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二十八章舌戰群儒</p>
劉辨的名頭很響亮,然而見過他的人卻不多。</p>
兩個人裝扮成富家子弟,朝郡守府走了進去。</p>
龐德一身仆人裝扮,緊随其後不敢稍離半步。</p>
剛進入郡守府的大廳,他們就聽到了陳群的聲音。</p>
“……金城郡明年便能自給自足,不出一年便能積攢五千石糧草,可夠兩萬将士半年所需。屯田之民有十萬之衆,試問涼州軍閥誰能相比?”</p>
“再看城内商業,大小商鋪一千餘家,販夫走卒更是不知凡幾。單此一項,每月稅負便有兩萬餘兩,換成駿馬則是一千匹!試問涼州境内可有人,一年内便能組建一支萬人騎兵?”</p>
“衆位如能歸順,我家主公必定優待。金城稅負隻有三成,隴西是五成,衆位算一算這一項又能得多少好處?”</p>
陳群高聲說完,大廳内便響起了叫好聲。</p>
“長文先生一番話,令我等心悅誠服。”</p>
“聽别人說金城稅負低,我們還不信,現在聽了長文先生講解,我等深信不疑!”</p>
“金城半年的稅負隻有隴西一半,現在便超過了隴西,隻怕再過一年,隴西就反過來了!”</p>
劉辨和賈文進了大廳,在陳群的身後坐了下來。</p>
大廳内的衆人分成了兩個陣營,一半坐在了陳群的身後,另一半則坐在了對面。</p>
雙方人數相差無幾,态度泾渭分明。</p>
陳群身後的世家子弟們剛剛出聲支持,對面的陣營就高聲反對起來。</p>
“長文先生此言差矣!難道金城郡糧食多、百姓多、錢财多,我們隴西就要投降?馬騰和韓遂實力雄厚,我們尚且不降,爲什麽要投降金城郡?”</p>
“金城郡稅負低,那是沒遇到戰争。如果遇到了戰争,這點稅負根本就不夠。我們聽說金城郡内不準購置良田,我們如果投降金城,豈不是隻能守着一畝三分地過日子,那還不如稅負高呢!”</p>
“長文先生的金錢換馬論,恕在下不敢苟同!我隴西城池堅固,何懼戰馬?”</p>
陳群身後的世家子弟們,聽了對方的反駁,頓時啞口無語。</p>
雙方這次又鬥了一個旗鼓相當。</p>
賈文得了劉辨的準許,起身說道:“金城人才衆多,後起之秀盡出學院,四書五經、天文曆法、商科建築應有盡有,僅此一項便能稱雄涼州。”</p>
“文和先生和長文先生乃是當世英才,他二人不去投馬騰韓遂反而投劉郡守,衆位才學比此二人如何?”</p>
“這——”對面的人聽了賈文的話,一個個擰眉沉思,面相愁苦。</p>
陳群發現劉辨和賈文坐在自己身後,驚訝地瞪大了眼睛。</p>
很快他就回複了正常,扭頭看向對面,問道:“隴西郡的郡國學,能比的上金城的學院嗎?”</p>
對面的人低頭不語,默認了眼前的事實。</p>
陳群身後的世家子弟們,對賈文稱贊道:“兄台高見,将來隴西投降了金城,兄台憑這番高論,就可以進入學院了!”</p>
賈文朝衆人微微一笑,壓着嗓門說道:“在下有感而發,慚愧,慚愧。”</p>
見己方陣營落敗,有幾位世家子弟悄悄改變了陣營。</p>
對面坐鎮的大儒,一見如此場景,用力在木案上拍了一掌,高喝道:“今日辯論到此爲此,明日再決高下!”</p>
衆人退散後,并沒有返回自己的府邸,而是在郡守府住了下來。</p>
晚上,陳群找到了劉辨和賈文的房間,進去後小聲道:“主公,陳群出使不利,還請主公責罰。”</p>
劉辨贊揚道:“能夠争取到今日的局面,你做得很不錯。”</p>
能兵不血刃,用辯論的方式決斷隴西的未來,虧陳群想的出來。</p>
他來隴西五天,就争取到了一半世家的支持。</p>
良好的局面已經被他打開,赢下這場辯論隻是時間上的問題。</p>
哪怕此刻皇甫嵩就領兵攻城,隴西郡守軍估計就有人開城投降了。</p>
辯論場上的世家子弟,代表的可是世家大族的态度!</p>
可以說這是一場沒有硝煙的戰争。</p>
賈文見劉辨二人談論起了正事,戴上頭巾起身離開了房間。</p>
“主公這裏危險,您應該盡快離開。”陳群開口說道。</p>
劉辨笑道:“門外有大将龐德,城内還有五百名密探,一旦有變,不等他們找到我,皇甫嵩就能拿下隴西,本王有何懼哉?”</p>
陳群想了想同意了劉辨的看法。</p>
二人交流了一陣,爲了防止有人上門拜訪,陳群趕緊告辭離去。</p>
賈文依依然走了進來,看着房間内唯一的大床,她開始發起愁來。</p>
劉辨見她黛眉微蹙,忍笑道:“我去找龐德,你快休息吧。”</p>
小才女賈文和他以隴西學子的名義,參加了辯論會。</p>
今晚被分在了同一間房間。</p>
龐德等人則以随行下人的身份,被安排在了前院。</p>
辯論結果不出來,所有人都不得離開。</p>
沒辦法,隻能和龐德在下人的房間住一段時間了。</p>
賈文見他邁步離開,想了個折中的辦法。</p>
二人一人睡床上,一人睡地上,勉強湊合了一晚。</p>
吃過早飯,郡守府内的辯論繼續進行。</p>
陳群見對面陣營的主将換了人,心中漸漸有了不好的預感。</p>
“長文先生,老朽有一事不明,還請賜教。”對面的老者站起身朝陳群拱手一禮,動作頗爲雅緻。</p>
陳群起身還禮,姿态謙遜:“陳群洗耳恭聽。”</p>
老者笑道:“昨日聽聞長文先生又獲勝利,老朽不勝欣喜。”</p>
接着他話鋒一轉,質疑道:“金城稅負比隴西低兩成,卻不準許我們購買良田,我們如何興家立業?金城學院人才衆多,卻多是家世平平之輩,我等後輩如何出人頭地?劉郡守野心勃勃,四處樹敵,對我等有何好處?”</p>
“老朽有此三點不明,還請文和先生賜教?”</p>
老者說完呵呵一笑,晃晃悠悠坐了下去。</p>
這下不止對面陣營的世家子弟,被老者的話說得眉頭緊皺。</p>
就連陳群身後的支持者也開始動搖起來。</p>
陳群思考期間,昨天跑過來人又偷偷跑回了對面。</p>
老者說的話句句在理,金城施行的法令雖然對百姓們有好處,卻對世家大族不夠友好。</p>
如果不能保住他們的地位,他們爲什麽要投降?</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