終于,胡老闆再也忍受不了年輕男子的目光,掏出一疊花花綠綠的票子住桌上一拍,喝道:“你看我像小偷嗎,有這麽有錢的小偷嗎?”
胡老闆的吼聲驚動了很多人,衆人皆是循聲好奇的看了過來。那年輕男子到是讓胡老闆吓了一跳,看着桌上的錢愣愣的發呆。
我也看得一愣,卻是沒想到這胡老闆還真挺有錢,桌上的錢少說也得有上萬。在這個年代,出門在外能随身帶上萬元的人,可是少之又少。
那青年男子的女朋友也被吓得醒了過來,睡眼惺忪的問發生什麽事了。胡老闆見年輕男子的模樣,得意的哼了一聲,收了錢裝回口袋。
年輕男子愣了半晌,明知荒謬,依舊咕哝着說:“誰知道這錢是不是你偷來的,”
胡老闆得意的笑容,瞬間凝固,指着那年輕男子的鼻子半天說不出話來。車廂裏鬧轟轟的,把列車員給引了過來。
“怎麽回事,誰能告訴我發生什麽事了?”
年輕男子一見列車員過來,膽氣頓壯,豁然起身指着胡老闆說:“報告,這個人是小偷。”
胡老闆一聽,一張臉憋得通紅,不知如何辯解。列車員一聽,快步來到胡老闆身邊,眯起眼睛上下打量起來。
胡老闆苦着臉,趕忙起身解釋,“呃,同志您别誤會,我我不是小偷。”
列車員皺着眉頭,義正辭嚴的說:“你說不是,就不是了?如果你不是小偷,這個小同志怎會無緣無故的舉報你。”
年輕男子一聽,頓時來了精神,一指我說:“同志,您可以問問這位小兄弟,剛才這小偷就是想偷他的東西。”
列車員一聽,頓時向我看來,說:“你,你起來說說,剛才他是不是要偷你的東西。”
我啞然失笑,從胡老闆拿出那疊錢,我就已然相信了九成九,他不是小偷。可哪想到,這面前的青年竟是因此把胡老闆整得不知如何應對。
胡老闆見列車員問我,趕忙求助一般的向了看了過來,說:“小兄弟,你可得給我作證,我沒有偷你的東西啊。”
我想了想,對列車員微微一笑,說:“同志,這其中怕是有誤會,我相信這位胡老闆不是小偷,而且,他也沒有偷我的東西。”
胡老闆一聽,頓時長長的松了一口氣。那青年卻是狠狠的瞪了我一眼,低聲罵了句狗咬呂洞賓,不識好人心。
列車員見我這個當事人都這樣說了,也就放棄了對胡老闆的懷疑。轉而訓斥那青年男子,胡亂指認,污蔑好人,險沒把他給訓得找個地縫鑽進去。
我一見,又趕忙當起了和事佬,和列車員解釋一番,說這不過是個誤會,這兄弟他也是好意雲雲,這才把列車員給勸走了。
胡老闆對我可是感激涕零,連聲緻謝。青年男子對我充滿了怨怼之意,走了一路,憤憤的目光就看了一路。
我看得好笑,心說這人看起來比我還年長些,心胸怎麽就如此狹隘。想到此處,也就沒理會他的心思了。
此後一路平安,到是沒有再生事端。
兩天後,火車駛進了西安站,我下了火車看着這陌生的城市,茫茫人海卻舉目無親,一時間不知何去何從。
胡老闆提着皮箱追上我的腳步,說是感激我替他解圍,要請我去回民街吃羊肉泡馍。我本想推脫,可轉念一想,這人生地不熟的,借此機會,正好向胡老闆問問這西安可有什麽好的去處。
想到此處,也就同意下來。出了車站,由胡老闆叫了車,直奔回民街而去。一路上,胡老闆不斷的跟我介紹西安的美食,什麽肉夾馍,灌湯包,葫蘆頭等等,有許多名稱我邊聽都沒聽過。
不多時,我們就到了回民街,胡老闆選了一家叫‘香滿園’的飯店,十分客氣的把我讓了進去。
我不懂西安的吃食,一切全由胡老闆作主,要了一個包間,點了一大桌子菜,滿滿當當,香氣撲鼻,隻是沒看到胡老闆說的羊肉泡馍。
我正肚中饑餓,和胡老闆客套一番,也就動起了筷子。席間胡老闆一邊吃着,一邊小心翼翼的打聽我的來曆。
我挑挑撿撿,說了些無關緊要的東西。胡老闆一聽之下,拍着桌子叫了一聲好。我詫異的擡頭看他,不知他說的好是什麽意思。
胡老闆頓時意識到自己有些失态,趕忙賠着笑朝我碗裏夾菜,我推脫着說自己來說行。胡老闆幹笑兩聲,斟字酌句,繼續跟我說着話。
“呃,周老弟呵呵,鄙人虛長老弟幾歲,就厚顔自稱一聲老哥,周老弟不介意吧。”
我搖搖頭表示并不在意,胡老闆一見,頓時甚是歡喜的笑了起來,拿筷子輕輕敲着桌子,喝了半杯老酒。
“那老哥冒昧的問一句,不知周老弟此行可有去處?”
