B大出現了白色漩渦,整座大學城都被劃入了隔離區,所有的大學生都停課回家,另候通知,一些科研人員,武裝部隊和相關部門開始出現在了B大校園當中,當然,這些人當中也有吳南的身影——雖然隔離區在理論上是不對老百姓開放的,但由于相關部門的人手有限,不足以封鎖全部隔離區,吳南總能找到空子鑽進隔離區。
吳南沉浸在對沒有救回趙小涵的愧疚當中,他在親人朋友眼中已經是瘋人一個了,吳南自那天起,就固執的認爲,趙小涵被白色漩渦吃了,完完全全是他的錯,這種愧疚感一天比一天更加深切,雖然趙小涵并沒有真正意義的跟吳南确定戀人關系,但是吳南卻覺得,如果那天他不約趙小涵出來的話,趙小涵也不會陰差陽錯的消失在這人世間,吳南這輩子都忘不了趙小涵的父母和哥哥看着他的時候,那雙充滿了仇恨的眼神,他都不知道自己是怎麽錄完警察的口供的。
這一切讓吳南愈發的憎恨自己,同時在心裏立下了毒誓,一定要把趙小涵救回來,一半是因爲,他确實非常喜歡趙小涵,另一半是因爲,如果不這樣去決定接下來的生活,他自己就過不去自己那一關,如果不把趙小涵救回來,吳南這一輩子都将生活在遺憾和愧疚當中。
三個月的時間裏,吳南四處尋找白色漩渦,越找越瘋,因爲他發現——白色漩渦竟然不吃他!就算他主動去投白色漩渦的懷抱,白色漩渦們也總能先他一步消失掉,他拿着筆和本記錄着白色漩渦出現的規律,比那些科學家還要認真和勤奮,那些科學家,甚至要求自己的團隊密切注意平民老百姓吳南的動向,因爲吳南,總能先他們一步找到到白色漩渦高發區,跟住了吳南,就跟住了那些稍縱即逝的白色漩渦。
随着城市隔離區的日漸擴大,在這裏執行任務的科學家漸漸發現,吳南不是那麽靈驗了,白色漩渦好像開始躲着他,吳南在的地方,一定不會出現白色漩渦,即使前一分鍾,這個區域還是白色漩渦高發區,但當吳南到來的後一分鍾,這個區域的白色漩渦全部消失之後,就變成了死水一潭。
吳南的執着以及發生在他身上的怪事,使得他登上了全世界各大媒體的頭條,這個瘋子的新聞甚至比Beta市幾乎完全被劃入隔離區還要轟動,全世界都在報道這麽一個人,拼了命也要找到白色漩渦并被其吞噬的亞裔男子,他不但是Beta市這麽幹的第一人,也幾乎是全世界這麽幹的頭一個,他頻繁的出現在各國士兵和科學家才會出現的隔離區,雖然無數次被這些士兵驅逐出隔離區,但他總能找到機會偷偷溜回來。
吳南這麽做,最傷心的無疑是他的父母,趙小涵的父母和哥哥得知吳南如此癡情,也漸漸都放下了心底裏對吳南的仇恨,畢竟趙小涵是被白色漩渦吸進去了,說到底,跟吳南沒有直接關系,他們也都幫着吳南的父母,勸吳南不要再犯傻了,他們就當沒有過這個姑娘。
雖然吳南心裏備受煎熬,但是看到父母那雙紅腫的眼睛,他的心感覺到刺痛,隻能把對趙小涵的愧疚,深深的埋藏在心底。
不找了!爲了不讓父母擔心,吳南決定,不繼續找下去了。
B大已經把校址搬到了其他城市,Beta市也宣布完全疏散,所有還存在這個城市裏的市民們,能搬走的都搬到其他城市去了,吳南一家同樣也離開了,隻留下空空的房間。Beta市的疏散是爲了科學家們更好的研究白色漩渦,也是爲了市民們的安全着想,其實用不着出疏散令,這座城市也早已沒什麽人了。吳南和他的父母在宣布疏散的Beta市經曆了好幾個月的擔驚受怕之後發現,白色漩渦的出現頻率正在慢慢減弱,而他們離開前往的那座城市,卻有變成了白色漩渦高發區,因此轉了一圈,他們又回到了Beta市原來的家裏。
每過一日,對趙小涵的思念就更甚一分,吳南并不知道自己究竟是想救趙小涵回來,還是純粹的爲了自己不再這樣内疚。他開始奮發圖強——他每天早晨六點起床,做俯卧撐,仰卧起坐和蹲起,一開始是每樣做5個,一天每樣加一個,做完之後,就跑步出門,每天要跑個十幾公裏,或者幾十公裏,做完這些之後,吃随身攜帶的早點,休息,然後繼續,晚上再跑步回家吃晚飯,學校早就停課了,全世界都因爲白色漩渦亂了套。
又是好幾個月過去了,吳南每天所做的俯卧撐,仰卧起坐和蹲起漸漸的每樣都超越了200,他的體力精神越來越強,渾身肌肉盤結,八塊腹肌杠杠硬實,每天跑幾十公裏路不在話下,而整個Beta市,沒有能力撤離城市的老百姓,就決定留在這裏聽天由命了,反正全世界都這個德性,已經是到哪兒都一樣了。
吳南的父母早已從擔驚受怕當中解脫了出來,兒子孝順懂事,沒有犯傻去找那個叫趙小涵的姑娘,時間一長,他們一家也一直平安,對白色漩渦事件也越來越麻木,吳南他媽媽甚至覺得,這個世界都這個逼樣兒了,還擔心個什麽勁兒?吳南他爸爸也這麽認爲,他覺得之前他和孩兒他媽咋咋呼呼的,還不如兒子鎮定,兒子啥也不怕,那段時間天天出去抓白色漩渦去,也沒見得出什麽事兒。
不過,老兩口都能看出來吳南心裏在隐隐作疼,簡直是疼在兒子心裏,疼在他們心上!吳南總是感覺自己要挺不住了,已經大半年過去了,每天都很疲憊,尤其是心,趙小涵的影子如同夢魇一般揮之不去。
吳南每日都在思念着生死未蔔的趙小涵,想到了大半年前,政治課教室裏空氣的香甜,想到了兩人在夜的林蔭小路下,信口閑聊,想到了趙小涵被白色漩渦吞噬的那一刻,那雙絕望的眼睛,他爲自己曾經的放棄感到羞愧和恥辱,但他又能怎麽樣呢?父母生養了自己,命都是他們給的,吳南不能拿自己這條命開玩笑,那是最大的不孝。
吳南在這反反複複,曲曲折折的精神折磨當中,不知不覺的,患上了憂郁症。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