當海皙藍見到與自己一模一樣的臉時,即便心理已有準備,還是不免暗暗一驚。
還未想好如何說話,清妃已經流着淚水從房内直奔出來将她緊緊摟在懷中。
海皙藍眉頭微蹙,但也無法隻能任由她抱着,腦中飛快的轉着如何應付這個斯文柔弱的美人。
她穩了穩心神,盡量讓自己看起來歡喜:“姐姐,真是對不起,是妹妹不好。姐姐這幾日過得如何?程公子沒欺負姐姐吧。”
清妃剛松開海皙藍,程煜已經搶着嚷道:“既然是公子又怎麽會欺負她?何況公子我這麽善良高尚品質優秀瀕臨絕種,可能會欺負她嗎?”
清妃聽聞不禁破涕爲笑。
海皙藍有些緊張的心緒也被他逗得爲之一緩。
清妃如水的眸子看着海皙藍,眼神忽地閃過一絲羞赧,她低聲道:“妹妹知道他……他姓名?”
海皙藍淺淺一笑:“知道啊,他是程煜,醫術了得的程神醫。”
她的目光沉靜,并沒有清妃熟悉的玩笑與調皮。
見到如此表情的海皙藍,清妃不由得的一怔,眼中出現了幾絲狐疑:“他是十歲時救過我的程煜啊。”
海皙藍見到她眼中的疑惑,心中一凜。
糟糕,我是哪裏露出了馬腳,她仿佛已經有些起疑。
随即,海皙藍想起楊芳向她的叙述,想起了笕斐橋上姐妹兩人的對話。
“啊,是啊,當年人家不是送了你一塊手帕麽,”海皙藍盡量挂上開朗的笑容,同時向清妃額頭蝴蝶傷痕俏皮地努了努嘴。
清妃見她說出了隻有妹妹才知道的事實,疑慮立時消褪了幾分,但是,雙生姐妹心有靈犀地直覺告訴她,妹妹有些不同了。
清妃微一遲疑,仿佛随意的向海皙藍下颚的美人痣抹去,口中着意道:“怎麽不小心蹭上了髒東西。”
可是,她愣住了。
海皙藍下颚上美人痣貨真價實如假包換,并非是什麽易容改裝。
難道她真是妹妹?
清妃疑惑的目光死死盯在海皙藍臉SH皙藍看出了清妃已然對自己的身份起疑,但是這副身體畢竟不是假貨,就算清妃發現,也沒有任何實質證據說她是假貨。
她不想再與清妃糾纏,而是胡亂向她介紹了一下亦一人與鄭鼎臣,便招呼着程煜将鄭鼎臣扶入房内。
來到房間門口,海皙藍見到了坐在床上的中毒之人,一見此人身穿的白色長袍,她馬上停住了腳步。
亦一人更是一個箭步擋在海皙藍身前,随手從程煜背上背着的箭筒中拔出一支羽箭指向中毒之人,冷聲問道:“你是誰?”
中毒之人剛剛醒轉不久,乍然見到亦一人等人,不禁笑道:“boy,你認識我嗎?”
海皙藍與亦一人站在門口凝神細瞧,見此人的眼睛呈淺棕色,又聽見他說了一句英文立刻斷定他也是修羅殿的一員,頓時神情變得更加緊張。
程煜見狀連忙上前圓場道:“這位兄台受傷被我所救,他不像壞人,此次我去求得七竅仙草便是爲了救他。”
亦一人漆黑的眸子閃過一絲警惕:“閣下身居修羅殿?不知可否告知姓名?”
中毒之人笑着點頭:“在下名爲伊,乃秋水伊人之伊,而非一二三四之一,我雖是修羅殿的人,不過我不是你們的敵人,至少現在不是。”
海皙藍仔細打量着面前這個同樣白袍的男子。
男子眉宇間滿是浩然正氣,劍眉星目,五官深邃,目光如鏡湖之水清澈而坦然,尤其那爽朗的笑聲仿佛将人心中的黑暗一掃而盡,似乎也想跟着他縱聲歡笑一般,他散發的氣息簡直就是“正義俠士”的代名詞。
伊見到他們對自己小心翼翼的防範之情,倒是顯得更加興高采烈,他笑眯眯的問道:“怎麽?你們認識修羅殿的人嗎?”
