影組成員分布密廣,多如牛毛,其貌不揚的孫德便是其中之一。自當日被吳南饒過一命後,孫德就深深陷入了自我撕裂的狀态當中,一方面,他羞于與爲達目的不擇手段,甚至喪失了人類最後良知的影組成員爲伍,另一方面,他又不得不顧及内心深處一直堅守的道德底線——忠誠。
但這種自我撕裂的狀态,很快在外力作用下,得到了救贖,孫德終于決定将吳南已經知曉殺死松小雪的真正兇手是誰的情報,告知影組高級成員葛良,但卻得到了對方一個充滿了蔑視和怒意情緒的耳光。
“閉上你的嘴!可憐蟲,這關你屁事?!”孫德準确無誤的聽清楚了葛良這句話的每一個包含羞辱意味的字眼。憤怒的孫德終于爲自己的解脫尋找到了一個合适的理由,成爲了南熏陣營潛伏在影組内的一個暗線。
孫德恰好和被葛良殺死的那個影組前聯絡員關系不錯,也恰好得知了葛良派人刺殺馮真智一事,在自己的好友,那個可憐的聆聽者的死訊傳來時,孫德的憤怒已經無法抑制,他不能允許如此暴戾的,喪失人性的人作威作福。于是,孫德立即尋找到了南熏陣營隐藏了身份潛伏在深藍陣營當中的成員,将此事和盤托出,并确認刺殺者隻有一個叫兀的藍級靈體級别強者。
歐陽南熏接到此訊息之後,立即回報了憤怒的吳南,這頭公牛吓壞了歐陽南熏,似乎再晚一點查清楚這事件的來龍去脈,吳南就要殺上門來似的。
“告訴拾荒者那個有氣沒處撒的首領,派遣刺客刺殺馮真智的幕後主使找到了!”歐陽南熏立即聯系了駐拾荒者聆聽者小隊,沒好氣兒的把消息傳遞了出來:“幕後主使是已經成爲影組實際掌控者的前深藍後勤司長——葛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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吳南無一日不再後悔,望着馮真智等人早已變得冰冷的屍體,滿腔憤怒化作内疚。幕後主使已經查到了,竟然又是葛良!吳南後悔當初沒在紫色空間當中,一刀殺了他,那樣就一了百了!
死去的拾荒者陣營成員被整齊的碼成了一排,而那個名叫兀的刺殺者,則被吳南遠遠的丢在了十幾個房間之外,那裏盤踞着不少聚集在一起的掠奪者。自從拾荒者聯盟和深藍勢力針鋒相對以來,這空間的房間布局漸漸的開始遵循某種未知規律,兩大勢力每周都刷新得更近,戰鬥頻頻發生,最近剛剛結束的拾荒者——青鳥同青龍——白虎陣營之間的交鋒,更是吸引來了一大批掠奪者在戰場夾縫間,尋機搜刮可以果腹的屍體。
吳南把兀丢在了那樣一個地方,任掠奪者啃噬他的血肉。但這并不能消除吳南心中的深仇大恨,馮真智是一個長者,一個啰啰嗦嗦,但心中笃定,軟弱無能,卻又強大無匹的老男人,沒有他的存在,拾荒者像是一群失去了老人的孩子般,手足無措。而對吳南來說,如果當初沒有見到馮真智,他會遭遇多少次生死危機,又能否活到現在?吳南和拾荒者欠馮真智的,太多了,如今,他們卻沒能保護得了他。隻有殺了葛良,那個幕後主使者,才能消除這滔天恨意。
“龍雲斌,解除對何浩卓支部的控制吧,他們是清白的。”吳南通過一個聆聽者連接了馮真智,發布了這樣一個命令。
“吳南兄弟,軍師的事我聽說了...節哀順變吧...我這就解除對何浩卓方面的控制,下個禮拜,如果運氣好,我先回大本營,在找到能替代馮真智的人之前,讓我來代替軍師,主持大局,也許我沒有軍師那般心思缜密,萬事都謀劃得滴水不漏,但在提振士氣、凝聚力量和形成強悍的團隊戰鬥力方面,我自信我是個專家。”龍雲斌回複道。
“謝謝...”
...
