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出二千兩!”張傳靖大喜,有門!一手捶腿,一手比劃‘二’,殷切等待老舅回答。心内卻狂跳,咱是不是砍得太狠啦?
“哦?!”老舅雙瞳一縮,放下茶杯,“說清楚點!”盯着張傳靖雙眼。
“他希望按下地價買下山林!這二千兩由你支配。”張傳靖亂扯。心内倒平靜了,笑盈盈對視着,“王知縣那邊,我來搞定!”反正咱跟老王扯了,咋呼下老舅吧!
“嗯。”老舅又眯眼了,甕聲道:“少了!熊縣丞、徐典史、胡傳禮都得給呀!”轉臉提杯喝茶。看能不能多榨點哈!
“哎呀老舅!”張傳靖繼續捶腿,叫苦道:“再多他可不買啦!咱也不知道多少錢合适。”轉而誘導道:“可這李員外有錢,官面上沒人!細水長流嘛老舅!”可不,慢慢敲呗!
“呵呵!”老舅笑笑,轉臉一邊,擡手又摸下巴短須,想了會,回臉沉吟道:“倒不是不行。”放下手,盯着張傳靖緩緩道:“你跟他說,這件事可以這樣辦。”繼而教導,“不止四位官呐!書辦、吏員、快班、長随等等,這些人都要打點好。”似乎說漏了,“胡傳禮不用他管,他也攀不上!”也是,胡書吏不算官,可比吏以下牛逼!更何況是胡家長房人。
“啊!好老舅!”張傳靖大喜,加大力度捶腿,笑嘻嘻道:“我會叫他搞定這些人的!”
“哎喲!臭小子!”老舅受痛,挪開腳,笑罵道:“你小子都掉錢眼了!”好像自己也是哈!轉臉喝茶。
“哎喲老舅!”張傳靖發膩,邊捶邊裝可憐,“我家買屋、定親,我爺爺老本都掏出來啦!”又是那一套!
“行行行!”老舅哭笑不得,倒也曉得他家情況,和聲道:“你叫那李員外二十一日上午到縣衙找克雲辦。”擡手輕撫張傳靖腦袋。
“老舅!你對我真好。”張傳靖挨摸,心内大松,總算搞定!感動道。這老舅對自己真不錯!
“嗯!好孩子!”老舅見張傳靖雙眼微紅,心内也感慨,這老張家還真出了個人才呀!
“老舅,這山田屋舍咋交稅呀?”張傳靖一直弄不清這大明交易稅是個啥情況。
“呵呵!”老舅笑眯眯,這小子蠻好學嘛!“這房屋山田買賣,皆至戶房所轄牙行交易。”諄諄教導,“朝廷放權于各縣,縣衙設牙行方便百姓辦理。有買契單,即紅契。”見張傳靖迷糊,解釋道:“買契單就是縣衙出具的買賣契,由戶房寫好,交于縣尊蓋印,是爲紅契!再交由牙行交易,每契收銀兩分。”說得口幹,喝茶。
“哦!就是百二稅啰!”張傳靖恍然,百分之二的稅,跟天朝一樣嘛!
“嗯!”老舅點頭,放下茶杯,慈祥看着張傳靖。心内暗歎,這小子還真聰敏!好多人還以爲是百二十稅呢!
“對了老舅。”張傳靖小心說道,“那劉秀才那邊你好交待?”可不,都是親戚嘛!
“别理他!”老舅大手一揮,倒不好多說,喝茶。
“對對!”張傳靖補刀,惡聲道:“這劉老表可不是好鳥!将人家李員外媳婦都睡了。”臭老表!差點趕跑我錢錢!咱打你小報告!
“噗!”老舅噴茶,哭笑不得,“臭小子!”起身低頭将褲子上茶水抖掉。
“哎呀!”張傳靖被噴一身,哀怨看老舅,咱不就扯了點嘛!咋反應辣麽大?
