飼育空間法則之四:進入飼育空間的人類,不必遵守原來世界的時空順序。
...
這處狹小而寂寞的空間,是由一種未知的有機物包裹住的,那白顔色的,散發着淡淡白色冷光,把整個空間都瑩瑩照亮的白色肉牆,看上去就好像某種生物的皮膚,觸手溫涼,柔軟,讓人頭皮發麻。在這個狹小而寂寞的空間當中,有三個人類,其中一個和另外兩個剛剛見面。
“小老弟兒,我說了,看你那張臉現出的表情,我就能猜到你在想啥,這個衛芳瑩,更厲害,她能輕而易舉的知道你心底裏所有的小秘密。”名叫葛良的山羊胡子咬着大牙對吳南說着,似乎對衛芳瑩存在什麽不可撤銷的偏見:“所以我勸你,别費勁了,就算你隐瞞得再死,她也能輕易知道,還不如說出來,大家開誠布公多好?”說完,葛良不懷好意的盯着衛芳瑩看了起來,看得衛芳瑩滿臉嫌棄的捂着胸口,不自覺的朝旁邊離遠了些。
“你可不要相信他的話,他是個騙子!如果你不想讓他知道你的能力,我也不會說!”衛芳瑩對吳南說道:“他的職業就是行騙,以騙爲生的人!”
...
衛芳瑩仍然記得,自己剛剛到達這處空間的時候,葛良僞裝成正經好人的一幕,在衛芳瑩知道自己究竟有什麽能力之前,葛良簡直就是這個世界上最溫柔,最關心他人的男人,她甚至把自己是二奶這個秘密都說給了葛良聽,可是衛芳瑩随後卻漸漸的在腦海裏“聽”到了葛良的心理活動——他從衛芳瑩來到這個空間開始,不但用他的透視能力肆意觀看着衛芳瑩的軀體,更在心裏盤算着怎麽去利用這個胸大無腦的女人。
“你!”當時衛芳瑩立即用胳膊捂住了自己的胸口,并且怒斥葛良人面獸心,葛良大驚之下,卻仍在僞裝成一個心地善良的角色,他不明白衛芳瑩是如何看破自己的。
“别裝了!我能知道你所有的心理活動!”衛芳瑩就這麽的把自己最不應該告訴葛良的秘密說了出來。
...
“喂喂喂,你這麽明目張膽的說我壞話,真的好嗎?”葛良遠遠的叫道。
原來如此,聽到了兩人的對話,吳南才知道原來這個山羊胡子是一個騙子,自從進入這個空間之後,吳南就不太喜歡這個叫葛良的人,他很明顯的在挑撥自己和衛芳瑩之間的關系,在吳南的印象裏,這種人總是把自己想象得特别聰明,其實他們隻不過在利用善良的人的軟弱,或者愛占便宜的人的貪婪,他們的手段,其實不見得有多高明。
“你們都是怎麽進入到這個空間的?”吳南打算開啓一個話題,順便收集一些關于這個空間的情報。
“我是晚上...我穿着睡衣出門倒垃圾,剛把垃圾扔進門口的垃圾桶裏往回走,走到别墅門口的時候,腳下就突然出現了一個白色漩渦。”衛芳瑩對吳南說道。
“我憑什麽回答你這個問題?算了我還是說說吧,就算我不說,那個娘們兒也能知道。”葛良一臉壞笑的盯着衛芳瑩,嘴裏卻對吳南說道:“我記得我是在早晨剛穿戴整齊,走在上班的路上,就被白色漩渦吸進來了。我們在我們公司可是個部門主管,那一天我剛要被我的頂頭上司提拔,就碰到這倒黴事兒。”葛良說這些話的時候,衛芳瑩抱着胳膊,撇了撇嘴,露出了“誰信呢?”的表情。
吳南對兩人說:“我是一開始追着白色漩渦,後來放棄了,大約400天之後,又被白色漩渦突然吸進來了。”
葛良和衛芳瑩互相看了一眼,葛良突然笑道:“哈哈哈哈,還有人這麽蠢,所有人類都避之不及,你竟然倒貼??”
