形勢急轉直下,我根本就沒料到易輕荷會拿老太太當人質。眼見大海驚呼一聲就要沖過來,我趕忙擺手示意他停下。
我怕大海還沒沖到他老娘身前,車外的家夥就真扣了扳機,轟掉了老太太的天靈蓋。我想也沒想,隻一步踏出,就穿插到了老太太與槍口之間。
車外的槍手顯然沒料到我會挺身堵槍眼,待他想要做出反應,已經遲了。下一刻,我就一把抓住了槍管,任憑那人如何用力,我就是不放。
我憤怒的看着站在前方的易輕荷,高聲喝道:“易輕荷,你想幹什麽?”
易輕荷也顯然被我的舉動吓住了,隻呆呆的看着我,一時間不知如何答話。身爲特種兵的大海,又豈能放過眼前的大好機會。
就見他身形一轉,以極快的速度沖到易輕荷身前,右手成爪照準易輕荷的脖子就抓了過去。
直到大海的手結結實實的抓上易輕荷的脖子,她才驚呼一聲回過神來,想要擺脫,卻已是不可能了。
大海陰沉着臉,咬牙切齒幾乎一字一頓的說:“讓我們走,否則我立刻就捏斷你的脖子。”
客車外,易輕荷的手下也頓時發現不妙,随着幾聲驚呼,就見從四輛車中鑽出好幾個人,風一般的朝着客車車門處沖過來。
大海冷哼一聲,捏着易輕荷的脖子就朝後方退來。大海手上的力道顯然不輕,隻見易輕荷的一雙手胡亂的拍打着大海的手,喉中咯咯有聲,卻說不出一個字來。
我身邊的老太太吓得渾身顫抖,雙腿站立不穩,早已癱坐在坐位上。想想也不奇怪,就她這麽一個老實本份的農村老太太,興許一輩子都沒與人紅過臉。眼見這動刀動槍,拳打腳踢,不吓着她,那才是怪事了。
我抓着槍管不松手,一邊扭頭察看老太太,生怕她吓出個好歹來。而此時,大海也半拉半拽的拖着易輕荷回到了我們的身邊。
“娘,您沒事吧。”大海關切的問老太太。
老太太拍着胸口,一邊順着氣一邊又起身去拽大海捏了易輕荷脖子的手。“大海,快放開這位姑娘,你這沒輕沒重的,别把人家小姑娘弄疼了。”
大海很聽老娘的話,回頭看着易輕荷,哼了一聲,松開了手。隻是,又一把将她強行的壓在了身側的坐位上。
人影晃動,好幾個人火燒屁股似的沖上了車。但見得大海已然拖了易輕荷到了後方,一時間投鼠忌器,卻又不敢冒然沖過來。
易輕荷雙手捂着脖子,好一陣咳嗽,這才揮手讓那些人下車,隻聽她說:“你們下去吧,他不敢拿我怎麽樣。”
那幾人對視一眼,默不作聲的退到了車門邊上,看樣子并沒有下車的打算。
我聽她說得笃定,心中冷笑,也不知道她從哪裏來的自信。想了片刻,又對着窗外還想奪槍的人說:“放手,否則我可保證不了你們大小姐的安全。”
窗外之人聞言,想也不想,立刻就松了手。我順勢把步槍拖進了車裏,随即掉轉槍口,對準了車外。
然而,耳中卻聽得易輕荷帶着顫音說:“周通,不會說話,你就不要亂說。”
我詫異的回頭看去,在隐約的光亮中,就見她的臉色有些異常,并非是被大海捏了脖子給憋的。興奮,期待,畏懼,尊敬,也許還有更多難以言表的表情。
我莫名其妙的看着她,心說這女人讓大海給捏傻了?我哪裏亂說了?看眼前這幫人急得跟什麽似的,外加剛才阿龍叫她小姐,那不是易大小姐又是什麽?
易輕荷見我不說話,隻光看着她,哼了一聲,說:“反正,你以後都不能叫我大小姐,聽到了嗎?”
這女人腦子有病,我下了這樣一個結論,也懶得和她争論這些東西。我又扭頭看了看車我,那幫人正遠遠的看着,沒有沖過來的迹象。
我懸着的心稍稍的放松了些,思索片刻,說:“易大小姐”
然而,我話才出口,易輕荷的豁然站起身來,大海哼了一聲,手一擡就按在了她的肩頭。可是,她并沒有反抗,隻是憤怒的看着我。
“我說過,不要叫我大小姐。”
我更加奇怪了,不由得輕咳一聲,說:“好吧,不叫就不叫,真是個怪女人。”
易輕荷又哼了一聲,重新坐了下去。我剛才想說的話被她打斷,不得不重新組織言語,沉吟半晌,才重新開口。
“易小姐,這回沒叫錯吧。”
“哼。”易輕荷哼了一聲,沒有像剛才一般憤怒的大吼,應該是沒錯了。
見狀,我這才繼續說了下去,“易小姐,我不知道你找我做什麽,我也不想知道。你拿一個老太太作人質,太下作。嗯,不過你也受了懲罰,就算兩清了。現在,你讓我們走,我們也不會爲難你。你看,怎麽樣?”
