皎潔的月光透過微微拉開的窗簾縫隙投注在黑暗的房間,精緻的手動地毯上散落着大大小小的布偶。曜秋雪縮在牆角死死的抱着被子試圖蓋住嬌小的身體,窗外突然迸發的火球照亮了房間。來自各個不同種族星域華貴的家具、奇異的裝飾、稀有的玩具,一切的一切都像一位大家族小姐本該擁有的。
火光散去,重新被黑暗吞噬的空間中曜秋雪更加恐懼的趴在地上整個身體縮成一團。
外界黑暗的世界突然變得吵鬧,機器的轟鳴聲、喊殺聲、爆炸聲不絕于耳驚得幼小的身軀不住的顫抖,驚懼。
窗戶外,一架黑色機甲趁着黑暗背後裝載的推進器火力全開撞開兩架攔路的藍色機甲不顧一切的朝這邊疾馳,猙獰的鋼鐵身軀在天空湧動的雷霆照耀下陰影漸漸放大。
轟!
一條紅線将十幾米的鋼鐵身軀上從腦袋直至胯部齊整的一分爲二,爆發的火光瞬間驅散黑暗。
不知過了多久,吵鬧終于稍稍停歇走廊裏刻意壓抑的腳步聲卻又讓她整顆心都提了起來。
咯吱……
房門被人推開,高大的身體遮住了外界湧入大部分的光明,背光的正面配合着沾染血液的藍色短發給人一種猙獰恐怖的感覺。
啪啪啪……
這是軍靴獨有的聲音,人影每邁出一步價格不菲的地毯上都會留下一個淡淡的紅色鞋印散發着刺鼻的血腥味。粗重的喘息就在身邊,曜秋雪雙掌拼命的捂着耳朵腦袋向牆壁上靠似乎想要鑽進去。
人影在她身前蹲了下來,感覺到這具身體由内到外的顫栗伸出沾着血痂的手掌不由停了下來。
“害怕嗎。”
渾厚的中年男性的聲音給人一種锵锵的鐵血感,配着身上幾乎全都被血液打濕的軍服則是狂野的殺戮,就像剛剛從修羅場裏殺出冷血戰士。
抖動的身體與牙齒不受控制發出的“咔咔”聲算是回答了男子的問題。
“也是……這麽多人的血換做誰都會害怕……”
說是教訓其實更像是自我的傾訴,男人眼中的神采不由暗淡下來。沉默了十幾秒,男人習慣性的摸向右手無名指上的戒子然後臉色一點點變得陰沉,就像壓抑的風眼随時準備爆發出毀滅一切的風暴。
“曜家不許要懦弱的東西所以你有一天也會變成和我一樣。冷血、無情還有殺戮才是流淌在我們血肉中的最終歸宿。”
連帶着伸向曜秋雪的動作也變得粗暴,一把扯碎了遮在身上的絲綢薄被冷漠的注視着懦弱的她。
“就是這份懦弱讓我失去了一切,所以從今天起你要變得更強更強!”
男人激動的抓着曜秋雪瘦小的肩膀不停的搖晃着她的身體。終于,經過發洩暴虐也慢慢冷卻下來。藍色卻猶如無底寒潭的雙眸注視着靠着牆壁臉色蒼白的女兒,然後慢慢的幫她整理皺巴巴的睡衣和發絲臉都沒擡朝身後道。
“曜傲雪。”
咯吱……
“屬下在。”
虛掩的房門被推開,玲珑嬌軀包裹在銀灰色強化輕铠中擁有一頭醒目如同烈焰般紅色短發的女子走了進來。
是熟悉的聲音,雖然充滿了冷酷的味道。
曜秋雪因爲恐懼收縮的瞳孔下意識的擡起,越過父親的肩膀看向那一頭熟悉的赤發。
“……傲雪姐姐。”
這位是家族中極少數一個與自己玩的非常好的大姐姐。父親因爲選擇與母親結合在家族中不如意的時候自己受到了族中同齡人的欺負,飽受冷眼。唯有她每一次都會安慰自己,然後挽起袖子将欺負自己的人都一一揍回去。
也是因爲曜傲雪出衆的源力天賦潛能與表現出耀眼的戰鬥天賦使得家族中很多人都不敢得罪她,所以連帶着曜秋雪在家族中的處境立刻好轉了許多。
“從今天開始她就是你的主人,你的代号就叫獨孤傲雪。”
“是。”
得到命令已經更名爲獨孤傲雪的紅發女子越過父親走到一臉呆滞的曜秋雪面前單膝跪地,用着無情冷酷機械式的聲音道。
“戰鬥型機械人偶獨孤傲雪見過主人。”
“人偶……”
曜秋雪明亮的大眼睛頓時瞪起,原本就被驚懼填充的腦袋一片混亂。
人偶……
也就是說父親把對曜傲雪姐姐殺了然後改造成了機械人偶……
“爲……爲什麽……你爲什麽要這樣對我!”
幼小的身軀因爲痛苦與絕望的沖擊刹那間爆發出強大的氣勢,通紅的雙眼中血絲扭動就這麽死死的瞪着冷酷的深藍色雙眸。
“你爲什麽要毀了我的一切,爲什麽。”
“因爲她的父親是我的敵人所以她反正也是要死的人,不過看你那麽喜歡她所以就修理了一下送給你了。”
“爲什麽爲什麽會這樣……爲什麽母親死後父親就變得這麽冷血了。爲什麽你要利用對我那麽好的茗熙爲什麽爲什麽。”
被冷血的回答刺激得瑟瑟發抖的曜秋雪終于忍不住抽泣起來,已經被接連打擊疲憊不堪的身體縮成一團痛苦的注視着眼前這個已經不再屬于記憶中那個溫柔堅韌的男人。自從母親死去原本不喜歡戰鬥的他天天把自己關在演武場裏,每一次遠遠的看到他也是渾身傷痕累累臉上熟悉的笑容也漸漸淡去變成冷硬呆闆的殘酷。
尤其是半年前從戰場凱旋歸來之後這一切更加的變本加厲。家族中任何不服從他的人全都因爲各種‘意外’消失,任何反對他的聲音也因爲恐懼變成了恭維,任何不喜歡的事物全都被毀滅。
就連自己想要幫他擺脫母親死亡陰影的好意也被利用了。
茗熙爲了保護自己生死不明,茗月那一天也是突然爆發出讓人絕望的力量後陷入昏迷不知道現在怎麽樣了。當然,那位平時跟自己關系不怎麽樣現在卻拼命想要讨好自己而偷偷從父親拿來獨角鹿蹤迹資料的家族子弟也不知道被埋在哪個角落。
他也借着有人打算陷害女兒的名義進行了一場大屠殺将整個曜家裏裏外外進行了一次‘大清掃’。
“你母親嗎……”
男人習慣性的撫摸着戒子眼神在一瞬之間也變得迷離,不過更快地便被淡漠取代。
“以後不許在我面前提起她。”
然後包裹在血衣中的男人就這麽被掩上的房門給覆蓋、消失,連頭都沒有回。
“爲什麽會這樣……”
曜秋雪嬌弱的身體失去所有力量般軟倒在地上,眼前的景物開始模糊仿佛這一切都變得不真實起來。
或者說自己希望這一切都是不真實才對。
她痛苦的捂着腦袋弓起腰雙臂死死的抱着屈起的雙腿。突然,她抽動的身體變得僵硬蔓延的黑暗突然碎裂開來,整個世界仿佛都充滿了裂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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