青山宗居所中。
雲海與霍亂相視而坐。
“亂兒,你今天做的很好。隻是......”
雲海後面的話沒說,顯然是想聽聽霍亂的解釋。
對于他來說,霍亂淩虐無傷的做法固然爽快,但是難免的有一絲霸道。顯然也是覺得霍亂的做法有些過了。
别看雲海今日在看台之上表現的鎮定,實則心中也是爲霍亂捏了一把汗。
甚至打定了隻要出現意外,拼着自己重傷也要将霍亂救下的想法。
他畢竟是老一輩的修士,對于霍亂這種激進的做法,還是有些不習慣的。
霍亂聽着雲海的話,心中有暖意湧現。
雲海沒有明确的挑明話中之意,顯然是給了他解釋的機會。這是打心眼裏尊重自己,沒有因爲他是長輩就對自救頤指氣使。
“師尊,你可聽聞上古時代有大妖,名喚睚眦?”
“哦?”
雲海目露疑惑。
他當然知道睚眦的傳說,隻是不懂霍亂此時提他是何用意。
“上古時代,睚眦亂世。傳聞此大妖性情暴戾,小肚雞腸,好以直報怨。”
霍亂沉吟片刻,看着雲海的眼睛,平靜的說到。
“上古流傳下來的睚眦傳說,都是描述他的兇狠與殘忍。師尊可曾聽說,那睚眦受過什麽委屈?”
聽到這裏,雲海怎能不明白霍亂心中的想法。
事實上也真是這樣,從古至今都是人善被人欺,馬善被人騎。從沒有聽說哪個窮兇極惡之人被他人欺負。
在這個弱肉強食的世界,最先死的往往就是那個我們口中的好人。
他們還有另一個稱呼,婦人之仁!
這些道理雲海也懂,但是實施起來實在太難。霍亂的觀點恐怕有很多人都贊成,但是又有幾個人會真正的做到?
生活中人人都會遇到各種各樣的事情,這些事情,令我們不得不放棄自己曾經的執念或者是理想。
有幾人最終持了下來?
“亂兒,你的路,注定是艱難的。你真的有把握一直踐行你的原則嗎?”
雲海有些語重心長,他太知道霍亂如果一直堅信自己心中的想法,未來會遇見什麽樣的事情。
那是,與世界爲敵。
将自己置入大衆眼光的對立面。
别的不說,今日霍亂和無傷的對決結束。
霍亂的大名已經流傳天下。
那是,魔鬼。
但是他們忘記了,霍亂的本意就是爲自己的師弟報仇,爲自己的宗門正名。這樣的霍亂,有錯嗎?
世界就是這樣,一旦出現一個人,和所有人的想法不同。大多數人又找不到合适的理由反駁他的時候,這個人的下場一定很慘。
世道可欺,人言可畏!
霍亂沒有回到雲海的問題,擡頭望天,眼中的堅定卻是任誰都能看出。
“踐行心中的執念,縱使掀起腥風血雨又如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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車輪戰已經進行到了中期。
霍亂依然保持着全勝的戰績,這讓許多人感覺到恐慌。
慕容博就是其中之一。
随着今日的對決中,有兩名宗門天驕在面對霍亂之後直接選擇了放棄。
這股無可匹敵的威嚴在所有參賽選手中間蔓延。
不可戰勝,在世魔鬼。
這是衆多修士對霍亂的評價。
慕容博感到了害怕,他今日分明在自己宗門天驕,廖天鵬的眼中看見了畏懼。
這還是那個從前自視甚高,不将天下人放在眼中的廖天鵬嗎?
這一刻慕容博心中有個不切實際的想法湧現。
“難道師弟的死,是霍亂所爲?”
事實上,慕容博一直認爲屠晚的死是青山宗内部有高手出手。打死他他都不會相信是霍亂自己的傑作。
但是此刻,他不得不懷疑。
因爲他感覺到了,霍亂有這個實力。
開始比賽到現在,霍亂甚至兵器都沒亮出。無論對手是誰,他就好似閑田信步一般,遊刃有餘。
沒有人知道霍亂的底線在哪裏,沒有知道他到底有多強。
霍亂就是靠着自己一雙鐵拳,徹底擊垮了蒼瀾大陸所有同階修士的信心。
就這樣,一直隐身在幕後的慕容博,終于決定行動了。
絕不能給霍亂繼續成長的機會,絕不!
此時已經深夜,慕容博換上夜行衣,消失在了黑暗中。
......
霍亂如往常一樣在打坐中修煉,錢胖子震耳欲聾的呼噜聲沒有打攪到他絲毫。
因爲,他已經習慣了。
對于霍亂此時半步築基的境界來說,現在的修煉已經沒有了必要。他需要做的将法力液化,從而築基。
但是一直以來的習慣已經養成,不是一時半會便能改掉的。
現在的霍亂還是習慣一邊打坐,一邊休息。
離體的神識沒有散開多遠,這裏畢竟是百煉宗的地盤,霍亂不想過多的暴露自己的底牌。
離體的神識隻是堪堪将衆人的居所覆蓋。
兩道精光閃過,那是霍亂雙目開阖間,迸發出的光芒。
就在霍亂神識中,一個身穿黑衣的身影出現。
不是外出未歸的雲海。
他是,敵人!
