釋放出來,到時候周圍方圓六、七公裏範圍内都會受到毀滅性的打擊,一切都會蕩然無存,在那一瞬間這個範圍内的氣體都會消失,也就是說成爲一片真空。”安德魯先生的表情也漸漸凝重起來。
“就像通古斯大爆炸一樣?”我忍不住插嘴問道。
安德魯先生點點頭,答道:“類似吧,但是比那要糟糕的多。”
“那這麽說的話,當年的通古斯大爆炸也是暗物質炸彈被引爆的結果了?”我沿着這個思路猜測道。
“嗯,不完全是這樣,那次情況确實有些特殊。”安德魯先生沒肯定但也沒完全否認我的猜測。
“行了,興裏。你先打住吧,不要再往下問了,通古斯的事,你暫時也不需要知道。”邸曉波突然冒出這麽一句話。我有些意外,因爲我沒想到他居然先反對了,安德魯先生還沒表态呢。
我回頭看着安德魯先生,希望他能夠給我答案,但是他的回答還是讓我失望了。安德魯先生說道:“沒錯,他說得對,這件事情你們現在還沒有知道的必要。”
既然安德魯先生也這麽說,我也就不再堅持了。這時,蘇珊向安德魯先生問道:“那我們與元界和次界達成的關于這個頻源質礦分配的事情,是不是需要向聯席會通報一下?”
安德魯先生點點頭,說道:“這是當然,我們與元界和次界的協議是新界的份額,但是這些份額,在我們新界中的各個掮客組織之間怎麽分配還需要在聯席會上進行商讨,畢竟資源是新界共同擁有的,不可能由哪個社團單獨擁有的,雖然隻有2%,但是數目也是相當可觀的。”
“但是我們怎麽知道元界和次界在開采量上,不會給我們打折扣?”琳達開口問道。
安德魯先生看看琳達,說道:“這個問題好,所以我們還要進一步探知這裏礦脈的蘊藏量,這也是我們接下來的工作。”
“但您不是說過,我們是無法開采頻源質礦的嗎?”我沒理解,于是問道。
安德魯先生笑了,說道:“是,我們是沒有能力開采。可那不意味着我們就無法探知礦脈的蘊藏量,這個我們還是可以辦到的。要不然,元界和次界肯定會在在開采量大打折扣的。”邸曉波又問道:“那您打算什麽時候通知聯席會?”
安德魯先生未加思索地答道:“我打算明天就通知聯席會,然後在由聯席會通知各個社團并定下商讨的日期。而且根據規定,在場所有的人都要參加聯席會的聽證。”
“哇,真的嗎?真是太好了,我正好趁這個機會也見見大場面。”傑森興奮地說道。
我和琳達也頗感意外,卻也非常高興,這相當于可以旁聽聯合國會議一樣,怎能不讓人期待。
邸曉波和蘇珊互相看了一下,邸曉波想說些什麽,但最終還是沒有出聲,而蘇珊也是一副欲言又止的樣子,不知道他們倆到底在幹什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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