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終于放棄了他尊嚴,問出了他想問的話。
但馮子龍并沒有立即回答他,——對眼前這種前倨後恭的貨色,馮子龍向來不假辭色。
“我是誰并不重要,重要的是你還想不想活命。”
馮子龍的語氣淡淡的。
好像是他一個人早上起來自言自語一般。
“想活命!想活命!”
人一旦放下尊嚴,就什麽也不是了。
眼前這個男人,此刻就是叫他去舔一個下人的屁股,隻要不殺他,他一定會去舔的,因爲在他心中,活着比什麽都重要。
這,純粹就是一個怕死鬼。
一個小人。
一個要命不要臉的人。
馮子龍把刀從他的脖子拿了下來。
他松了一口氣,拿眼看了馮子龍一眼。
馮子龍沒有看他,他懶得去看他。
他和馮子龍相距不過增尺,馮子龍沒有繳他的槍,如果他再拿槍打馮子龍,馮子龍必死無疑。他又拿眼看了馮子龍一眼,馮子龍的目光依然沒有放在他身上。
機不可失,失不再來。
那個人内心猛然一陣激動,就朝着馮子龍的開了第二槍。
叭!
槍響了。
但槍膛裏的子彈并沒有射出。隻有機簧彈動的聲音。
子彈爲什麽不出膛?
是子彈怕馮子龍,還是他根本就把槍舌壓到位?他驚恐的低頭去看瞬間,才猝然發現:彈匣已經沒有了。
彈匣去了哪裏?
彈匣在他的衣服口袋裏。
但他不知道。
他四下裏去尋找瞬間,馮子龍冰冷的話聲又響了起來:“不用找了,因爲它就在你的衣服口袋裏。”
什麽?彈匣就在衣服口袋裏?它是怎麽跑到裏面去的?他驚愣的站在場中,一時不知該說什麽了。一個自诩爲槍手的人,卻在關鍵時刻連彈匣丢了都不知道,真他媽丢臉!
不用問,彈匣自然是馮子龍放到他口袋裏。
因爲這裏并沒第三者。
他傻傻地盯着馮子龍,好一半天也沒有回過神來。
如果馮子龍真要他的命,隻怕他早就交待了。馮子龍沒有要他的命,他還好好的活着。看來,馮子龍并沒有騙他,——馮子龍真要殺他,真是舉手就行了。
“你殺了我吧!”
那個人說出這句話,如釋重負。
他終于解脫了,此前他一直認爲馮子龍是他的魚肉,沒想到到頭到來他卻成了人家的魚肉,但讓他始料未及的是,馮子龍并沒有打算殺他。
他在心裏打了一個結。
“你爲什麽不殺了我啊?”
他憤怒的望向馮子龍。他應該比馮子龍要大歲,看上去他沒有馮子龍英俊漂亮。
人長得不如他,槍法更不如他。
他媽的,這上天造人也真他媽的太不地道了。爲什麽優秀的dna都要集中到一個人的身上啊?老天,你他媽的……罵到嘴邊他忽然覺察到一個問題,其實一個優不優秀與上天一點關系都沒有,所有的因素都集中在自己身上,并不能去責怪旁人。
所有的問題都集中你一個人的身上。
責怪别人,那是對自己不負責任。
“殺了一點作用也沒有,留着你對我還有用。”
馮子龍實話實說。
江湖黑道同樣也重一個“義”字,馮子龍相信,在江湖黑道上混的人,有很大一部分并不是自己心甘情願的,他們都是遇到這樣或那樣的問題才不得已走上道的。
雖然眼前這個人衣着十分光鮮,而且應該還是這清涼山莊的一個經理,在這裏應該還算得上是一個頭面人物,但暗底裏他也隻是一條被人利用的狗而已。
對于這種人,隻以假以辭色,再加上威迫利誘,他們沒有不反水的。
“說吧,你要你給你幹些什麽?”
他妥協的速度,超過了馮子龍的預期。
見他答應得很爽快,馮子龍也開門見山的說道:“李開山在哪個房間?”
“李開山?”那人警覺的看了馮子龍一眼,“我不認識這個人。”
馮子龍沒有否定他的話,隻是兩眼一眨不眨的看着他。大概一分之後,馮子龍才又重新開了口:“你不但認識他,而且你還是他的耳目之一。”
話聲說得不高,但那種穿透力,卻讓那人立馬不敢說慌了,因爲他的話才開口,馮子龍就識破了他的臉嘴,跟馮子龍這種一踩九頭跷的人打交道,要想活命就得老老實實的說事,不然說着說着命就沒了。
“我、我……”
那人“我”了好一半天,也沒“我”出一個所以然來。馮子龍仍然不急不緩的說道:“有話就說,有屁就放,再‘我’啊‘我’的,我一槍打爆你的狗頭!”手機用戶請浏覽閱讀,更優質的閱讀體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