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爐回魂這種事,方堃不可能告訴任何人,包括和他關系極爲不同的孫倩在内。
在方堃看來,孫倩并不他大太多,大八九歲的樣子吧,他嘴裏叫她倩姨,實際上心裏當她是姐姐多一些,那三年的交集,他和孫倩的關系亦姐亦師。
而孫倩知道方堃是個壞小子,有一些作派實叫人不敢恭維,但他在自己面前,是拿出真心來相交的,不管他對别人怎麽樣,但是對她孫倩絕對是對得過的。
再壞的人,也有他真心屬意和想要對其好的那個,無疑,孫倩就是方堃想要對她好的那個目标。
回到病房,方堃指了指椅子上睡姿難看無比的刑警,都快從椅子上滑到地上去了。
“倩姨,他好象被那個雲叔做手腳,我搞不定。”
孫倩上前,伸手貼着那便衣刑警的頸動脈默察其體征。
“嗯,是老雲的‘飛穴術’,睡過四個小時就沒事了,對身體不會留下後遺症的。”
“飛穴術?”
“就是隔空點穴秘技,老雲的修爲已至‘三花聚頂’,勁氣淩空傷人也不是問題,我不如他,我也解不了他的飛穴術。”
“三花聚頂啊,難怪比我還‘拽’,以前我覺得倩姨你的點穴術就非常厲害了,現在看來這個老雲才是真的高手哇?”
孫倩點點頭,“老雲這種身手的,在整個‘内衛’也數不出五個來。”
方堃點了點頭,“倩姨,你自修練了我那個便宜師傅的‘紫霞基功’是不是也有較大進步?”
“是的,大大提升了一境界吧,以前我對‘氣’的理解還停留在淺顯的表面,是紫霞功叫我在這方面有了更深刻的認識,老道也曾跟我說,紫霞功是養氣最強功法,十年‘三花’沒有問題,資質上佳的根骨,五六年就可以達到‘三花’境界,但要早晚都勤修,你也知道,我工作比較忙,隔三岔五的練一練,有現在的成績也算不錯。”
“倩姨你還年輕,以後肯定勝過老雲。”
方堃并不懷疑這一點。
在他記憶中,孫倩三十之前就‘三花聚頂’了,而且成了内衛中最年輕的頂級高手,并出任更重要的職位,在這個系統裏,三十歲前就扛上兩杠三星上校軍銜的,不是沒有,但極少,尤其是女性。
孫倩做到了,因爲她是非常有毅力的個性。
多年以後,孫倩還是方堃的‘倩姨’,他做一件拖累倩姨的事,而孫倩明知是錯,但還是幫了他,事後她主動承擔全部責任。
那事之後,孫倩就在‘中警局’除名,大好前途全毀。
但孫倩無怨無悔,隻是對方堃說,我能爲你做的就這麽多了,以後的路怎麽走,你自己琢磨。
之後,孫倩就出國無蹤了,也許她方堃的堕落也失望了。
那一世,直到方堃‘死’去再沒有見過他的倩姨。
恍如隔世的此時,讓孫倩站在自己近在咫尺的地方,讓方堃都産生了不真實的感覺。
沒有任何理由讓孫倩再失望一次,絕對不可以。
念及前事,方堃不覺淚濕前襟。
有些冰涼卻柔柔替他拭淚的纖纖玉荑,讓方堃的心陷進蜜罐裏似的。
他擺晃着腦袋,摩挲着孫倩的手。
“多大了還哭?”
“倩姨,我就是特想你,你出現那一瞬間,我什麽都不想争了,隻感覺諸事無味,我隻想和你靜靜的呆在一起。”
這話深深觸動了孫倩的心,忍不住将少年摟着,摟在她茁壯傲聳的胸前,讓他感受自己的波瀾壯闊和心跳、溫暖;
孫倩也提回往昔三年的相處時光裏,那個八九十來歲的小屁孩兒,在自己嚴厲的教鞭下煎熬了三年,他怕自己,愛自己,又離不開自己……一轉眼,小孩兒變成了少年,壯的象小牛犢子的少年。
他嚣張、霸道、蠻不講理、桀傲不馴,但在自己面前從不瞎鬧,也不擺他方家少爺的臭架子。
07年夏,他随父母離開京城,自己對他也十分想念,這次見面是近一年來的第一次。
沒想到他居然哭了,少年的眼淚滴到了孫倩心窩裏最柔軟的地方,讓她爲之融化。
兩個人就這麽擁着,誰也不再說話,隻是感受彼此的心跳和呼吸。
孫倩的一手玉手摩挲他的背,默察他體内的傷,基本沒有什麽,她也就放心了。
當初調到方家警衛系統,她才18歲,就在老夫人身邊工作,兩年後被老夫人指派到體弱的方堃身邊照顧他的起居,甚至天天接送他上下學,有些情感就是在這種日複一日的積累中沉澱出來的。
不知過了多久,孫倩柔聲在方堃耳畔道:“他快醒了。”
“那就讓他多睡會吧。”
孫倩明白這位少爺的心思,過去又彈了一下那個刑警的黑酣穴,讓他繼續做夢。
“他也不容易,倩姨,我們把他擡床上去。”
兩個人左右架着便衣刑警,讓他上了病号床,讓他美美的睡一覺。
清晨五六點時,方堃和孫倩出了醫院,漫步在薄霧籠罩的中陵市某條長街上。
路上聽方堃講述怎麽進醫院的過程,當說到被發飙的女孩兒踹中蛋時,孫倩不由蹙了蹙秀眉。
她知道人體哪些部位是脆弱的,聽他說被踹蛋,蹙眉是因爲關切他是否被傷。
方堃又說因蛋被踹失去抵抗力後,又被痛扁一頓,後來給擡進醫院的。
“倩姨,我是不是很壞?”
