海皙藍距離白衣修羅并不遠。
此時,白衣修羅緩緩回身,幽藍的眼眸随着他的身體轉動從衆人臉上緩緩劃過,大廳上千餘名刀頭舔血的江湖豪傑,在這短暫如同冰山的一瞥之下,頓感寒意森森如墜萬年冰窟。
白衣修羅的目光與海皙藍相遇。
一瞥,轉頭,他的目光并未在她身上停留。
海皙藍見到他那如鏡花水月般幽藍的瞳仁,散發着驚心動魄的詭異魅力,自己的心髒突突地仿佛快要跳出胸膛。
她擔心被零認出于是立刻低下頭頸假裝擺弄衣襟,拽了兩下袖角又忽然想到“我爲什麽要躲避他?他才是壞人”,于是立刻又挂上一副鎮定的樣子擡起頭來,可此時卻發現白衣修羅早已将目光轉移到别處。
亦一人發現海皙藍白皙的臉頰暈紅一片,瞪着白衣修羅的目光有着挑戰的意味,他微微一怔,順着她的目光見到了白衣修羅俊美無鑄卻蕭飒冷峻的側顔。
亦一人閃亮的眸子瞬間沉澱,宛如漆黑天幕,幽不見底,俊雅的面容滿是憂色。
“任務完畢,幻天舞帶着他們和我一起走,其他人留下,殺光這些垃圾。”白衣修羅冷酷的命令着,聲音沒有一絲波瀾。
施善上前一步阻止道:“慢着,你覺得殺了老夫侄兒就能這樣任你們一走了之麽?而且你認爲就憑剩下的兩個人能殺光在場千餘名江湖豪傑麽?識相的留下萬兄弟和流雲姑娘後再來問問我的狼牙棒。”說罷施善兩手各執一隻不知何時出現的狼牙棒,毫無懼色的擋在了白衣修羅的身前。
白衣修羅仿佛對他有勇氣阻攔十分吃驚,微微側了側頭。
絕色女子嬌聲道:“施善……‘大俠’,是吧?敢對我們修羅殿這麽頂撞,你也算是叫人敬佩了,我看總比你那死了兒子不敢出聲的哥哥好了很多,嘻嘻。”
她的聲音依舊嬌媚,但是說出的話語卻陰損已極。
安平大師此時高喧一聲佛号,起身道:“各位修羅殿的施主已經殺傷兩條人命,實在罪過,何不放了萬施主和流雲施主,從此兩家罷鬥。”
坐在一旁的高高瘦瘦夫子模樣的人也站起來,接口道:“大師此言差矣,修羅殿已經欠下兩條人命,連施大俠的獨生愛子都命喪他手,此仇如何不報?即使他們現下投降,也是不能就此罷休。”
此言一出,師徒允天便高聲叫道:“摩崖先生說的極是,絕不可能善罷甘休。”
其他群雄也紛紛附和,各種兵器乒乒乓乓的被人敲打成各種雜亂的助威聲。
絕色女子嘻嘻一笑,美目在流雲青煙臉上流連了一番,柔聲道:“想不到你們還挺有人緣的,像你這種小家碧玉般的女子,今日就要命喪黃泉也是有點可惜,我本想收你做個婢女……”
流雲青煙臉色煞白,但眼中卻滿是恨意,氣節依然不失名門風範:“就因爲你們道聽途說的以爲我派有你們要找的東西,于是就滅我流雲派,誅殺我派百餘條性命,此仇不共戴天。我流雲青煙大不了今日赴死,但我相信,現在在場的叔叔伯伯絕不會讓流雲派白白犧牲,終有一日會爲我們流雲派向你索命。”
絕色女子聽到她如此強硬,不禁上前幾步,誘惑道:“姐姐就告訴妹妹東西所在何處,妹妹會立刻放了姐姐,何必傷了和氣。”
流雲青煙被黑色繩索綁縛多時,她運功掙紮了幾次都無法凝聚内力,顯然這繩索非平常之物。此刻命懸一線,雖然仗着大廳上江湖豪傑人多勢衆,但是修羅殿的武功自己是見過的,此番要想脫難,光靠這些嘴皮子上的氣勢決然不夠,必然要讓在此的千餘人全力以赴相救,自己和師兄才有生機。
想到父親從小叮囑的家訓,山河诏的秘密決不能外傳他人。
可是,如若命都沒了,空守着山河诏的秘密又能作甚?
流雲青煙暗暗咬牙,清朗的目光似乎下了某種決心,她揚聲道:“你們要的山河诏,我們真的不知道在何處?‘山河诏,傾天下,取得此诏半壁山’,我派如果有此至寶,早就号令天下去奪取大清的半壁江山了,也不用在此任你們欺淩。”
群雄聽到“山河诏”幾個字,立刻喧嘩呼喝之聲大作。
原本大廳上多數人都是抱着隔岸觀火的心态,在聽到“山河诏”三字以後,這些目光都由伺機而動變成欲望與貪婪。
很多人已經按耐不住,高聲詢問山河诏的所在,更有甚者已經手執武器沖到近前想要搶奪流雲青煙。
大廳上頓時亂作一團。
一聲佛号低沉而清晰的傳入衆人耳朵,被貪欲沖昏頭腦的人聽到佛号聲清醒了不少,停下了叫喊與動作。
安平大師又念了一句“阿彌陀佛”,緩步走到幻天舞幾米開外,慈眉善目的說道:“這位施主,你已殺傷兩條人命,此刻懸崖勒馬……”
“大師,不要再與他們講什麽道理,這些畜生是聽不懂人話的,讓老夫殺了他爲雲騎報仇。”施惠眼珠滿是血絲,文雅的面具早已丢到九霄雲外。
“流雲姑娘,這‘山河诏,傾天下,取得此诏半壁山’到底作何解啊?爲何這些江湖豪傑都要你掙我奪?”程煜突然朗聲問道。
流雲青煙見發問的是一個瘦弱的少年,詫異的回答:“這位少俠,難道沒聽說過麽?如能得到山河诏,便可号令天下群雄奉其爲主,奪得一半的江山社稷,所以江湖中人才你争我奪。”
海皙藍聽到此言,心中翻騰洶湧如驚濤駭浪一波又一波的沖擊着每一個細胞,激動如同潮水将血液掀起層疊的浪濤,仿佛要破膚而出。
山河诏?得到此诏,可以号令天下奉其爲主取得半壁江山?
這是上天在冥冥中給長平的指引麽?
如果長平能取得此诏,那麽,複國便有了希望,不,不僅是希望,是有了八分的把握。如若能再聯合江湖上第一門派無妄乾坤宮,便是有了整個江湖做我的後盾,何愁志不能成?
欣喜間,海皙藍聽到一旁的王伯自言自語的嘀咕:“山河诏可不是這麽用的。”
詫異的想開口詢問,卻聽一個冷冷的聲音道:“德公公,許久不見了。”
海皙藍擡頭,見到施善高瘦的身影站在了王伯面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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