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看着面前的五根木棒怔怔出神,琳姐在我身後輕聲問道,“小寒,這是個什麽東西,難道就是你所說的陣眼?”我又上前走了一步,近距離的觀察了一下那五根木棒,隻見其光滑的表面刻滿了繁複晦澀的符文秘篆,我一向自認爲是符箓方面的行家,可這上面的符文卻讓我一籌莫展,我根本就不認識!盡管如此我卻已經猜了個差不多,我眯着眼睛回答道,“陣眼還是在紀念碑下,隻不過陣卻未必是我認爲的那個陣了,終年打雁卻被雁啄了眼,是我大意了!”琳姐搖了搖頭表示自己沒有聽懂!我自嘲的笑了笑說,“簡單點說就是我認錯陣法了,不過我還需要再觀察一下确保自己這一次是對的!”
我再一次跑回了假山之上仔細的觀察着整個陣型,可是這次我卻更加疑惑了,沒錯啊,是陰陽沖和局啊!那問題到底出在了哪裏,我冥思苦想卻始終不得其解,直到我看到了新增的那幾塊景觀石我才恍然大悟!此事果然另有文章,那幾塊景觀石明顯已經不再原來的位置上,而是被人爲地移動了,這移動過後的景觀石與原來存在的陣法基石相融合下組成了一個新陣,所以此陣并不是陰陽沖和局,而是完全相反切極爲惡毒的十方斂陰陣或者叫十方聚魂陣,這兩個名字是相同的,此陣在斂陰的同時往往就會聚魂,因爲鬼魂最喜歡的就是陰邪之地自然會被吸引!這樣一來困惑我的地方終于解開了,其實我剛開始就有這樣的疑惑,如果說這整件事都是***的陰謀的話那麽他麽爲什麽要擺下一個道家的陣法呢,先不說他們會不會的問題,他們爲什麽要擺出一個根本就不會造成什麽危害的陣法呢,要知道以我對那些人的了解他們不搞點破壞就活不下去,又怎麽可能擺出一個專門化解陰氣的陣法來呢,這種屬于好人好事範疇需要表揚的事迹絕對不可能是他們做的!而且最重要的是,我忽略了一點,那就是陰陽沖和局隻是借天地間浩然正氣來化解陣中所鎮壓的邪物的陰氣,它本身并不能限制其它的靈體,更别提直接将它們禁锢的出不去了!而且這個能禁锢靈體的陣法在前幾個小時還沒有發揮作用,說明這背後有人再操控着這一切,他可以随時讓這個陣法運行或者停止,它運行的時候就是十方斂陰陣,不運行的時候仍是陰陽沖和局!也就是說這個陣法本來确實是一個陰陽沖和局,然而不知什麽時候卻被人爲的改成了一個可操控的聚陰之陣!這并不是我的臆想,因爲我已經通過剛才的觀察證實了了這一切!除此之外我還想到了另一個非常可怕的地方,這裏的景觀石是很早之前便被擺在這裏的,當時我跟小諾在......,嗯,當時我在碧沙崗公園玩的時候好像還聽說這是個什麽企業家爲了回饋社會特地捐贈的,那麽很有可能這個所謂的企業家就是***中的一員,也就是說他們在那個時候就已經處心積慮的開始籌謀這件事了,其組織财力之雄厚,計劃之缜密,心思之深沉,讓人思之不寒而栗!
