盛如歌被這話給問住了。
有這麽一刻,她覺得自己已經僞裝不下去了。
因爲,她覺得陸明烨好像認出了她。
不然爲什麽會有這麽奇怪的問題?
盛如歌内心很慌張,面上卻淡淡的,不見一絲一毫的情緒。
她垂下眼眸,纖細的眼睫毛遮掩住了眼底的震驚。
她沒敢看他的眼睛,而是輕笑住回問。
“陸明烨。”
“你這……什麽意思?”
陸明烨扣緊她的手腕不肯松開,他指節冰冷,語氣卻很鋒利。
“你說我是什麽意思?你不用再裝了,你告訴我,你到底是誰?”
“你說我還能是誰?”盛如歌總算是擡起頭,眼神和他對視。
她其實内心的想法都在動搖了,她是不是可以告訴陸明烨,自己就是顧枝呢?
但她還是沒告訴他。
她不能說的。
他也不會信的。
陸明烨就那麽看着她的美眸,有風吹過,他眼底的情緒也在顫動。
“你是誰你心裏有數,你真的是盛如歌嗎?你能瞞過我,你能騙得過盛夫人和盛如雙嗎?”
她到底是不是顧枝呢?
如果不是,那爲什麽聽到可可發燒了,她那麽的激動擔心?
他都覺得是自己看錯了,但是他不可能看錯的。
錯的人是她。
而不是他。
她如果真的是顧枝,那爲什麽不能告訴他呢?
他開始陷入了自我懷疑裏,憑他和顧枝的關系,顧枝沒必要騙他啊。
他就算知道她是顧枝,也不會做什麽傷害她的事。
她爲什麽不承認自己就是顧枝?
真的是他看錯了嗎?真的是……他的幻覺嗎?
因爲她不是顧枝,所以她沒有承認。
“我不知道你這麽說是什麽意思,你覺得我不是盛如歌,那你倒是說說我是誰?”她壓下心底的恐慌和緊張,故作無所謂的道。
陸明烨望着她的眼睛,眸色突然變得迷離而遙遠。
好似在看她,又好像在透過她看其他人。
“是啊……”
“你不是盛如歌。”
“可你……又是誰呢?”
陸明烨說完,原本扣着盛如歌的手指,也在一瞬間失去了力氣,慢慢地松開。
他終于确信了。
她不是顧枝。
如果她是顧枝,她沒必要在他面前隐瞞自己的身份。
以前的顧枝是相信他的。
既然她不說,那,她肯定就不是顧枝。
剛才隻是他看錯了,真的就是看錯了……
意識到了這一點,陸明烨的心底突然就籠罩上一層失落的感覺。
她不是顧枝。
顧枝再也回不來了。
她就是盛如歌。
他睫毛顫了顫,艱難地轉過身,背對着盛如歌。
“對不起。”
“是我失态了。”
“我突然想起來,我還有一些事情,我想先走了。”
“火鍋你自己吃吧。”
陸明烨輕輕地說完,就擡起腳,走向了步行街的另外一頭。
他的速度很快,快到愣住的盛如歌想要伸手抓住他的衣角,卻什麽都沒能抓住,手指尖隻有稀薄的風穿過。
陸明烨一個人離開了。
他沒去喝酒,隻是突然想起了一個人。
他去花店買了一束花,在夜裏開車到了顧枝的墳墓前。
他去看顧枝了。
這一刻,他很想念顧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