易輕荷聽得呵呵一笑,似乎對我剛才說的話渾不在意。随即,就見她雙手十指交叉,枕着頭舒服的靠在椅背上,咯咯的笑了起來。
“是嗎?你真的不想聽聽我爲什麽找你?等下你可别求我。”
我搖頭,堅決的說:“不想。”
易輕荷聽我說得幹脆,突然歎息一聲,緩緩起身,邁步就走。一邊走還一邊說:“哎,也罷。周長亨啊周長亨,不是本小姐不想救你,而是你兒子不想救你呐。”
我聽着她莫名其妙的一句話,頓時心中一緊,低喝一聲,“你,站住。”
易輕荷似乎正等着我這句話,我話剛出口,她就停下腳步,轉過身來似笑非笑的看着我說:“怎麽,你不是不想聽嘛。本小姐也不爲難你,從此以後啊,咱們大路朝天,各走一邊。”
我不理她,悶聲問道:“你剛才的話,是什麽意思?”
易輕荷卻裝傻充愣起來,左顧右盼一番後,像看傻子一般的看着我,說:“什麽意思你聽不出來?就是我放你走啊,而且,以後也不會再來找你。”
我被她氣得險些沒昏過去,可惜叫她占了先機,我隻能按她設定的套路,步步追問,“你剛才提到我父親,你到底是什麽意思?”
易輕荷一聽,好似恍然大悟一般,拿手輕輕的拍着腦袋,說:“哦,你是說周長亨啊,怎麽,你父親也叫周長亨?”
雖然我老爹幾乎就沒帶過我,可是老爹終究是老爹,而且是好幾年都沒見過的老爹。我這乍一聽見他的消息,又哪能不着急上火。
所以,我不想與她繞彎子,直言道:“說罷,你到底想幹什麽,我父親在哪裏?”
易輕荷呵呵一笑,伸手指了指車門,說:“你真想知道啊,那就随我來吧。”
我恨得牙癢,這女人太精明了。我不知道她從哪裏知道我的行蹤,更不知道她與我老爹的關系,還有我老爹究竟發生了什麽事?
可是,她說得這般笃定,讓我不能不信。
我見易輕荷轉身要走,趕緊閃身站在了過道中,将手中步槍往大海手裏一塞,同時叫住易輕荷。
易輕荷又回身看向我,說:“怎麽,還有事?”
“我跟你去,可以,但是你得保證不爲難他們。”
說着,我指了指大海母子,易輕荷的目光落在大海身上,想了想,終于點頭答應,說:“可以,隻是可惜了他這麽好的身手。”
然而,大海一聽,卻一把拽住了我,着急的說:“恩人,您不能去。”
我看着大海,搖搖頭,說:“我必須去,大海,咱們就此别過吧。”
大海梗着脖子,看看我,又看看他老娘,一時間不知如何是好。可這時,老太太卻發話了。
“恩人呐,雖然我老了,但是你們剛才的話,我還是聽清楚了。你父親有危險,可這位易小姐嗯,大海呐,你不用管娘,跟着恩人去吧。”
我一聽,斷然拒絕。這老太太才剛出院,正是需要人照顧的時候。如果,大海跟着我走了,那誰來照顧她。
我把這事一說,本想答應的大海頓時沉默了。的确,自古忠孝不能兩全,更何況,我和大海之間還談不上忠與不忠,至少我是這般想的。
然而,老太太卻繼續說道:“恩人,您不必多想,我這身子骨,我自個兒知道。您就放心吧,我自己能照顧自己的,就讓大海跟你去吧。”
我還想拒絕,可話未出口,就聽易輕荷說話了,“啧啧,沒想到你還是人家的恩人呐。得,看在他身手的面子上,本小姐幫你們解決這個問題。”
我有些不信,光看這女人剛才的手段,怎麽可能讓我帶上一個随時都能威脅到她的人在身邊。若說她沒安好心,我絕對是信的。
易輕荷似乎知道我不相信她,啧啧嘴繼續說:“我可以把老太太安排在西安最好的福利院,如果你們不信,可以随我一同前往,把這事安排妥當了,再議後事。”
大海聽得眼睛一亮,可随即又狐疑的看向易輕荷,說:“你說的可是真的,沒有騙我?”
易輕荷呵呵一笑,說:“信不信,由你。”
說罷,就轉身走下車去,那守在車門邊的幾人,護在她的身後,也跟着走了。留下我和大海母子,不知如何選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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