“行了行了!”老舅倒有點不好意思,裝腔道:“快去把銀子拿來,我還要給你跑腿呢!”說的自己都覺好笑,不禁嗔瞪張傳靖一眼。
“哎呀!好好!”可不,老舅親自出馬,錢錢得跟上哈!張傳靖趕緊轉身就跑,“我這就去推過來!”已出正門也。
“臭小子!”老舅嘴角上翹,喝茶。
。。。。。。
張傳靖小跑回鋪。
劉海子也在,正跟六人組喝茶嗦泡。老爺子又不在。
“傳靖回來啦!”劉海子甩掉衆人,撲過來拉着張傳靖擠眼。
“老表!”四老表齊問禮。
“哼!”大叔嫉妒,拉着王克用喝茶,咱不鳥他!
“啊哈!大夥好!”張傳靖檢閱着,沖劉海子擠眉,轉臉湊到王克用身邊,“表叔啊!這小庫房你有鑰匙?”一臉谀媚。沒辦法啊!人可是财政總監,小金庫絕對由他管滴!
“幹啥?”大叔瞪眼,小Z!打咱家錢錢主意?得過咱這關!
“呵呵!”王克用放下茶杯,躺坐木椅,笑看倆叔侄耍寶。
另五人也都偷笑瞅着。
“哎呀叔呀!”張傳靖郁悶,“咱不辦大事嘛!”懶得理他,回臉沖王克用發膩,“表叔呀!快開門,我要弄去老舅那。”
“哦,好!”王克用聽到他叔,哪敢怠慢?趕緊起身去庫房。
“叔!走走,一起去!”張傳靖拉着不爽的大叔跟上。
四老表與劉海子笑笑,坐下喝茶。
仨人進小金庫将倆箱銀子搬到獨輪車上,用麻袋蓋好,推出庫房。
“表叔,你看鋪子哈!”張傳靖發号施令,“叔!咱倆推着去。”說的好聽,帶頭進鋪面,都不搭把手。
“行。”王克用尊令,嬉笑瞅着大叔。老表!抗旨吧!老表支持你!
“走吧!”大叔當看不見,擡起車把,推着獨輪車進鋪面。
“大夥喝茶哈!”張傳靖沖劉海子眨眼,沖四老表笑笑。出門去也。
“老表慢點!”郭青天幫大叔将獨輪車推出鋪門,沖張傳靖高叫叮囑。三老表也幫忙推出,站立鋪門瞅着。
劉海子含笑坐着喝茶,等着呗!
下午的街面人員極多。
“讓讓!讓讓!”張傳靖牛逼哄哄在前開道,一身襕衫倒能唬人。行人紛紛讓道,驚訝瞅着。
大叔失笑,這小子就知道咋呼!推着跟上。
倆人到老舅家前院側門。王七已在等候,趕緊将而人連人帶車引入,關好門。
“老舅!”張傳靖松了口氣,将銀子交給王七,跑到主宅,進門大叫:“我弄過來啦!”見大表叔也在,趕緊又叫人:“表叔好!”渴死啦!抓起木幾上茶水就喝。
“表叔好!老表好!”大叔跟在後面進來,腆臉叫人。
“啊!禮順來啦!”老舅擺手招呼大叔,“坐!”懶得理張傳靖,喝茶。
“老表!”大表叔起身,拉着大叔坐到一起,也不理張傳靖。
大叔笑盈盈落座,沖張傳靖眨眨眼。小Z!還是咱面子大吧!
“哼!”張傳靖不爽,懶得理三人。坐到木椅沖丫環笑。
靠!不理咱?咱調戲你家丫環!猛擠眼逗。
丫環低頭,抿嘴偷笑,偷瞅靖少爺,可惜小了點耶!
王七在門口沖老舅點點頭,退下。
“臭小子!”老舅收到,笑罵張傳靖,“可以滾啦!”扇蒼蠅。
大表叔與大叔失笑瞅着。
“臭老舅!過河拆橋。”張傳靖嘀咕,起身就走。
“表叔!嘿嘿!”大叔趕緊起身,沖老舅賠笑臉,又沖大表叔笑道:“老表!我走啦!”轉身追張傳靖。
“慢點!”老舅叮囑,轉而嘀咕,“這小子,長脾氣啦!”
