來易來去難去,數十載的人世遊;分易分聚難聚,愛與恨的千古愁!一直以來我隻是單純的覺得這句話很美,但直到我臨近大學畢業的時候才終于覺得感同身受,才覺得自己理解了這句話!年後的時間過的好像特别的快,一轉眼的時間六月的畢業季就來了,此時此刻連空氣中似乎都流露着别離的哀傷!
有句很難聽的話是這麽說的,現如今的大學生多如狗,但其實現實也确實是如此,實話往往不太好聽,大街上随便拉住一個人你掃聽掃聽,人絕對是大學生,所以說現在的大學生找工作真的很不容易,反正這半年來我是沒少碰壁,每天忙的焦頭爛額的,爲此我把夜遊神的工作都給辭了,因爲咱說實話這個活雖然有意義但他不能掙錢啊,我總得先活着啊,況且這一頓時間一慣道似乎有些偃旗息鼓的姿态,短時間内隻怕也查不到什麽,所以我最後又上了一道辭職的表文!城隍爺閱後對此也表示理解,不過他希望我生活穩定之後能夠重新回到陰陽司任代理遊神一職,所以那塊令牌城隍爺并沒有收走,他說隻要令牌在身我就還是城隍府的在職人員,這樣以後萬一發現什麽妖邪作亂的事我就可以不必避諱人神之間界限的問題,直接面見他彙報情況就可以了,我一想也是這個理兒,這樣确實比較方便,于是便道了一句“恭敬不如從命”收下了,最後那塊令牌就依舊留在了我的身上!
我從年初就開始四處投簡曆,可是人家不是嫌棄學校差,就是嫌棄應屆畢業沒有工作經驗!我就不明白了,如果都不願意給應屆生機會,我們什麽時候會有工作經驗!最後道祖保佑終于在一家科技公司找了個助理工程師的崗位,試用期三個月,每個月兩千五百塊錢!兩千五百塊錢除去房租和飯錢也剩不下什麽了,要是再稍微浪費一點怕是每個月的收入就要變成負數了,但是眼下能一個公司肯收留就已經不錯了,我一咬牙一跺腳,幹了!小諾也要畢業了,他們學醫的比我們的壓力隻大不小,小諾進入了他們學校的附屬醫院當實習生,據說有好幾十人競争一個留下的名額,競争不過的話隻能另謀去處了,所以這半年來她沒日沒夜的加班,就希望能将自己的能力在提高一些,同時給導師留一個好印象,她這一忙起來也沒時間陪我了,就連打電話每次也都是匆匆忙忙的就挂了,我最近經常會感慨自己沒用,如果我是個名牌大學生,如果我能找到一份好工作,小諾也許就不用這麽辛苦了吧!
不過不管怎麽說,我的大學都已經過去了,不管它好還是不好,在我心中它終究是不可替代的!最終我還是很幸運的沒有挂滿八科,所以還是拿到了那個工學學士的學位證書,最然這玩意兒似乎也沒什麽鳥用,但交了那麽多學費如果連個證書也拿不到我真是無顔見家中二老了!我們穿着跟吸血鬼的袍子相仿的學士服領完了學位證,然後跟四年來隻在最初入校報道時見過的學院院長合了個影,再然後我們的學生生涯就戛然而止了!那天晚上我跟老楊,旭哥還有老白我們幾個去學校外邊的小旅館吃散夥飯,墳上村的拆遷工程還沒有結束,不過吃飯的地方還是有的!本來說好的是一班同學在一塊聚一聚的,但是有很多同學都是在北上廣上班的,他們領完畢業證學位證後連夜便趕回去了,爲了生活大家都很無奈,所以人實在是湊不齊,最後隻得作罷!我們宿舍裏的幾個兄弟都是慢性子懶散慣了,所以工作大都是剛安排好,所以還有機會在一起喝一頓!那一天下午我破了不喝白酒的戒,跟哥幾個拼了個底朝天!酒桌上我們談起了以後的打算,旭哥準備去深圳繼續在維修電器這方面折騰,老楊去搞網絡了,準備去杭州闖蕩!老白還沒着落,他說要先回蘭州,看看能不能讓家裏走走關系搞個公務員當當,我笑說要是還有空缺的話一定要盡着兄弟我來,在政府機關裏每天坐在辦公室看看報紙喝喝茶,這種腐敗的小日子我最是向往了!老白拍着胸脯說放心吧,哥一定盡力把你整到體制内去!我看着他胸口前被拍的一顫一顫的肥肉笑道,那就等你好消息了!那一天我們喝了不少,我暗中盡量控制着不讓他們幾個大醉,因爲他們幾個人都是明天的火車,如果睡過頭就不好了!其實一開始我們幾個是想要多留兩天好好聚聚的,但是學校宿舍已經開始清人了,明天就是最後期限了,我們都很不高興,覺得學校太不近人情,剛畢業就把人往外轟,真是半點師生情誼也不講!不過學校畢竟是以賺錢爲目的的,我們也理解,既然學校是當初自己選的,現在就不要怨天尤人,這叫種什麽因,得什麽果,打掉了牙和血吞,什麽也别說了!老白在酒桌上說起這件事的時候依然憤憤不平的道,“我特麽對這破學校沒有半點不舍,我隻是舍不得這裏的人,舍不得隻是你們這群好兄弟而已!”我喟然長歎道,“我們又何嘗不是呢!”
