茫蕩山沒有了往日的甯靜。
自從昨日開始,整個山中的鳥獸都開始不得安甯,冥冥中好似有一股強橫的氣息,壓得它們喘不過氣。
就連原本山中霸主,那隻本來目空一切的斑斓猛虎,都是每日趴伏在洞中瑟瑟發抖,不敢外出捕獵。
而造成這一切的罪魁禍首,竟是一隻半人多高,皮色鮮亮的......白貓?!
話說就在虛境中的大戰結束,鍾定坤和金銀二老身死,霍亂身受重傷,壽元消耗的隻剩一絲。不忍晨曦眼見自己身死的霍亂,決定獨自在虛境中等待死亡。
奈何晨曦執念太深,硬是憑借自己幼小的身軀,将霍亂帶出了虛境,并且托行着往仙陽城的方向走去。
這一走,便是三天。
三天來晨曦并沒有走過多遠,她本就瘦弱,拖着霍亂又怎麽可能走快?但即使是這樣,她不屈的小臉卻從沒有選擇放棄。渴了喝些山間泉水,餓了摘些野果,眼中充滿執拗。
縱使鞋子磨破,小巧的腳趾磨出血,縱使肩膀上背着的枯藤在她身上勒出一道道傷痕,都不曾有悔。
和霍亂一樣,晨曦也有自己的執念。
霍亂不想讓晨曦看着自己身死,晨曦又怎麽可能放着霍亂不管呢?
三天之後,許是感覺到身邊沒有了危害。虛境中的白虎出現了。
重新從玉石化作白虎的它,原本嘴中叼着的玉簡,此刻不見了蹤影。一出場,便是和晨曦來了個面面相觑。
在注意到自己強大的威壓,對晨曦并沒有用處之後,白虎放棄了吓退晨曦的辦法。
“女娃娃,不要盯着我看,小心我一口吃了你!”
威壓不行,白虎準備靠語言取勝。
“呀!貓咪會說話!”
晨曦大眼中充滿欣喜,獨自一個人拖着霍亂走了這麽久,四五歲的晨曦早已經被孤獨填滿,如今突然間跑出一隻會說話的貓咪,她怎能不開心?
短暫的的開心随後被失落掩蓋,看着還在重傷昏迷的霍亂,晨曦心中終究是難受占了大半。
看着剛才還十分開心的晨曦,轉眼間眼中霧氣蒙蒙,白虎有些不知所措。印象中,它的記憶是從霍亂他們來到鎮妖塔最後一層開始的。
至于爲什麽自己會說話,又爲什麽出現在虛境中,白虎不知道。好像記憶出現了斷層,又好像它本身就在虛境出生一般。
隐約中,白虎覺得此事沒有那麽簡單。它好像有很多重要的事情忘記,盡管努力去回憶,但是終究是無用功。
用力搖了搖腦袋,白虎暫時放棄了繼續回憶的想法。
“貓咪,你叫什麽呢?”
晨曦不知道此刻白虎内心的複雜,她隻想現在能有個人和她說說話。
白虎沒有回答,因爲它也不知道自己叫什麽。
晨曦的問題又讓它陷入痛苦的回憶,好在沒有持續多久,晨曦接下來的話,令它根本無暇思考那麽多。
“你要是沒有名字的話,我叫你小喵吧。”
“我不叫小喵,你才叫小喵!我叫......我叫虎仙大人!”
白虎真如一隻被踩了尾巴的貓一般毛發倒豎,張牙舞爪的制止晨曦強行給它起名字這個行爲。
甚至情急之中,第一次的稱呼自己爲“虎仙大人”這個日後令整個修真界都頭疼不已的名字。
“好的小喵。”
“我不叫小喵,我叫虎仙大人!”
“好的小喵”
就這樣,晨曦和霍亂的隊伍又增加了一個自稱“虎仙大人”的小喵。
晨曦失落的小臉,終于又再度釋放出了微笑。
看着晨曦的微笑,小喵心中感覺前所未有的甯靜,這一刻的畫面将永久印在它的腦中無法自拔。
不忍晨曦拖着霍亂艱難行走的它,在反複猶豫中主動承擔了背着霍亂的任務,看着重擔減輕的晨曦,小喵嘴角兩旁的胡子,微微上翹。
“該死的!本虎仙後悔了,這小子爲什麽這麽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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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帝,你爲何要趕盡殺絕!”
飄揚的黑發在空中飛舞,七尺高的身軀魁梧健壯,洪鍾大呂般的聲音震人心神。
這就是此時霍亂腦海中出現的身影。
隻見那人手托一個周身蔓延紫氣的寶瓶,雙眉入鬓,鼻直口方,一身黑紅色勁裝将全身包裹,但裹不住其身上爆炸的力量。
手中瓶子紫氣四溢,緩緩融進男子的身體。帶來氣勢的逐步增強。
順着男子話語的方向看去,一團強烈的白光後面,同樣一名男子端坐。
他好像說了什麽,霍亂聽不到。
隻見兩人經過激烈的交談,手托寶瓶的男子突然将瓶子收起。沖着天空一陣大吼,擡手一拳,便轟向白光後端坐的男子。
剛猛的一拳威力無匹,随着拳風所過,四周空間好像要被打穿一般,掀起陣陣漣漪。甚至有些空間薄弱點,已經開始如鏡子一般寸寸碎裂。
這一刻,如果非要形容那手托寶瓶的男子氣勢的話。
欲與天公試比高!
