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章猴子



邋遢老頭灑然一笑,拍了拍墨楓的頭,當看到哪一頭雪白色頭發的時候,手掌僵了僵,歎了口氣,轉身走了。

墨楓送走了邋遢老頭,返身回到屋裏,關好房門,心下說不出的興奮,連早上砍柴的疲勞也不知丢到哪兒去了。他深深呼吸,靜下來,慢慢走到床上,按邋遢老頭傳授的姿勢打坐,閉上眼睛,在心中把老頭傳授的神劍禦雷封天訣第一層的法門從頭到尾想了一遍。

老頭子傳授給他的第一層在神劍禦雷封天訣中本是最粗淺基本的修習法門,功用隻在兩個字:練氣。

修煉之人,靜坐之下,放開心念禁制諸般煩惱,引天地靈氣入體行大周天運轉,借此與天地一息,進而感悟天地造化。若能引入靈氣在體内連行三十六大周天,則自身經脈已然穩固,可修煉更高境界。這種修習法門,是道教數千年來千錘百煉之法,

體悟自性,即所謂:諸法空相,不生不滅,不垢不淨,不增不減,是故空中無色,無受想行識,無眼、耳、鼻、舌、身意,無色、聲、香、味、觸法,無眼界,乃至無意識界,無無明,亦無無明盡,乃至無老死,亦無老死盡,無苦集滅道,無智亦無得。

這般艱深枯澀的道理,墨楓此時自是不能理解的清楚,其實墨楓隻知道,神劍禦雷封天訣是道家的無上妙法,但他不知道的是在他身上卻是整個墨家寄予的一生期望,所傳的那套口訣,卻也是道家的至高法道——封天經!

道家,曆史悠久,修真之術也各自都起源于其思想流派。以道家爲例,其主旨在于一個“道”字,所謂:道生一,一生二,二生三,三生萬物。

在天地未生之前是爲混沌,混沌内育盤古這些皆可爲一。

盤古破開混沌,混沌化陰陽出清濁二氣這便是二。

清氣上升濁氣下沉成天地,人在其中表示三才這便是三。

三生萬物,天地成人族現三才。立規則定慢慢發展便成了現在的世界,萬物負陰而抱陽,中氣以爲和。

道教也源于道家思想,便連神劍禦雷封天訣的三重境界,也是以道家神話中元始天尊、靈寶天尊和道德天尊的玉清、上清、太清,也就是俗稱的“三天”說法而命名。道教修真,講究共天地一息,身同自然,以身禦自然造化,化爲大威力。

自此,墨楓每日清晨與李靈兒一道上山砍柴,常人修習神劍禦雷封天訣後三月便可砍斷一根竹子,墨楓居然到半年之後才砍斷了第一根。不過每日裏風雨無阻,他身子倒練的頗爲壯實,至少上山再也不會氣喘如牛了。

墨楓自己倒不在意,自知資質不好,但想起父母的音容,心中一熱,便又堅持了下去。雖然這一路上練得是艱難無比,但他性子執着倔強,還是撐了下來。

墨楓居處僻靜,白天夜晚也都在修行神劍禦雷封天訣,如此時光悠悠,忽忽而過,不覺已過了三年。而在這期間,墨楓也創下了道家門派以來的一項最差記錄:他足足用了三年,也就是說花了三倍于普通人的時間,終于将神劍禦雷封天訣的第一層修煉完成,可以将全身孔竅控制自如,引天地靈氣入體運行三十六周天。

但爲衆人所不知的是,他在内氣控制上也是出窺門徑,打下了堅實基礎。當墨楓怯生生地在一日晚飯時對邋遢老頭宣布時,老頭子如見千年鐵樹開花一樣,随即放聲大笑,李靈兒更是給了已長大不少的墨楓一個大大的擁抱,連着幾下,歡喜不已。

這三年中,墨楓長成十三四歲,因爲每日砍竹緣故,身子倒也壯實,雖比師姐李靈兒小了兩歲,個頭卻已是一般的高。李靈兒則從十三歲的小女孩,長成了十六歲的女兒家,容貌更是豔麗,笑語之間,清麗不可方物

墨楓上得山來,來到那熟悉無比的竹林,但見滿山青翠,層層疊疊,山風過處,竹海起伏,如大海波濤,極爲壯觀,心胸頓時爲之一寬。他深深吸了一口山間清新的空氣,活動一下身子,拿着柴刀走進了竹林。

他此時去的地方已與三年前初來時不同,是在竹林最深處,那裏大竹林立,竹質也更是堅硬。清晨淡淡的薄霧飄蕩在林間,如輕紗一般,小徑兩旁綠色的竹葉上,有晶瑩露珠,美麗剔透。