老楊給我們每個人都滿上了酒,回頭對着旭哥說,“你老嚷嚷着要出來拼酒,這回你可要敞開了喝!”旭哥還是不愛說話,腼腆的笑笑說,“放心吧,我不作假,準把你們幾個喝趴下!”幹了一杯老村長後,我們幾個又開始了平時的**絲模式雲山霧罩的胡扯起來,老楊說老,“白啊,你這D罩杯的大胸以後我們是玩不了了,不知道以後誰有福分能玩得到!”老白啐了一口吐沫道,“想玩随時電我,老子随叫随到,比****還準時,而且便宜,完事随便給個仨瓜倆棗就能把我打發了!”我笑說,“什麽叫便宜,說那麽文雅幹什麽,便宜翻譯成土話不就是“賤”嘛!”哥幾個哄堂大笑,老白仰天長歎道,“你小子是屬于蔫壞型的,論耍流氓我始終不如你啊!”我拱手道,“這句承讓我可不敢說,你太謙虛了!”雖然哥幾個在一起的這一會兒很開心,但每個人都知道這恐怕是最後一次了,說着說着我們幾個大男人的眼圈竟然都紅了,老白猛慣了一杯酒後強笑道,“我草,看你們這磨磨唧唧的樣,又不是以後見不着了,鄭州離蘭州才多遠,以後随時坐着高鐵去看我,我請你們吃正宗的蘭州牛肉面,讓你們看看什麽叫一清二白三紅四綠五黃,我說句實話HN的拉面真特麽難吃!”我們幾個笑着答應了,說等你結婚的時候我們肯定都去,到時候好好嘗嘗蘭州的小吃!說到結婚這事老楊忽然道,“對了小寒,這都已經畢業了,你跟小諾準備什麽時候把事給辦了?”老白立刻咋咋呼呼的道,“對啊,小諾這麽好的女孩,你小子還不趕緊把她名字寫到自家戶口本上去,你心也太大了,這麽漂亮的姑娘一不留神就被别人搶去了!說不定我就要跟你競争一下!”我笑說去你大爺的吧,你以爲畢業季是分手季我們兩個就會随大流,想瞎了你的好眼,門都沒有!一向不愛說話的旭哥聊到這個話題也忍不住插話道,“是啊,小寒,你們兩個是怎麽打算的,兄弟們可都等着随份子呢!”我笑說不急不急,我們還沒見過家長呢,我想今年年底的時候見一下雙方的家長把事給定下來,再在外邊奮鬥兩年賺點錢,然後再風風光光的把小諾娶過門!老楊說這是負責任的做法,這麽說你是不打算離開鄭州了吧!我說小諾在哪我肯定就要留在哪,她既然準備留在鄭州做醫生,那我也隻好留在鄭州陪她了!
我們喝着聊着直到晚上七八點,我看大家夥都已經有六七分的醉意了,便說今天就到這裏吧,你們明天還要趕車呢,回去收拾收拾東西吧!老白站起來說,“行吧,那咱們回宿舍召開最後一次卧談會去吧!”我剛要叫服務員結賬,老白已經搶着把賬給結了,我跟老楊旭哥三個人都不同意,因爲好幾百塊錢呢,讓一個人拿可不是個小數目,我們幾個把酒錢飯錢均攤之後湊給了他,不過他死活不要,還說最後一次了,以後想請你們吃飯也很難有機會了,實在過意不去的話就在将來随份子錢的時候多随個三萬五萬的就行了!我笑罵,“你大爺的,就知道你小子不會吃虧,感情在這裏等着我們呢,還多随個三五萬,來來來,我們還是把剛才吃的東西都吐還給你好了......”