想到這裏我不由得倒抽了一口涼氣,這個組織太可怕了,這還僅僅隻是我們所知道的一部分而已,冰山一角之下不知還有多少陰謀,天知道他們還在謀劃些什麽!我皺着眉頭對琳姐說道,“我剛才的确是看錯了,這個陣不是六陽化煞陣,也不是陰陽沖和局,而是早已經被人改成了十方斂陰陣,我将先前那些假山全部連起來看出了一個陰陽沖和局,然後我便先入爲主的忽視了周邊的其他東西,其實這個局早也被人改變了,你看到那些新增的景觀石沒有,它們看似很随意的擺在公園的各個角落供人觀賞,但實則另有目的,它們表面上雖然雜亂無章,但每一個都恰好處在能與這陰陽沖和局相呼應的位置,繼而通過地脈與之連成一體,他将這陰陽沖和局中由假山組成的先天八卦中的乾震離艮四種卦象分别改爲了坤巽坎兌,原本六爻相疊而成的泰卦,恒卦,既濟卦,損卦等中和之卦現在全部變成了坤卦巽卦坎卦兌卦等陰性純卦,最終将原本的陰陽沖和局變成了一個斂陰邪陣,而這個邪陣我之所以認識,還是因爲我曾經在《陰陽錄》群術拾遺一篇所附的左道旁門漫談章節之中讀到過,當時隻是把它當做一個逸聞來随便看看增長一下見聞,從未想到有一天會在這裏遇到,更想不到它竟然能直接從陰陽沖和局改動而成!據《陰陽錄》記載,此陣一旦運行不但能收斂陰氣招引鬼怪,還能将誤入此陣的邪祟也一并納入此陣,進而吸收同化之,所以說這個陣對于靈體來說是有進無出的,這也就難怪那幾個小鬼出不去這公園了!究竟是什麽人有這麽大的能力,僅僅隻是改動了幾個地方,增添了一些東西便生生的将一個鎮壓邪祟之局變成了斂陰聚邪之地!那麽這裏爲什麽會有一個陰陽沖和局,***又爲什麽非要把它改爲十方斂陰陣呢?”我給琳姐講述的同時自己的思路也越發的清晰,講當我題注這個問題時心中已經隐隐有了答案,我沉吟了一下繼續說道:“我們不妨大膽的假設一下,我猜測很有可能是因爲這紀念碑下鎮壓着什麽邪祟,一位有道之士便擺出了這陰陽沖和局來消減邪祟的戾氣,保一方平安!而這幕後的黑手也就是我們所認爲的一慣道妖人則是想要放這陣中所鎮壓的邪祟出來!這五根木頭我剛才已經仔細的辨認過了,它們分别是桑木、柳木、槐木、楊木和楝木,這五種木頭正是俗稱的五鬼木,而把它們栽在五鬼位上則具有打開冥途的功效,如果我所料不差,這五鬼木所擺成的星形圖案,便是這這個陣眼的一個出口,它們要以此來放出那紀念碑下鎮壓的尚不知是何物的邪祟!我們雖然還不知道他們放出這邪祟的最終目的是什麽,但可以預見的是,這一定是一場災難,所以我們要竭盡所能的阻止他們!”說罷我伸出手去便準備将面前的五鬼木拔出來,忽然間我又想到一個很嚴峻的問題!那就是這五鬼木不是說拔就能拔的,因爲它的下邊通過地脈連接着陣眼中的陰氣,如果我冒冒失失的把這五鬼木拔出來,到時候陰氣大量湧出與四周的陽氣相遇,陰陽之氣驟然間大面積相遇就好比是大量的正負電荷相遇一般,很可能會一路火花帶閃電,引起大爆炸的,所以這五鬼木拔起來跟拆地雷簡直沒什麽區别,這需要一個巧勁,要能在拔出鬼木的那一瞬間便堵住那一絲冥途,邊拔邊堵,直到把開啓的冥途全部關閉,這個過程中稍有不慎恐怕就會被炸飛,但是這件事迫在眉睫,必須馬上就做,我隻能試試自己運氣如何了,奶奶的,搏一搏!我示意琳姐躲遠一點,然後用略微顫抖的右手伸向了面前的五鬼木!這時候遠處突然傳來一陣大喝,“什麽人,在那幹什麽呢?”
正準備拔出五鬼木的我被這一嗓子吼得遲疑了一下,怎麽回事,這都半夜了怎麽公園裏還有值班的人嗎?我就拔個木頭不至于報警吧!我轉過身來,隻見一個胖大魁梧的身子正向我奔過來,我這陰陽眼夜視功能還不錯,離老遠就看出來人是個老頭,他跑到我這邊的時候呼哧呼哧的喘着粗氣看樣子累的不輕,我定睛細瞧這個人怎麽這麽眼熟啊!這時那老頭也已喘勻了氣,他沖着我大喝道,“你給我出來!”我無奈的從林子裏又爬了出來,這老頭好像還真是這裏的工作人員!我無奈的來到他的面前,隻見他伸出食指指着我的鼻子滿臉怒色的正準備說些什麽,就在這時他忽然定定的看着我,好像也發覺看我很眼熟了,我們兩個異口同聲的說道,“怎麽是你?”來人竟是白天時有過一面之緣的寫字老者,當時他在地上寫《大悲咒》,我順嘴念了幾句,然後我們就攀談了幾句,當時我急着去見小諾,也未曾深聊!