走了一會,便置身于綠色海洋之中,這裏的竹大都高聳,枝葉繁茂,直插入天,光亮從枝葉縫隙間透了下來,在地上留出一片一片的陰影。墨楓左看右看,挑了一根最大的,比畫一下,便舉刀欲砍。

“噗”,忽地一聲悶響,墨楓隻覺得腦門一陣疼痛,卻是被一物砸中了額頭。他低頭一看,地上滾動着一枚松果。這裏前頭左右都是竹子,竹筍倒有許多,但松果是決然沒有的。

墨楓想了一下,嘴角露出一絲笑意,向四周看去,大聲道:“師姐,是你麽?”他的聲音在竹林間遠遠傳了開去,半晌卻無人回答。墨楓知道師姐一向調皮愛捉弄人,正要再喊,忽然間腦門又是一痛,疼痛之極,居然又被一枚松果扔中,而頭頂上方,也傳來了“吱吱吱吱”的尖叫聲。

墨楓忍痛擡頭看去,隻見在這棵竹子上,不知何時爬着一隻猴子,手中抓着幾枚松果,尾巴倒懸在竹枝上,“吱吱吱吱”尖聲笑着,大有幸災樂禍的樣子。

墨楓呆了一下,這幾年來他從未在竹林中見過猴子,而且桃花村後山上幾乎都是竹林,隻有山陰處深谷裏有一片松柏野林,看來這猴子是在那裏生活,今日不知怎麽會跑上山來了。

桃花村後山挺拔險峻,雖沒有高過雲天,卻也直入雲海,從山腳往上攀登,幾乎無路可行,墨楓修爲粗淺,除了每日砍竹,日常也曾聽老頭子談論過,大竹峰後山深谷中松柏野樹成林,幽深難測,人迹罕至。

當年老頭子也曾有禦空去那深谷裏探查過,但那裏隻是原始森林,無甚奇異之事,倒是猛獸毒蟲多了些,但也從不出谷,所以這些年來也相安無事。

墨楓想了想,舉目四望,居然找不到那隻猴子。便向着竹林深處走去。而林間一片寂靜,他心下嘀咕:莫非那猴子通了靈性,料到它不是我的對手。

他心中想着,向四處張望,但找不到那隻猴子蹤影,也是枉然,隻得走到一棵竹子旁,作勢欲砍。

“吱吱吱吱”,突然,頭頂響起了熟悉的尖叫聲。墨楓立刻條件反射般地跳開,但覺頭頂一疼,卻是來不及了,被一個松果砸個正着,好不疼痛。

墨楓擡頭看去,隻見那隻猴子倒挂在竹枝上,笑個不停。墨楓疾如閃電,五指成爪,向那猴子抓去。不料那猴子極是機靈,眼角一瞄,立刻反應過來,纏在竹枝上的尾巴立刻松開,整個身子掉了下去。

墨楓将它前後左右逃竄的方位都算好了方法追擊,卻沒料到猴子居然掉了下去,不禁怔了一下,抓了個空。

墨楓作勢欲動,卻見在半空中那猴子輕舒猴臂,抓着竹幹,立時附了上去,然後毫不遲疑停留似是知道這白發青年厲害,立刻搖擺跳動,從一根竹子晃到另一根竹子再到下一根竹子,意圖逃之夭夭。

墨楓好勝心起,在地下邁開腳步就跑,大步追去,殊不知腰間一物掉了下來……

密密竹林之中,哪猴子極是聰明,從不直線逃跑,在林間左蕩右晃,彎來折去,向前奔逃。墨楓一邊要注意猴子蹤迹,一邊還得提防迎面而來無處不在的竹子,甚是麻煩。

一人一猴這麽急急追跑,在那猴子“吱吱吱吱”的尖叫聲中,也不知追了多久,墨楓呼吸漸重,已感疲乏,料想已追出了很遠。但見眼前青翠竹林,卻似無窮無盡,一層一層迎面而來。

墨楓口幹舌燥,忽見前頭猴影一閃,竟直直掉了下來。他大喜過望,頓時來了精神,一股勁沖了上去,便在此刻,在墨楓面前,霍然出現了一道懸崖,他連忙收腳,險些便摔了下去。

他定了定神,卻見懸崖下一個深谷,谷中遠處有濃霧彌漫,看不清楚,而近處谷壁上便不再是竹子,而是各種雜木野樹,松柏居多,原來他竟已追到了後山極遠處的那個幽谷。

墨楓眼見那猴子落了下去,在空中故技重施,抓着樹枝身子一蕩一飄,便化去下墜之力,向前逃去。

他正着急處,忽聽破空之聲傳來,擡頭一看,隻見一道黑色人影禦空而來,随之而來的是一隻帶有淩厲勁風的手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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