吳南沒打算對這個詐騙師解釋自己的動機,他看了一眼衛芳瑩,那衛芳瑩本來想笑的臉突然就沉重了,她顯然是讀到了吳南當初追着白色漩渦發誓要進入這個空間的原因,并且也讀到了吳南爲了父母放棄追逐白色漩渦的無奈,她被這個小夥子的所作所爲,感動到了,爲什麽這個世界上,還會有樣的男人存在?哦,不不補,這個年輕的充滿雄性荷爾蒙的生物,應該還不算個男人,頂多算個大男孩兒。
葛良看了一眼衛芳瑩那張已經稍顯花癡的臉,露出不屑的神情,但他的神情突然變換,皺着眉頭問吳南道:“你剛才說...你追了白色漩渦400天?”
“不是啊。我一開始追了一段時間,後來沒追了,我是從開始追逐白色漩渦到後來決定不再追,再到後來被吸進來,前後一共400天。”吳南回答道。
“400天?”
“400天!”
詐騙師葛良捏着下巴不做聲,似乎是在思考着什麽,衛芳瑩就充當了他的“擴音器”,因爲這件事的确值得推測推測,衛芳瑩讀取着葛良的心理活動,對吳南問道:“你進入白色漩渦是哪年哪月哪日?”
“2017年3月10号。”吳南說道,吳南此話一出,詐騙師葛良和二奶衛芳瑩面色都是一驚!吳南竟然是第一批次消失的人,他怎麽會和我們在一個空間裏?
“怎麽了?”吳南詫異的問道:“這個日期有什麽個别的意義嗎?你們是什麽時間進來的?”
“我倆都是......2019年,我們是第三批次!”衛芳瑩一臉驚愕的說道:“而你是第一批次的,這就說明,這就說明...”衛芳瑩嘴裏所說的話,其實都是在重複着葛良的心理活動,那葛良此時的面部表情,和衛芳瑩是一模一樣的。
“進入了這個空間後,時空是混亂的,湊在一起的人可以在原來的世界,相差三年進入白色漩渦。”葛良站起身來,得出了最新的推斷,這雖然不是什麽緊要的信息,但在這個未知的空間裏,盡可能多的收集有用的情報,是所有不幸來到這個空間的人類的第一要務。
“什麽第一批次第三批次?你們是2019年來的?”吳南此時就是個丈二的和尚:“我來的時候,就是2017年3月10号,19年還沒到呢啊!”
“16年底到17年初,全世界第一次大規模出現白色漩渦,那時候消失的幾億人類是第一批次,17年底至18年初,是人類的第二次大規模消失,被稱爲第二批次,18年低到19年初,是第三批次,也就是我們這一批。”衛芳瑩解釋道:“也許後面還有很多批次,不過可以肯定的是,不管是跟哪一個批次進入這個空間,都有可能被随機分配在一起,就像葛良說的那樣,這個空間的時空,是混亂無序的。”
那也就是說,雖然相差400天進來這個空間,吳南和趙小涵也是有機會相見的!想到這,吳南莫名的興奮了起來。
西裝革履的葛良左手腕上帶着一塊手表,這塊手表仍然擁有記錄時間的能力,在這個奇怪的空間裏,初次到達的人類們,也許最關心的事情,是“我在哪裏?”,第二關心的事情,守時的人類則會選擇“現在幾點了?”葛良雖然是個詐騙師,但他的時間觀念強于太多的人類,他從不遲到,因爲他要給自己的客戶留下守時的好印象,這是讓客戶上當的基礎功課。
手表是花50000多買來的,鑲鑽表,象征着男人的身價,給佩戴者帶來好運氣,俗話叫“走字兒。”詐騙師葛良是一個信任這些傳說的人,對于一個靠行騙吃飯的家夥來說,葛良盲目的信從着所有能讓自己運氣提升的傳言,比如說在左手腕上帶一塊價值不菲的機械手表,表走字兒,人走運;比如說錢包要買長條款的,不能買折疊的,因爲如果讓錢彎了腰,錢就不願意來了;又比如說後屁股兜要揣點百元大鈔;又比如說錢要整齊的碼在錢包裏,正面朝上,付錢的時候,所有的鈔票也要正面朝上,這叫尊重錢。
葛良深信,對錢足夠好,錢才會對你好,如果他不是一個詐騙師,那他一定是個風度翩翩,氣質絕佳的大齡男青年,可惜遊手好閑的他,除了騙術和靈活的腦袋瓜之外,什麽也不精通。他低頭看着機械表時分針的移動軌迹,計算着這個狹小空間裏,所有人類到達這裏,破繭而出并渡過的準确時間:
葛良,8小時。
衛芳瑩,1小時。
吳南,剛剛。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