走到學校門口的時候我離着老遠就看到了一個賣雞蛋灌餅的攤子,我對着他們的三個說,“剛才吃飽了沒,是不是灌了一肚子的酒水,出來一逛就又餓了?”他們幾個都說還真是這樣,剛才肚子脹的慌,現在有有點小餓了!我說這就對了,酒館裏邊永遠吃不飽飯,這是真理,待會兒回去尿上兩泡尿,你餓的更狠,所以說要想吃的飽還得是家常飯,那邊有個賣餅的攤子,來過來,我給你們一人買個餅吃!我來到餅攤前對着老闆說,“老姨,給我來四個雞蛋灌餅!”那賣餅的老闆是個六十多歲的老太太,看見我後欣喜的道,“吆喝,是小寒啊,你可有日子沒來老姨這買餅吃了!”我笑着道,“是有日子沒來了,我最近一直在忙着找工作面試呢,很少在學校呆了!”那老太太說道,“那這麽說你已經畢業了?”我點點頭道,“是啊,以後怕是就不能來你這了!”老太太一邊說話手上不停的在烙餅,聞言微微一愣後道,“哎,那是,一畢業就不會回來了,年輕人嘛,就是要到外邊去闖一闖!”說着又指着我身後的兄弟問道,“這些都是你的同學?”我說,“是啊,我跟他們說你做的雞蛋灌餅特别好吃,這不馬上要走了嘛,讓他們也一飽口福!”老太太慈祥的一笑道,“老姨這餅哪有你說的那麽好,其實都差不多的!我這回頭客也不多,我擺攤這麽久了隻有你一個人一直在我這買餅!”我笑說那我就不懂了,反正我就吃您做的餅感覺有味兒!老太太笑道,“好,那老姨就給你攤個大餅讓你吃個夠!”四個餅很快就做好了,個頂個的大,裏邊的生菜卷的滿滿的!我遞了張二十的給她,可老人家卻擺手道,“你最後一次在這吃餅了,這次的餅老姨請你吃!”我急道,“那怎麽行呢,您這也是小本買賣,一天下來也就賺個辛苦錢我怎麽能白吃您四個餅呢!”可她堅決不收我實在不好硬塞,最後隻得作罷!我說既然如此那就謝謝老姨了,我還有事就先走了!老太太說行啊,那你就先回吧!我轉身離開的那一瞬間悄悄的使了個搬運法将那二十塊錢放在了老人的錢盒裏,生活不易,我又怎麽忍心讓她吃虧!
路上老白他們幾個問我爲什麽跟那個賣餅的老太太那麽熟,她竟然還要白請我們吃餅!我說很簡單啊,因爲兩年來我幾乎每天下午都會去她那買餅吃,哪怕我那天已經吃過飯了也會去的!老白咔嚓一下咬了一大口餅後說道,“我沒發現你每天吃雞蛋灌餅啊,你就那麽喜歡吃這玩意兒!”老楊也說是啊,再好吃的東西天天吃也會吃膩的,你能連續吃兩年,實在是高手,我們不明白的是你不是經常跟兄弟們一塊吃飯的嗎,啥時候有去吃餅了,你飯量那麽大的嗎?我笑說,“一個餅還能撐死我不成,我都是下午一個人去的,你們當然不知道了!”老白道,“可是這總要有個原因吧,爲什麽啊?”我歎了口氣道,“其實我就是覺得她很可憐,這個老人的兒子叫李峰,出車禍死了,她晚年喪子,一個人無依無靠孤零零的很可憐,我就想着能幫一點就是一點了,一來二去的這老人家就認識我了,我也不知她姓甚名誰,就一直稱呼她老姨!”老白說,那你怎麽知道他兒子死了!我看了老白一眼心說,“還我怎麽知道,你當年随地小便弄髒了這老太太給兒子燒的衣物,她兒子的鬼魂當年差點要跟你拼命,要不是當時有我在你就爽歪歪了!”我嘴裏淡淡的說道,“知道這些有什麽奇怪的,墳上村就這麽大,街上的婦女又最喜歡嚼舌根議論個家長裏短,不經意間聽了幾耳朵就知道了!”老白對着我一輛大拇指用一口正宗的HN話說道,“沒想到小寒還有一顆聖母心哩,真中!”
第二天他們幾個都早早的起床準備走了,我就忍着心酸把他們都送到車站,然後看着他們走進站内過安檢上扶梯,直到再也看不見才轉身離去!回去的時候我一個人坐在公交車上看着身邊一個個陌生的人忽然間一陣孤獨感向我湧來,霎時間竟然淚流滿面!記得當時我們曾開玩笑說自己在110裏被關了四年如今終于要刑滿釋放了,太爽了!可是現在我看着宿舍裏空蕩蕩的床鋪心中隻想如果我們當初是被判的無期徒刑就好了!我拉着行李箱走出宿舍,然後将宿舍門像往常一樣輕輕的鎖上了,隻不過我知道這一次我再也沒有機會重新打開它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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