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百三十八章道人出手</p>
“大都督放心,有補中益氣,消腫解毒的藥草護持心脈,迷藥落在傷口上也不會出人命。”爲首的道人對歪門邪道還有些自信,拍着胸脯朝劉辨大聲保證。</p>
劉辨轉身朝龐德等人說道:“你們讓手下将士都退後一百步,沒我的吩咐,不準靠近。”</p>
龐德、皇甫堅壽等人聽到命令,快速傳達了下去。</p>
正在撞門的士兵扔下懷裏的木椽,拿起地上的刀槍拔腿就跑。</p>
沉悶的撞門聲戛然而止,郡守府外很快變得安靜起來。</p>
“開始吧!”</p>
劉辨朝道人們笑着說了一句,自己也退去了安全的區域。</p>
八名麻衣道人放下背後的包袱,從中拿出了拳頭大小的藥包。</p>
薄薄的桑皮紙包裹着迷藥,分量十足。</p>
站在郡守府牆頭上戒備的士兵們,不停向張濟傳達着外面的動靜。</p>
一名道人用力将藥包,朝郡守府上方扔了過去,随即又擲出一枚飛镖。</p>
飛镖悄悄追上了藥包,鋒利的飛镖從藥包中間穿過,帶出了白白的粉霧。</p>
八個道人依法而行,全都在努力朝郡守府投擲藥包。</p>
彼此之間配合得還挺默契,盡量讓藥粉散開得更加均勻,避免有照顧不到的地方。</p>
白色藥粉如煙似霧,從高空向下蔓延開來。</p>
張濟仰頭看着空中的異象,不用牆頭上的士兵禀報,他就知道外面發生了什麽事。</p>
“快用衣袖捂住自己的口鼻!”他嘶聲喊了一聲,閉嘴時總覺得口中微苦。</p>
大團的迷藥散布在空中還能用肉眼看到,細小的藥粉混雜在空氣中,簡直防不勝防。</p>
在他看向高空時,其實迷藥就已經落在了地上,隻不過分量小得可憐,難以察覺。</p>
七八百守軍捂着自己的口鼻,連呼吸都不敢太用力,全都小口呼喘着。</p>
白蒙蒙的煙霧,将整個郡守府都包裹了起來。</p>
張濟領着侄子張繡逃進大廳,快速關閉門窗。</p>
暢快呼吸了幾口新鮮空氣,他突然覺得連這裏的空氣都帶着苦澀的味道。</p>
張濟拍了拍自己的腦袋,搖搖晃晃在木案後方坐了下來。</p>
張繡開口問道:“叔父,你怎麽樣?”</p>
張濟搖了搖頭:“侄兒,咱們張家這次是徹底敗了。朝廷問罪時,你将罪責全推在我身上,或許還能保住性命。”</p>
交代完最重要的事情,張濟雙眼一閉,直接仰躺了過去。</p>
“叔父!”張繡搖搖晃晃走到張濟身邊,抱着他失聲痛哭,狀如生離死别。</p>
叔父張濟所作所爲,按照朝廷律法絕不可能有活命的機會。</p>
敵軍手段這麽卑鄙,連他也不敢相信敵軍主帥的承諾。</p>
拔出身側的長劍,他搖搖晃站起身來,決定陪叔父張濟提前自盡,免受恥辱。</p>
轉過頭,用力将長劍刺向了叔父張濟。</p>
抽回長劍時,劍身上已經出現了殷紅的鮮血。</p>
當啷一聲。</p>
長劍從他的手中掉落在了地上。</p>
張繡哭着轉過身看向叔父的屍首,他用手擦了擦自己的眼睛,仔細看了看剛才長劍刺入的部位。</p>
“失……失手了?”張繡說着雙腿一軟,跪在了地上,接着雙臉着地也昏了過去。</p>
……</p>
中軍大帳。</p>
劉辨對帳外的親兵喊了一聲,立即有人走了進來。</p>
“張濟叔侄醒來了嗎?”劉辨笑着問道。</p>
“大都督,張繡已經醒了。”親兵猶豫了一下,“張濟失血過多,道長們說未必能醒過來。”</p>
“我知道了,你下去吧。”劉辨點了點頭,想到張濟的傷勢,忍不住幹咳了兩聲。</p>
“或許這就是上天的安排吧。”他同情地歎了口氣。</p>
鄒老将軍從帳外闖了進來,跪在劉辨面前叩首道:“請大都督開恩,饒張将軍叔侄一命。”</p>
面前的貴人和他們鄒氏族人,根本沒什麽關系。</p>
想要依靠女兒,請對方網開一面沒有了指望。</p>
他隻好豁出去老命,闖進來懇求。</p>
馬雲祿走過去将他攙了起來,警惕地擋在了他和劉辨之間。</p>
“鄒老将軍,張濟叔侄罪惡滔天,死不足惜,朝廷能爲張氏族人留下幾個活口就算不錯了。你這種要求太過分了。”馬雲祿開口替劉辨拒絕了他。</p>
爲了攻破弘農城,劉辨費了多少力氣,傷了多少将士,她全看在眼裏。</p>
攙扶起了面前的老頭,馬雲祿繼續耐心解釋道:“張濟叔侄是反賊頭目,如果不嚴厲懲治,以儆效尤。将來天下人還不得争相效仿?”</p>
對于賈诩等人私底下謀劃的事情,她也所有了解。</p>
明年開始,天下就是他們家的了。</p>
答應鄒老頭的請求,就會損害他們家的利益。</p>
馬雲祿雖然花錢大手大腳,但對于正經大事一點都不糊塗。</p>
鄒老将軍被馬雲祿的話堵得啞口無言。</p>
馬雲祿的話,和他女兒的說辭相差不大,都用大道理拒絕了他的請求。</p>
劉辨笑道:“老将軍也不必傷心,張濟叔侄到底如何處置,本官還沒拿定主意。”</p>
夫妻二人一個唱紅臉,一個唱白臉。</p>
劉辨說的話并非敷衍,而是内心的确是這樣想的。</p>
如果張濟叔侄不玩弄手段,他或許會采納荀彧的建議。</p>
不過自從張濟繼續拖延,背後還用恩情愚弄面前的鄒老頭,他就開始猶豫起來。</p>
鄒老将軍内心掙紮了一下,再次叩首道:“大都督,老朽願将小女送給您爲奴爲婢,隻求大都督法外開恩,饒恕張氏族人。”</p>
“什麽?你爲了救他們,竟然犧牲自己的女兒!”馬雲祿吃了一驚。</p>
鄒娉婷在皇宮的女官中也有些地位,出宮後一旦有了奴仆的身份,那就是一輩子的烙印,将來子女都會低人一等。</p>
看着面前的鄒老将軍,馬雲祿的臉色變得難看起來。</p>
劉辨搖頭拒絕:“此事本官做不了主,我看就交給朝廷處置吧。”</p>
劉辨正說話間,一名親兵禀報道:“大都督,探哨有緊急軍情傳來!”</p>
看到有外人在大帳,親兵趕緊住了嘴。</p>
劉辨接過他手裏的信件,看到上面的内容時沒有任何驚訝。</p>
見鄒老頭還站在原地,他笑道:“鄒老将軍,你先退下,本官有大事要處置,過段時間再談這件事情。”</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