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壯見我出來,眼現驚訝之色,但是那神色一顯即隐,立時恢複了冷漠,對我說道:“阿爹,你來的正好,這地上之人都是邪惡之輩,不入本教的惡人,你快快加入我教,我定會向上禀報,獲取神水,到時我們父子一起修成仙人,長生有望!”
我見大壯猶如中了瘋癫一般語無倫次,氣急之下給了他一個大耳刮子,可是大壯似乎感受不到疼痛,反而越加興奮了,大聲說道:“教中兄弟,快快随我前去教化衆人,這杜彪雖然死了,但是他家中糧食甚多,家中老幼皆是可度化之人!”說道這裏又手舞足蹈起來,雙手舉着大棒,對正躺在自己面前哀嚎的一名家丁就是一棒,頓時那人腦漿迸裂,死于非命!鮮血都濺到了我身上。
可是大壯面對地上哀嚎之人竟然無動于衷,要知道他沒離開農莊時,見到田地裏有受傷的小動物都會撿了回來和阿女細心照料,可是短短幾個月竟然變得如此嗜血!我當時氣的渾身發抖,竟然養了這麽個畜生!
至此之後,莊中逐漸落沒,後來義軍壓境,圍了山陰縣,爲了維持軍糧供給,劫了莊子,我見處境艱難,爲了活命便帶了家人南下逃難,正巧遇見了你們。”
待得那漢子将這件事說完,衆人方才知道此中緣由,尹飛道:“事已至此,還望大哥莫要傷感才是。”
尹飛正待和他們一家說些客套話,送點幹糧,然後就此告辭,這時謝靈兒突然說道:“請問這位大哥,此去山陰縣還有多少路程,我們家中長輩還在那裏,我們想去看看情況。”
那漢子道:“不遠,不遠,此去山陰半日即到,隻是那裏兵荒馬亂,希望你等要考慮周詳,莫要深陷危境!”
謝靈兒道:“多謝大哥關懷,可是親人在那,我也放心不下,還需去探尋一番才是,不若我們就此作别吧。”謝靈兒說完自懷中掏出了幾枚錢币,又拿出一些幹糧,說道:“還請大哥收下,此去鏡湖路途頗遠,路上也好買些吃食,我們此去,如若遇到林大壯,自會勸解于他,來鏡湖邊尋你們。”
那漢子此時已是熱淚盈眶,伸手接過了錢币,聲音略顯顫抖說道:“這兵荒馬亂的居然還能遇到你們這等善人,我也沒想家人能夠全部逃到鏡湖邊,我們在此之前已經一日一夜未曾進食了,已是饑寒交迫,勉強行進。”
那漢子說到此處,突然轉過身去對那小女孩兒說道:“阿女,還不快過來跪謝恩人。”說完自己先跪了下來,其餘四人見此,紛紛下跪。
尹飛和謝靈兒見此大驚,連忙過去扶起衆人,謝靈兒說道:“我們此去山陰縣,也是生死未知,這點錢财留在身上也是無用,你們快快逃命去吧!”想了想又道:“你們家中有女眷和小孩,這牛車送給你們吧,有緣我們還會見面的。”
五人更是感激涕零,跪在地上連拜了三拜,這才起身,這時那個小女孩兒說道:“阿哥,阿姐,我叫林曉婉,爹爹教導過我,受人之恩當湧泉相報,将來等我在長大些,會來找你報恩的。”
謝靈兒本來一臉的憂郁,這時聽到小女孩兒說話,這才露出了笑容,微笑道:“姐姐叫謝靈兒,這位哥哥叫尹飛,報恩就算了,你們能夠全家團圓,快樂的在一起,我們就滿足了。”
林曉婉瞪着圓圓的大眼睛看着尹飛和謝靈兒二人,似乎要将二人深深的印在腦海中,終于在家人催促下,坐上牛車漸漸遠去。
尹飛見得那五人走遠,對着謝靈兒說道:“你可曾想好了,我們轉道去山陰縣?”
謝靈兒此時已将嬰兒抱在了懷中,正在喂食,沉默了片刻,這才說道:“你我本是偶遇,你若不願去山陰,我也不阻攔你,可是這個孩子還希望你好生照料,我若出了什麽意外,也無遺憾了。”說話間,望着尹飛,一副楚楚可憐的模樣。
尹飛最見不得女孩子這個模樣,當下連連大呼:“你莫要這樣盯着我,也罷,去!去!去!人身就是一副臭皮囊,若是出了意外,大不了十幾年後又是一條好漢。”說話間滿臉的憤憤然。
謝靈兒見目的已達到,這才眉開眼笑道:“你是好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