我繼續搖頭,這次陰差陽錯被迫離開成都,我心情本就不好,外加跟胡老闆也不熟,還是少說爲妙,可又一想,我現在可是吃着人家的,哪能一言不發,悶頭就吃?
于是,想了想,扯了個謊,說我是來西安投親的,可是多年未曾走動,一時半會怕是尋不見,暫時沒有去處。
胡老闆一聽,鏡片後的小眼睛頓時轉了兩圈,笑道:“既然如此,那周老弟不如去老哥的古董店耍上幾日,再作打算,可好?”
我想了片刻,就搖搖頭,說:“還是不了,去了多有叨擾。”
胡老闆聞言,立刻大搖其頭,說:“周老弟說哪裏話,你能去老哥店裏作客,那是蓬荜生輝,老哥可是求都求不來,哪裏來的叨擾一說。”
其實,我知道胡老闆打的什麽主意,無非就是惦記我身上的物件。我想了想,從脖子上取下拴了玉觀音和玉扳指的紅繩,放在桌子上輕輕的推向胡老闆。
我不怕他詐我,再說我也沒打算再在就把這兩老物件賣了。胡老闆見狀,雙眼一亮,并沒有急着上手,而是就拿眼睛打量起桌上的物件。
看了半晌,胡老闆叫了聲好,說:“好東西,都是前朝留下的寶貝,這件‘漢八刀’仿品,雖然刀功不及,神韻卻是足了,能值不少錢。”
說罷,胡老闆再不看桌上的物件,目光卻是看向了我的脖子。我心中微微一驚,我從未顯露過禁衛腰牌,卻不知他如何看了出來。
胡闆見我有些戒備的眼神,連忙笑着解釋,“周老弟莫要多想,老哥祖上是典當行的掌眼,所以,老哥我也學了七八分的本事,物件好不好,正不正,一看便知。現下,觀老弟頸上的細繩,就非凡品,所以”
我聽罷,這才稍稍放下心來,到是沒想到胡老闆竟有此等眼力。光看一根細繩,就能知道我胸口所藏之物定然珍貴。
心念電轉,我并不知道這件東西的來曆,也許正好可以拿來叫胡老闆掌掌眼。想到此處,我收了玉觀音和玉扳指,小心翼翼的取下禁衛腰牌。
當我拿出腰牌的一瞬間,胡老闆就目光一閃,臉色微變,身體也不由的往後靠了靠。這次,我沒有直接将腰牌推到胡老闆面前,而是攤在手心,遞了過去。
胡老闆愈加不敢上手,湊将上來,隻看了一眼,就趕緊讓我收起來。我不明所以,收了玉牌,問胡老闆有何說道?
胡老闆拿起筷酒杯,我這才見他竟然在微微的顫抖。胡老闆喝一下口酒,心境稍微平複下來。
“不知這東西,周老弟是從何得來?”
我一怔,心想這胡老闆莫不是糊塗了,買賣老物件的行當,有這麽一個不成文的規矩,管買管賣,不問出處。
我不答話,胡老闆也頓是回過神來,趕忙告罪表示歉意,末了才繼續說:“這東西的來曆,老哥也看不甚明白,隻敢肯定年代久遠。而且”
胡老闆小心的看了我一眼,我明白他的意思,有些話不能直接說出來。可我又想弄清此物的來曆,隻讓胡老闆有話就說,無需有其它顧慮。
胡老闆見我首肯,沉吟着繼續說道:“周老弟,恕老哥直言,這東西血腥氣太重,不吉利。依老哥看,這東西還是新近才現世的物件。若老弟是無意得來,還是尋個敢接手的人,趁早脫手的好。”
我不置可否,說:“哦,是嗎?那不知胡老闆可敢接手?”
我本以爲胡老闆拿話诓我,好叫我把這東西脫給他,可沒想到胡老闆一聽,又是搖頭又是擺手,連稱不敢。
我反到奇怪了,又問他這西安可有人敢接?胡老闆想也不想,繼續搖頭,“在西安做這行當的,就數老哥我資曆最深,連我都不敢接的東西,試問誰還敢接。”
我一聽,心中一動,莫不是這胡老闆當真不是诓我,隻是好意提醒。可是,這禁衛腰牌,我是萬萬爲能脫手賣的,我也知道血泌玉的邪性,可是我随身戴了這許久,也沒見有怪事發生。
于是,我又問胡老闆是否知道這是什麽東西。胡老闆看着我,慎重的壓低聲音,附耳過來,輕聲對我說了一句話,頓時讓我心驚不已。
“七月七,鬼門開,陰司黃泉路難行,傳說這東西不是人間之物,而是來自陰司黃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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