距離新的一周還有三個小時,拾荒者大本營内的氣氛仍然很凝重,因爲吳南和他身後的人們,陳宇、陳念婕、以及馮真智在世時,任命的小頭目們,還有廣大普通陣營成員們,決定爲馮真智等在刺殺事件當中死去的人,舉行一個葬禮。
吳南并不知道如何去主持這樣一個葬禮,他雖然站在最前方,但卻默不作聲,所有人都安靜的低着頭。一個年紀不大的小孩子,小心翼翼的扯了扯吳南的衣角,吳南轉過頭去,卻見一個矮個子小男孩在自己身後,仰着頭,似乎有什麽話要說。他看上去還不到16歲。
“怎麽了,小一?”吳南蹲下來,拍了拍這個叫唐玉一的小男孩兒的頭。
唐玉一的小臉兒上污漬一塊塊的,吳南伸手給他擦了擦,但是擦不掉。唐玉一摸了摸小鼻子,對吳南說道:“吳南哥,我經常跟奶奶去禮拜堂,也參加過葬禮,雖然是基督式的,但也比沒有強,讓我試試呀?”
聽了唐玉一這話,吳南後身邊的人都笑了起來,氣氛一陣輕松,陳念婕抓過唐玉一肩膀,試圖把他拽回來,還輕聲斥道:“小一,别鬧...”
“讓我試試吧!”唐玉一奮力掙脫着陳念婕的雙手,吳南擺了擺手,對陳念婕說道:“就讓他來吧。”
...
唐玉一站在了整個拾荒者成員之前,略顯緊張,他的小小喉結微微滑動了兩下,閉上眼睛,深吸了口氣,開始主持這場葬禮。
“義人被接去,應當被記念。這個德行人離世,理當放在心上。他的安然合目是睡個長覺,等待着被上帝叫醒的那一日……”
“當趁耶和華可尋找的時候尋找他,相近的時候求他。惡人當離棄自己的道路,不義的人當除掉自己的意念,歸向耶和華,耶和華就必憐恤他。我們經過的日子都在你震怒之下,我們度盡的年歲,好像一聲歎息,我們一生的年日是七十歲,若是強壯可到八十歲,但其中所矜誇的不過是勞苦愁煩,轉眼成空,我們便如飛而去。”“無人有權力掌管生命,将生命留住,也無人有權力掌管死期。這場争戰,無人能免,邪惡也不能救那好行邪惡的人。按着定命,人人都有一死,死後且有審判,月有圓缺明暗,常顯主恩,人有悲歡離合,情同古今,生死皆有定期,由主帶領,萬物縱然變更,主愛永恒。”
...
吳南微笑着看着緊張得無以複加的唐玉一,笑道:“結束了?”
“結束了...”唐玉一的聲音很小。
“謝謝你,主持的很好。”吳南再次蹲了下來,拍拍唐玉一的頭,然後站起身,面對所有拾荒者成員,深吸了口氣,長籲了口氣,朗聲說道:
“後面躺着的人們,是同伴,也是戰友;死去的軍師,是長者,也是智者,真、智爲其名。我剛剛來到這空間的時候,第二個遇到的人,就是馮真智,迄今爲止,我最敬重的人,也是他,他像一盞明燈,爲所有迷途的孩子指明了道路,爲我們灌輸在這殘酷空間當中存活的真意。”
“這樣一位長者,一位智者,一位老人,卻被陰險狡詐的敵人殘忍的奪取了性命,我深深覺得,不敢相信,無法接受...但,看着他那已經安詳逝去的臉龐,我又不得不接受。”
說到這裏,人群當中已經開始有人綴泣,女人嘤嘤出聲,男人不語,卻眼淚橫流,吳南的淚水也湧出了眼眶,他帶着濃重的鼻音,暫停了幾秒鍾,繼續說道:
“但我不會忘記他,是他締造了拾荒者的意志,軍師的精神,将由活着的人繼承,軍師離開了我們,但我們,還要頑強勇敢的活下去,否則軍師在天有靈,一定會笑話我們:‘小吳啊,你别哭哭啼啼的啊,趕緊給我報仇去!’”
“哈哈哈...”人群發出一陣如釋重負的輕笑聲。
“讓我們記住軍師和那些死去的同伴的臉,不要刻意記住仇恨,也不要忘記這仇恨,有朝一日,拾荒者比會讓軍師的在天之靈,倍感自豪!”
唐玉一怔怔的看着吳南,渾身泛起了雞皮疙瘩,他固執的認爲,吳南哥肯定也參加過很多次基督教的葬禮!
...
人群依次走過這些排列得整齊的屍體,最後望向這些死去的同伴,随後,在所有人的注視之下,馮真智和其他拾荒者陣營成員的屍體,被抛入了物質轉換器當中。
一把長劍,泛着内斂的冷光,劍長七尺,同古代兵器神似,這是馮真智屍體的全部價值所換的一把古劍,其他同伴的屍體紛紛被換成了各式兵器,被吳南和他身邊的同伴們,握在手中,湧動一股難以名狀的力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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