話說他大半夜的不睡覺跑這幹嘛,老年人就算覺少也不是這個玩法啊,不對,他爲什麽不讓我拔這五鬼木啊,難不成這五鬼木是他插在這裏的,要這麽說的話他很有可能就是一慣道裏的妖人了!你别說還真有可能,這老頭白天就在這裏寫《大悲咒》,那一慣道不正是号稱要将儒、釋、道、耶、回融爲一家的嗎,他懂佛經那就就更有可能是了!想到這我下意識的向後退了一步!老頭聽我跟他同時說出了一句話也是一呆,然後便将手裏的一杆大筆當拐杖拄在地上看着我道,“年輕人,這麽晚了你一個人在外邊瞎溜達什麽,你是沒有家還是打算偷東西?”我一聽這老頭話裏帶刺當時就生氣了,但他畢竟這麽大年紀了,在沒有摸清他的底細前我還真不敢貿然動手,便笑嘻嘻的道,“這話我也正想問您呢,您這麽大年紀了跟我們年輕人可比不了,您可經不起這麽熬,會損壽的!”老者皮笑肉不笑的對我說,“多謝小夥子你的關心,我一時半會兒還熬不死,倒是你,不知道這個月是鬼月嗎,大半夜的不回家也不怕撞鬼!”我笑着說,“大爺,你這是拿我逗悶子呢吧!我跟你講我們年輕人根本不知道什麽鬼月不鬼月的,也不想知道這些!這都二十一世紀了,大爺您還拿那些個封建社會的糟粕吓唬我呢,您覺着能吓唬住我嗎,我又不是小孩子!這世上怎麽可能會有鬼呢,您可真逗!”老頭拿起那杆大筆放在手中歪着頭道,“你不信這個世上有鬼啊,那我捉一個給你看看好不好!”話音剛落那老者便舉起手中那杆大筆向我身邊的琳姐掄去,卧槽,這老頭果然不是普通人,他剛才一直裝着看不到琳姐的樣子,沒想到猝然間便發難了,那杆大筆的筆杆之上竟隐隐閃動着青光,看來也是一件極爲厲害的法器,幸虧我一直留着心眼呢,話說回來面對着一個極有可能是一慣道頭目人我哪裏敢掉以輕心啊,琳姐雖然也很警覺但那老者的手法實在太快,按正常來說她怕是躲不開這一擊了!說時遲那時快,我一貓腰便狠狠的撞到了那老頭的腰上,這一下我可是使了十成十的氣力,一下子把那老頭撞得倒飛了出去,那老頭一聲悶哼倒在了地上,不想卻一個鯉魚打挺瞬間便又翻了起來,我不禁贊道,“沒想到你這一慣道的老鬼還真有兩下子!”那老者勃然變色道,“你這小兔崽子賊喊捉賊,自己便是那一慣道的惡徒,還恬不知恥的誣陷我才是!”
我問一旁的琳姐有無大礙,琳姐道,“不妨事,不過剛才多虧你了,不然隻怕兇多吉少!”敢打我琳姐又罵我賊喊捉賊,這次我是真的生氣了,要知道我可不是什麽謙謙君子,我回過頭來張嘴便罵道,“你這個老幫菜,自從做了一慣道的妖人後沒少害人吧,現在都不敢承認自己的身份了是嗎,但是黑就是黑,白就是白,就算你演的再好,也不能改變你就是妖人的事實!”那老頭“呸”的一聲啐了一口吐沫,嘴裏罵道,“你個小兔崽子,枉我白天的時候還對你好言相勸,沒想到你長的人模狗樣的卻年紀輕輕便入了邪教,要不是你大半夜的鬼鬼祟祟的出現在這裏身邊還跟着一隻厲鬼,我還真看不出來你跟剛才那一夥人是一夥的,不過我早就料到你們這裏會有人在這裏接應了,這小小的調虎離山之計我還是識得破的,我隻是忍不了你們的百般挑釁而已,沒想到你們的手腳還真利索,才這麽一會兒工夫就把這邪陣給布好了!”我大怒道,“你這老頭子的年紀都活到狗身上去了,怎麽這麽不知廉恥,還我把邪陣布好了,如果不是你阻撓我,這五鬼木我早已經拔出來了!”那老頭瞪着眼睛道,“我不知道什麽五鬼木六神木的是什麽東西,我隻知道隻要是你們想要做成的東西,我用盡全力讓你們做不成就對了!”我怒極反笑道,“好啊,還跟我這裝呢是吧?少廢話,動手吧,等我把你擒下,再破了你的十方斂陰陣,我看你還能裝的下去嗎!”老頭也氣呼呼的對我說,“好,那就手底下見真章,讓你這個乳臭未幹的毛頭小子知道知道什麽叫姜是老的辣,不要以爲自己入了邪教學了幾手妖法便天下無敵了!”說着便舉起了手中的筆杆對着我!我心說你他大爺的氣那麽狠幹嘛,好像比我還冤枉似的,我懶得再跟他做口舌之争,當下便用嘴咬破食指快速的在自己的手心寫下一道掌心雷符,看你的筆厲害還是我的符高明,我拉開架勢正準備先炸這老頭一家夥,這時候隻聽遠處一聲大呼,“張道友,是你在那裏嗎?”卧槽,陳寅君來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