“……”
孫倩隻是笑了笑,沒回答他。
方堃知道,孫倩承認了自己的壞,但她不會說出口,不然後來也不會明知自己壞,還幫自己,甚至把她自己毀了也要幫,這就是孫倩。
這美女的心,沒人能懂,但多年以後的方堃懂了,不敢說孫倩對自己有男女間那種情感,但自己絕對是在她心中打下深深烙印的那個人。
“倩姨。我想着有一天,你能爲我驕傲。”
方堃認真的說。
“……”
孫倩再次點點頭,仍沒有說話。
“倩姨,這個暑假我要上山去找我師傅學點本事。”
“嗯,應該去。”
孫倩終于說話了。
她目光盯着眼前的少年,美眸裏流露出一種東西。
好象是離别的愁緒。
方堃心中生出不舍之念,伸手拉住她冰冷的柔荑,捏了捏。
“要走了嗎?”
孫倩微微點頭,忽然她發現,年餘未見的方堃似乎變了許多,他銳利的眼能看透不少東西。
這一刻,她回捏方堃的手更緊了一些。
相聚隻是爲了又一次分别。
在路邊,已經有出租車停了下來,大該路過這裏的出租車司機看出這倆人要打車吧?
方堃眼珠子微微泛紅,孫倩心裏亦不是滋味。
“用不了太久,我會讓你回到我身邊的,孫倩。”
他沒有再叫倩姨,而是直呼她的名字。
目光也堅定的盯着她。
“如果你有這個能力,我想我不會介意的。”
孫倩也表明了自己的态度。
沒再多停留片刻,她轉身上了車,美眸深深盯了眼站在馬路牙子上的少年。
出租車緩緩啓動,越去越遠。
忍着沒再回頭去看還在路邊的方堃,孫倩眼裏有清淚滑落。
但願他說的那句能實現,自己和他在一起時,沒失落感。
……
方堃一個人漫無目的在大街上遊蕩。
直到接到‘李叔’的電話,李叔叫李存忠,是表面上自己在中陵這邊的監護人,學校檔案裏,方堃隻有監護人,關系是‘叔’,其父母是誰那欄裏,是空白的。
李存忠是中陵市公安局副局長,是正處級警務幹部,因爲中陵市局的行政級别是‘副廳級’;
副省級城市市府所轄的‘局辦部委’都是‘副廳級’的,中陵,就是副省級城市。
和這個李叔也多聊什麽,方堃隻告訴他,自己沒事了,可以辦出院手緒了。
李存忠問他在哪,他說在大街上瞎逛。
大該知道這位少爺的脾氣,他嘴上沒說什麽,但擱下電話之後,立即通知他的人,去找這位少爺的行蹤,必須盯着他,因爲入院的前因涉及到蕭家子女,萬一方堃去報複人家,會把事鬧的更大。
随後,他向方堃的母親彙報了情況,說方堃沒什麽事,已經出院。
方母蘇裳也隻說盯緊點,别叫他去找蕭家那個女孩兒的麻煩。
要不是二世爲人,方堃有可能去找回場子,但是現在的他不會了,因爲這件事正是造成父親在華青省不順的開端。
那個蕭芷的爺爺是省委一号,就是因爲兩家小孩兒的問題,讓蕭大書記對方堃老爸産生了看法,才有了方爸在工作上某些建議被蕭書記不認可的這種事,對一個人的看法一但轉變,不但不信任,諸事也皆不順眼,政見有分岐,本來就很常見,所以才文山會海的一次次讨論。
方堃不想給老爸制造這麽一個不利的開局,因爲他知道後果很嚴重。
而記憶中的蕭芷爺爺,後來還邁進國家的核心決策層,雖說是過度了一屆,但也位極人尊。
這樣一個強勢人物,若對誰有了看法,絕對會影響其仕途。
而現在呢,蕭芷把一個品行不好的學生打的住了醫院,是他們蕭家有點過意不去。
這個面子裏子不去找的話,方堃就不會給老爸造成被動局面,蕭家人還可能對方家沒追究而生出些好感。
并不是方家就怕了蕭家,方家老爺子是蕭芷爺爺見了也要恭聆教益的大人物。
隻是方家子弟外放華青省,到了蕭某人的一畝三分地上,你也不能欺負人家吧?那就是的打臉。
另外一個叫方堃父母忍着的原因是,到目前爲止,方堃的家世還沒有在中陵曝光。
直到撕破臉鬧翻之後,蕭家人才知道,被蕭芷打進醫院的少年方堃竟是方老的孫子,但在退無可退的處境下,也隻有據理力争。
因爲那一世方堃确實報複了蕭芷,将她挾持并強j,所以這事就了回旋餘地,也緻老蕭震怒。
不過,那一切在這一世,不會再發生了。
方堃現在要做的不是報複蕭芷,而是上山尋他師傅。
蕭芷也曾是他那一世的‘痛’,這個極美極好的女孩兒,被他毀了。
這一世,方堃下定決心要補償她,并必免兩家可能發生之沖突。
ps:新書開了,大家給點推薦票,收藏一下。
手機用戶請浏覽閱讀,更優質的閱讀體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