“呵呵!”大表叔起身,本來想送送,可這叔侄倆跑得飛快,失笑坐回。
。。。。。。
“靖崽!行哈!”大叔于大街才追上張傳靖,調戲着,“長本事拉哈!啥時讓叔看看你沖縣尊老爺甩臉!”
“哼!”張傳靖其實也沒啥不爽,故意牛逼哄哄道:“再過十幾年,咱給知府甩臉色!”
“好!”大叔大爽!摟着侄子,大拍其背,右手舉天,張揚道:“叔支持你!哈哈哈哈!”
“哈哈!”這大叔蠻不錯滴嘛!張傳靖昂首挺胸走着,嚣張大笑。
路人皆驚,這倆癫子!趕緊讓道。
倆癫子摟成一團,橫行回鋪。
“哎呀!叔、傳靖!回來啦!”劉海子撲到街面迎接二人。實在是倆人太牛逼了,老遠就聽到大笑聲。
四老表也都含笑迎接。
“走!進屋。”大叔豪爽叫道,帶頭入鋪。
張傳靖笑嘻嘻摟着劉海子跟進。
四老表嬉笑跟着。
“好啦?”王克用坐在茶幾沖倆人含笑問道。
“好啦!”大叔坐下,喝茶。這笑得喉嚨都幹的。
“嗯!”張傳靖沖王克用點點頭,拉着劉海子上樓。
衆人笑笑,理解嘛!
“咋樣?”進房門未關,劉海子就急問。
“好了!”張傳靖躺倒床上,懶洋洋道。
“哎呀!好好!”劉海子撲到床前,大喜叫道。
“床下那一百兩銀子,這兩天你拿去王狗子。”張傳靖拍拍床闆,解釋道:“你也知道,王縣尊用印,都是王狗子掌管,而且他也幫我說了話的。”
“好!”劉海子鑽下床去,将那包銀子拿出,說道:“我這就去辦!”轉身想走。
“不急!”張傳靖起身,笑道,“反正縣衙大後日才上值,急啥?坐。”拍拍床闆。
“嘿嘿!”劉海子依聲坐下,腼腆道:“這不想将事盡快辦好嘛!”
“呵呵!”張傳靖點頭認可,和聲道:“四千兩拿了兩千兩讓我老舅送給熊縣丞、徐典史、胡書吏。剩下這兩千兩,我準備送一千兩給王縣尊,咋樣?”兄長,弟弟缺錢呀!對不起啰!咱一毛都不給。
“嗯!”劉海子也覺得正常,堂堂一縣之尊,收你一千兩看得起你!咱想送人都不鳥你呢!
“好!”張傳靖大爽,拍拍劉海子右肩,“啥時你拿五百兩回去,修繕下宅子,明年讨個嫂子。”倒确實爲他考慮。
“好好!嘿嘿!”劉海子傻笑,好兄弟呀!
“那些書辦吏員、皂隸快班啥的,你都得打點好。”張傳靖交代,“至于多少,你有底,我就不多說了。”那倒是,劉海子絕對是老手。
“行!我搞定!”劉海子學着張傳靖說道。
“呵呵!”張傳靖失笑,繼續說道:“李員外那邊,你跟他說我搞定了。二十一日上午上值由你帶他去縣衙戶房找王克雲書辦辦。叫他不用明天過來。”進而叮囑,“估計測量、造冊要辦理一段時間,你看準時機叫他把五百兩交給咱。”不交咱卡你!
“是,知道知道!”劉海子啄頭。這兄弟真是妖怪!啥彎彎繞繞都曉得。
“行了!”張傳靖揮手,笑道:“走!我叫表叔拿銀子給你,回去讓你娘高興高興!”起身拉着劉海子下樓。
“嘿嘿!”劉海子提着布包,傻笑幸福跟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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