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26錢花花兒


“一點都不滑稽。”大堂經理一本正經的說,“換了是我,也會這麽認爲。”從他那刻闆的臉上,藍球易看到了做卑微男人的不易。

如果今天這賬他賴了,那眼前這個男人就要曹子健嫖女人埋單了,這事真要成爲了事實,那才是真正的滑稽啊!

雖然他很可憐,也很不易,但他說的話極爲刺耳。什麽換了是我,也會這麽認爲,******就是個不識趣的貨,得好好整整他才能出這口惡氣。所謂可憐之人必有可恨之處。發明這句話的人應該獲得諾貝爾獎。

“是麽。”

“當然。”

前台内的小女生,則一方不發,隻是默不作聲的聽着,看着,仿佛這事與她一點關系也沒有。事實上,她與此時發生的事情也沒有任何關系。

一個收銀員,能與此事有關系麽?

一雙黑亮的眼睛,一會兒看看藍球易,一會兒又看看大堂經理,眼前這兩個人,她誰也不敢得罪,畢竟一個是這兒的主管,一個是這兒的客戶,得罪其中任何一個,她都得被掃地出門。

“你的意思是說,這錢我必須得交是不是?”

“我沒有這樣說,這話是你說的。”

藍球易和大堂經理,彼此對視着,就像兩頭鼓足氣鬥架的牯牛,誰也不讓對方。

前台内的小女生感覺氣氛有些不對,但又說不出來到底是那裏不對,她隻覺得空氣怪怪的,吸到肺裏極不舒服。但她的眼睛,卻死死的盯着電話——這個電話,該不該打給天街的老大呢?

老大說過,若是有人在天街鬧事,第一知情者敢隐瞞不報或是見到有人對天街不利也及時舉報,扣除當月的工資不說,還得挨天街的私刑——打屁股二十大闆。

那二十大闆打下來,不把她打死,也得把她打錢殘。

想想那二十大闆,想想這一個月的工資,那小女生剛想伸手去拔電話,忽然想到這樣大張旗鼓的拔電話不妥,立刻摸出手機,急速給老闆發了條短信。

而藍球易和大堂經理,都不知道前台内的小女生所做的這一切。他們兩個,依然你不讓我我不讓你的對峙着。

“那你是什麽意思?”

“你朋友的費用,得由你支付。”

“我說過,我是一個人來的,剛才走那個人,我并不認識。”藍球易打算賴賬賴到底,死活不承認自己認識曹子健,“我問你,你見過有人給不認識的陌生人付過賬嗎?”

“見過。”大堂經理一本正經的說。

“見過?”藍球易一眨不眨的看着大堂經理,“你是不是沒睡醒,說的都是夢話啊?”

“我本來就見過,你才說的是夢話哩。”

“我不認識你,你嫖婆娘,我給你付賬,這種見不得人的買賣也隻有想得出……”

“不是我想得出,事實上确有其事。”

“那你說在哪裏有這樣的事,你讓我去看看,我也好有據可查啊!”藍球易言下之意,你就要蒙我了,你的本意無非不了就是叫我替曹子健付賬嘛,但我偏不付,看你能把我怎麽樣。但那大堂經理好像也并不急,他慢條厮理的說:“其實,這事就發生在我們天街。”

“是麽?”

“是的。”

“那你可不可以把你們的财長賬調給我看一看呢?若真有此種事情,那人雖然我不認識,但錢我替他付了就是。”

“查公司的财條賬,我可沒這個權力,要查你去找我們老闆吧,也許他會同意你這樣做的。”天街的老闆,本就不是個吃素的貨,早些年做的都是坑蒙拐騙的勾當,除此之外據說還販過幾年毒,手裏積贊了一大筆資金後,才金盆洗手開了天街這家集洗足、棋牌、ktv、灑吧、賭博于一體的娛樂場所。

用時下流行的話來說,就是能開天街這樣的娛樂城的老闆,背後肯定是有靠山的。至于他的靠山是誰,就沒有人去追究了。但藍球易卻此來了興趣,能通過此途結識一下這種娛樂場的老闆,對未來的發展也并不是壞事。

易常就經常說,結人不但要結交白道中人,還要結交一些官員與黑道中人,這樣才能财源廣進達三江,生意興隆通四海。藍球易想想也有道理,于是詢問大堂經理怎麽才能聯系上他的老闆。大堂經理正摸出電話打過去,卻聽一個略含沙啞的聲音說道:“不用打了,我來了。”

“老闆,這是……”