霍亂隻覺腦袋刺痛,方才的畫面,從他昏迷之際便一直在其腦海中循環往複。
那日大戰最後一刻,霍亂懷中陶片開始碎裂。随着陶片的碎裂,一陣陣紫氣從其中散發,緩緩融進霍亂的身體。
霍亂也是借此,突破醉仙香的制約,成功擊殺銀老。
随着他的昏迷,陶片并沒有停止碎裂,經過這幾天的發酵,懷中陶片已經所剩無幾,均是化作紫氣融進了霍亂身體。
這一切對于霍亂來說不知是好是壞,但是有一點可以肯定。陶片和畫面中男子手中的寶瓶一定有關系,或者陶片就是那寶瓶也說不定。
事情始末,現在的霍亂還無從得知,現在他最重要的,就是趕快蘇醒。這幾天的昏迷,霍亂并非對外界一無所知,晨曦爲他做的一切,他都知曉。
本來已經放棄求生希望的他,又再度泛起了對生命的渴望。晨曦不想讓他死,他不想讓晨曦見到自己死。那就隻有一個答案。
他霍亂,不死!
爲今之計,隻有一條辦法。趕快回到仙陽城,然後讓陸雲送他們回宗,希望青山宗能有救治霍亂的辦法。
霍亂知道,他對青山宗有大用,坤邪一定不會放任他壽元耗盡而死去,置之不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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青山宗,長空洞府。
如今的長空面色蒼白的躺在石床上,顯然是受了很嚴重的傷勢。
本來在霍亂臨走之前的築基之話,如今也成了空談。看樣子,就是吊住性命,都是極不容易之事,哪還有先前所說的築基之舉。
“師兄,該吃藥了。”
夏胭脂扶起無力的躺在石床之上的長空,小心的将湯藥吹了又吹之後,送入長空嘴中。還不時的拿出手帕,替他擦拭嘴角灑出的湯藥。
“胭脂,若是今次我大難不死。日後定要娶你爲妻。”
長空蒼白的臉色掩飾不住此刻的莊重,對于他來說,這乃是自己的承諾。
此番突遭大難,要不是夏胭脂鞍前馬後的照顧和開導,長空未必能夠安然挺過。如今再看她,長空隻有滿臉的愛意。
“師兄,娶不娶的無所謂,胭脂隻想讓你知道,我心中一直有你,若是你也能在心中給我留下一個位置,我就心滿意足了。”
夏胭脂眼中閃過回憶,對着長空溫柔的說到。
“還記得我第一次見你,那時你和......。那時你外出到大夏皇宮做客。我就在人群的最後,怔怔的注視着你很久。
我心想,這個人怎麽生的這麽好看。
要是我日後能嫁他該多好。
後來,我如願進入了宗門。那時你已經是門内天驕。爲了追趕你的腳步,我隻有拼命修煉。那段日子想起來真是暗無天日,每日除了修煉,就隻有思念。
思念那個令我着迷了很多年的男子。“
夏胭脂突然有些臉紅,嗔怪的看了長空一眼,不說話了。
溫柔的回憶戛然而止。
“對不起。當時的我驕縱跋扈,一心想着修煉,從沒有考慮過其他。以至于再見到你,竟然忘記了你是誰,還一直對你的心意視若無睹,現在想來,我真是愧疚。”
長空斷斷續續的說到,顯然此時的他,一下子說了這麽多的話,還有些不适。
盡管這樣,長空還是要說,但是一根青蔥玉指,卻是堵住了他的嘴。
“師兄,以後還長。”
看着夏胭脂,長空本來略有緊張的情緒有些緩和。
就像她說的,以後還長,不是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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祖峰大殿,青山宗六位老祖盡數聚齊。
唯獨第一老祖還在閉關,沒有到場。說起來,他已經閉關百年,參透突破金丹之法,想來再度出關之際,便是能夠突破金丹了。
“諸位師弟,如今宗門叛徒已經找到,接下來,就是那最終大陣的布置了,諸位還有什麽疑惑,現在可以說出,否則一旦執行,就沒有任何反悔的餘地了!”
坤邪帶着威嚴,掃視衆人,凝重的說到。
“我等沒有任何疑慮,一切聽從師兄安排。”
三祖公孫羊,看了看衆位師弟的意思之後,當先帶領大家回答到。
“二哥,敢問爲什麽我們要啓用霍亂那個小鬼,而不是等大哥出關,共同布陣?”
七祖單青發出了自己的疑問,事實上,他從一開始就對霍亂抱着疑惑。
“大哥嘛......他正閉關到緊要關頭,不能出關。霍亂乃是預言中選中之人,目前爲止,預言已經全部應驗,啓用霍亂,沒錯的。”
坤邪沉吟了片刻,回答了單青。
眼看坤邪如此,單青也就沒了辦法。隻能聽之任之,但是眸中深處,還有一絲旁人覺察不到的疑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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