來人也頗爲機警,感覺到霍亂的神識之後,對方沒有絲毫慌亂。沖着霍亂的方向便沖了過來。
那速度,快到了極緻。
錢胖子的呼噜聲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悠長,安靜的呼吸聲。
霍亂馬上屏息,他知道,對方使用了醉仙香一類的東西。
饒是霍亂反應足夠敏捷,但還是慢了一步。
一絲迷香,已經進入了他的肺中。
沒有猶豫,霍亂翻身躺下,龜息功運轉,
就在來人出現的瞬間,他選擇了隐藏自己還有餘力的事實。
迷香中還有一絲令人麻痹的毒素,霍亂隻覺一陣陣頭暈目眩襲來。
強忍着昏厥的欲望,霍亂開始注意來人行動。
......
慕容博終究有些緊張,一向自恃身份的他,何曾幹過這種偷襲下藥的事情。
甚至在緊張中,都忘記了去雲海的房間查看一番。
在接觸到神識的一瞬間,慕容博先入爲主的觀念下,認爲那神識是雲海散發的。
所以在自己放出迷香之後,伴随着神識的快速收回。
慕容博覺得雲海一定也是被迷暈了。
殺死自己兒子的大敵就在眼前,慕容博終究無法繼續保持鎮定。
一陣寒光閃耀,一柄長劍出現在霍亂的微眯的眼中。
緊咬牙齒,慕容博壓制住自己想要放聲長嘯的想法。這一刻的他心中隻有霍亂人首分離的景象。
那景象并沒有出現,就在慕容博長劍即将刺進霍亂咽喉的刹那,早就準備好的霍亂,當先出手了。
一手沖着對方蒙着的臉,一手沖着對方胸膛。
這一刻霍亂強大的肉體力量,毫無保留的迸發。
伧俗間慕容博身受兩掌。臉上一掌将臉上蒙着的黑布抓下,胸膛一掌将慕容博擊退。
長劍反射的白光讓霍亂看清了來人的相貌。
“慕容博!”
在排位戰第一日的時候,霍亂曾經遠遠的看過對方一眼。之後他便一直沒有出現過。
“沒想到堂堂青雲宗長老,築基大圓滿修士,竟然也能幹得出偷襲後輩的事情來。”
霍亂面有譏諷,其實他是在拖延時間。
講過剛才爆發的兩掌,吸入的一絲迷香終于将霍亂全身麻痹,此刻的他已經沒有了絲毫力氣。
隻是靠着和對方說話,暫時穩住對方一些時間。
今日雲海去拜訪丹陽宗的好友一直未歸,霍亂隻希望雲海能在這當口及時回歸,不然他今日兇多吉少。
慕容博終究是築基大圓滿的人物,在短暫的驚訝之後。很快的恢複平靜。
聯想霍亂的所作所爲,顯然已經是強弩之末,隻是在這裏拖延時間而已。
沒有話語,慕容博一件沖着霍亂刺去。
“噗!”
霍亂鮮血噴灑。
這一劍乃是瞄準着他的心髒而去,顯然是想一擊必殺。沒有一點回旋的餘地。
也是多虧了霍亂看準時機,将自己的身子偏移了一點,才堪堪避過了這緻命的一擊。
隻是自己的身體,卻還是免不了被洞穿的命運。
慕容博看一擊未成,馬上第二劍刺來。
劍尖反射太陰星的光芒,映照出他此刻猙獰的面容。不自覺的嘴角向上,慕容博好像看見了大仇得報的喜悅。
上翹的嘴角戛然而止。
就在這千鈞一發之際,雲海及時趕回。
一進院門,雲海便是感覺到了這裏氣息的不同尋常。
取出弑神戟,雲海一個健步,便是沖到了霍亂的房間。
此時恰好慕容博第二劍刺去。
雲海見此目呲欲裂。
也不管兩人還有的一段距離,揮舞長戟,沖着慕容博的後背劈砍而去。
戟尖釋放出一道弧形氣刃,刹那間來到慕容博後背之上。
強大的壓力讓對方一陣趔趄,瞄準了霍亂心口的一劍又一次偏離,直至刺穿了霍亂的肩膀。
待氣刃散去,慕容博後背傷口,深可見骨。
這一刻的雲海須發皆揚,周身氣勢萦繞不散。
仔細感知下,竟是達到了築基大圓滿的層次。就是這不聲不響的雲海,不知不覺間比雲清和雲戰走的更遠。
慕容博回頭看向突然襲擊自己而來的雲海,眼中閃過一絲悲憤。他知道霍亂今日已經不可能擊殺。
在他受傷的情況下,兩人的争鬥勢必引起他人的注意。若是到時被堵在了這裏,勢必對青雲宗造成很大的影響。
宗門排位本就是杜絕戰争的法子,若是今日之事傳出去落人口舌,這對宗門的百年大計,百弊而無一利。
緊咬牙齒,慕容博選擇了退走。
......
看着慕容博離去的身影,雲海終究沒有選擇追去。
若是這事鬧大,兩宗必定爆發大戰。
對于還沒有完成宗門改造的青山宗來說,沒有一點好處。
此時情況,韬光養晦,才是正理。
看了一眼身受重傷的霍亂,雲海果斷開始爲他療傷。
明日就要與廖天鵬對決,如今霍亂的狀态,能勝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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