“不用介紹了,我已經知道他是誰了。”來人笑咪咪打斷了大堂經理的話,笑咪咪的說道,“這裏沒你的事了,你去忙你的事吧。”話才出口,就把大堂經理打發走了。

藍球易呆呆的看着來人,怔愣得好一半天也沒回過神來跟對方打招呼。但對方并沒有因此而感到有任何不适,反而十分友好的伸出來手來,與藍球易象征性的握了握手,就叫随在他身後的美女服務員去幫藍球易倒杯南山咖啡來。

随後,藍球易從來人嘴裏了解到,他就是這天家娛樂場的大股東,姓鄭名彪,經營天街之前當過兵,很能打,曾和滇緬泰三國交界處的毒販子交過火,退伍後跑過長途貨運,販過水貨,一句話,隻要有錢賺就幹。

看得出,他是個說了即幹的人,也是能幹事的人。但在他叙述他如何獲得人生第一桶金的時候,藍球易沒有插一句話。這個鄭彪,單看外表,看不出他是個有錢人,但他的話語出賣了他。從他時不時冒出來的話語中,藍球易很快捕捉到,他擁有的财富,至少在十個億左右。

一個經營娛樂場所的人,居然擁有過億的資産,這是藍球易此前想都不敢想的事情,但鄭彪就是這樣的人。藍球易沉默了。所謂三百六十行,行行出狀元,這話果然不假。

但在敬佩鄭彪的同時,藍球易又深深的懷疑起來,——單單就是這家娛樂場所,一年就賺上億元利潤?如果以他一年賺一個億來計算,那一個月就得賺八百多萬,一天就得賺二十七萬左右,就以一天賺二十七萬來計算,這天街……藍球易實在不敢想下去了,越往後想,越覺得不對勁,單憑一家娛樂場所,是不可能擁有這麽多收入的。那麽,他的錢是怎麽賺來的呢?

鄭彪見藍球易忽然不說話了,似乎若有所思的樣子,于是拍了他的肩膀一下,說:“兄弟,不說這個了,走,吃早餐去,我請你。”

“你請我請都沒所謂,關鍵是我還欠着你幾千塊錢啊!”藍球易不想和他走得太近,所以很委婉的拒絕了他的請吃。鄭彪在江湖上混了這麽多年,自然聽得出藍球易話裏話外的意思,所以他打了個哈哈,看似很随意的說:“不就是幾千塊錢麽?我看兄弟你也不是缺這幾個錢的人,算了,咱們兄弟就不說錢的事了,今天早上就請你吃個早餐,咱們什麽也别說,隻要兄弟你今後但有用得着哥哥我的地方,隻要兄弟你支聲嘴,哥哥我随叫随到便是。”

“鄭哥言重了。”說這種前不着邊後不着際的場面話,藍球易還是很會說的,“既然鄭哥如此坦然豁達,我易某人要是小氣了,那就對不起鄭哥了。”雖然鄭彪言語上表現得極爲豪爽,但藍球易有他自己的想法,所謂禮下于人必有所求,鄭彪在江湖上混了這麽多年,自然深谙其中之道。

“所以鄭哥就不用多說了,這頓早餐,兄弟我請了。”藍球易拍了拍胸脯說。鄭彪剛想阻拉他,卻見他把一張金卡扔到了前台的面前,說:“如數把賬結了。“

“兄弟,你這樣做是不待見哥哥啊!“

“咱們萍水相逢,你就不要多說了鄭哥。”藍球易臉上挂着陽光般燦爛的笑容,看去就像一株未經風霜雪雨洗涮過的木棉樹,清新,純潔而多情,“你這個哥,我交定了。要是鄭哥不嫌棄我,改天我請你喝杯小酒。”

“易兄弟不擇鄭某,鄭某自然不負易兄弟。”鄭彪一邊拉藍球易去餐廳,一邊對他不緊不慢的說着,“易兄弟談吐不凡,想必家裏肯定不俗吧?”

聽他這麽說,藍球易不由提高了警惕,說:“承蒙鄭哥看得起,也實不瞞鄭哥,小弟家裏這些年是賺了些錢,但和日進鬥金的鄭哥比起來,那就差得遠了。要是鄭哥不嫌小弟鄙陋,不妨把手頭不值錢的活計讓幾件給小弟做一下,小弟要是那年也像鄭哥一樣飛黃騰達了,一定像父母一樣孝敬鄭哥你啊!”

“易兄弟這樣說就是不待見哥哥了。”鄭彪在藍球易背上拍了一下,說,“有些事情,表面看起來風光,暗裏卻見不得人,比如像你鄭哥我,這些看在這個城市混得風生水起,人模狗樣,可内裏卻隻有我自己知道,——不是怕你笑話,單就開這家娛樂場所,我不但沒賺到錢,還投進去了很多錢,這種娛樂場所,就******像是吞錢的無底洞,不管你往裏面扔好多錢,都看不到一個錢花花兒……”手機用戶請浏覽閱讀,更優質的閱讀體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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