海皙藍警惕的看着他,反問道:“你認不認識一個藍眼睛的殺手?”
“藍眼睛殺手?姑娘認識他?”伊驚奇的長大了嘴反問。
海皙藍微蹙眉頭沒有言語。
伊見海皙藍不理,便轉頭向亦一人詢問:“你們在哪裏見到他?”
亦一人見伊似乎沒有敵意,緊張的情緒也緩了下來,詳細地叙述了與修羅殿的幾人相遇時的情景。
伊一路聽來,神态依然泰然自若,随後,他平靜的轉頭對程煜道:“在下得蒙程公子相救,很是感激。這位俊雅的公子提到之人我自然是認得,我也承認我們都是‘修羅殿’的成員。但是,這位公子如果想抓住他的話簡直難如登天。在下的武功如何兩位可是見過了?”
他用眼神向程煜和清妃詢問,程煜和清妃都默默的點了點頭。
程煜拱手道:“伊兄武功高強,在下慚愧,根本看不清招式。”
伊也不謙虛,接着道:“但那人的武功又遠勝于我,他是‘修羅殿’之首,不僅武功最強,連殺人也如同修羅在世般無情,所以,你們以後見到一定要遠避爲SH皙藍冷冷地問道:“他的名字,不知可否告知?”
“不能說。”
程煜凝思道:“那日重傷兄台的人是叫幻天舞吧?同是修羅殿中一員,爲何他會傷你?”
伊微微一笑道:“不能說。”
“有一個絕色的美女又是誰?”海皙藍聲音中明顯有了怒氣。
伊大笑了一聲,朗聲道:“小姑娘,還是不能說,抱歉抱歉。”
一旁的亦一人打了一個哈欠,他已對伊消除了敵意,便懶懶地斜靠在床頭:“看公子的模樣似乎不是大清之人?”
伊的聲音有些悠悠:“我是中英混血而已,不過大部分時間都在大清生活。”
程煜歎了一聲,将鄭鼎臣安頓在廂房便出去煎藥。
海皙藍見問不出什麽話來,便不再理會伊,轉頭對清妃道:“姐姐,我們這便回府去吧?”
清妃一愣,随即一股惆怅彌漫在眉間。
是啊,總要回去的,沒想到離别的時刻來得如此之快!
她怅然的望了望程煜離去的背影,點了點頭。
幾抹殘陽給大地披上粉紅的輕紗。
離别是痛苦的,一入府門深似海,清妃知道再想見程煜定是千難萬難了。
她隔着衣衫摸了摸當年程煜所贈繡有“煜”字的手帕,此帕她向來貼身所藏,不知眼前的少年可曾對她有同樣的留戀與缱绻?
程煜站在車邊,眼神并未望着清妃,而是緊緊盯着海皙藍,漆黑的雙眸中充滿依依不舍。
清妃見到他如此的神情,忽覺心髒被什麽重擊了一下。
痛苦,嫉妒,絕望……
她轉向海皙藍的目光有了幽怨。
海皙藍并未感覺到二人看着自己的目光有異,正向亦一人詢問:“散漫貓,王伯的劍法如何修煉?”
一抹笑意閃過亦一人眼眸,他懶懶地道:“劍譜姑娘先收好,三日後,你到京城内客滿堂驿站來找我便是。”
海皙藍摸了摸懷中的劍譜,點頭應允,随即便迅速跳上了驿站的馬車囑咐車夫啓程。
馬車剛要起步,忽然清妃喚道:“等一下”。
她從發髻上摘下一支珍珠钗,雙頰暈紅的俯身塞在程煜手裏,随後迅速用羞澀的聲音命令車夫出發。
清妃此舉令衆人都是一怔。
程煜手持珍珠钗先是愣在當地,随即他皺起了眉頭臉上浮現了一絲憂慮;海皙藍一怔過後便是恍然,心中暗歎清朝女子果然比明朝大膽主動;亦一人更是一副理解的神情看着程煜微笑不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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