入到這赤貧之舍，方堃頗爲感慨。

在天界那段時光，怎麽想也想不到聖域的大聖會這麽艱苦的維持生存，那些仙階生民和俗世中的平民一樣。

下三階的大聖算什麽？

在聖域這個空間密度超重的世界，下三階的大聖想飛行都十分困難，沒有下品聖器的支持，也就飛躍一下，和俗世中的武林高手差不多，想在虛空中懸浮都不行。

隻有進入中三階的聖者，此擁有禦空飛行的能力。

下三階的聖者必須借助聖器才能辦到這一點，但還堅持不了多久，得消耗丹品能量來維持這種飛行。

對‘空間法則’有深刻領悟和修練的聖者，在這方面才有優勢，可以進行虛空大挪移，甚至直接撕開空間進行空間跳躍，但這需要無比強大的本體，不然扛不住空間風暴的撕裂，跳進去就被撕爲齑粉，死的殘渣不剩。

方堃和修成九玄至尊元神的巫馬婥都是超卓的存在，他們才能在初階大聖時進行虛空挪移、甚至撕開空間跳躍，陸地飛騰更不算什麽，禦空也不在話下。

不過在之方面，巫馬婥是勉強爲之，她境界太低，沒多雄厚的修爲抵禦空間法則的壓迫。

而且空間跳躍還必須掌握時間法則。

時間法則更爲深奧，時間的流速、扭曲、靜止、追溯、等等的奧秘，是法力達不到一定高度都無法領悟的，更不要說應運，想也不用想。

進入中三階的大聖，對時間法則的掌握也是很淺的。

擁有自己‘界域’的聖王，才對時間法則有了很深程度的領悟和應運，方堃現在也達不到那個高度。

他受境界的限制，不能更深入的掌控時間法則。

他的境界每提升一階，就對時間法則的領悟和掌控深入一個度，對空間法則的領悟和應運就更加爐火純青。

而過貧區的屋宅建築也是聖廷包攬承建的，别看屋宇簡陋，但其中秘蘊的空間法則是極爲深奧的。

再陋的屋宇都能抵擋冷月寒毒的浸潤，也可抵禦大雪中的寒毒滲透，這都是空間法則的玄妙作用。

入了屋的方堃在觀察屋宇簡陋的時候，感受到了屋宇結構中秘蘊的空間法則，他凝起混沌之眼細細觀察。

密如麻線，怪異排列的空間粒子呈無順序的混亂狀态分布，但是再細觀，就發現無順序不等于無規則。

原來這種混亂順序也是一種規則，他腦海中衍生出一個符文，被神竅直接吞噬進去，那符文分解開來，方堃‘看’到一串字符，叫‘颠倒迷離混亂法則’，它就是打亂一切正規的秩序順序、颠覆正序的規則，衍生出混亂的異力，從而達到抵禦各種浸潤侵蝕，原來如此。

要不是有混沌之眼，方堃不可能洞悉空間法則中的奧妙，以他的境界和修爲來說，遠遠達不到領悟‘颠倒迷離混亂法則’的高度，這是聖王境大聖才能掌握的法則。

方堃在這刻，沉浸在自我的領悟和修行。

在别人看來，他就是怔怔盯着屋宇房梁在發呆。

巫馬婥慧質蘭心，一眼看出夫君陷入突然的領悟中，心中替他高興，同時揮手制止四個小妹說話，食指在唇邊豎起，又朝鳳凰一笑，傳遞神念給她。

‘姐姐莫怪，我夫君是個奇絕神才，偶爾就會進行一種玄妙的領悟狀态，我們可以神念交流，姐姐援手之德我永銘五内，500萬歸元丹也不算什麽，這些年姐姐惠我良多，我另備五億歸元丹酬謝姐姐，我一夜發達了，找到了良人歸宿，卻也不會忘了患難與共的姐妹，我知姐姐修爲高絕，随時要踏入盤古之境，但還有一份心意送給姐姐，聊表寸心，’

下一刻，彈出‘紫樞逆天洞幽丹’‘天壽塑形萬靈丹’各一枚，到了鳳凰的手上，令她驚震萬分。

因爲這丹僅僅是飄溢的丹氣，就讓她筋脈震蕩了。

這正是之前巫馬婥打入侯齊天體内的兩種丹。

‘姐姐，先不要煉化此丹，你也煉化不了，非經我夫君的天道乾坤煉形手不可發揮天壽塑形萬靈丹的功效，侯齊天的改變姐姐也看到了，說實話，這是奠定聖王之基的曠世神丹，其中紫樞逆天洞幽丹蘊含二階至七階所有法則，就此一項，就曠絕今古了……’

鳳凰雙眸中暴起星辰般燦爛的光澤。

‘妹妹以此神丹相贈，鳳凰何以爲報？’

這巫馬婥可是真的發達了，一夜暴富，這是什麽機緣氣運？她找這個‘夫君’什麽來頭？富至如此地步？

五億歸元丹和這兩枚曠世神級丹的相贈，這是什麽手筆？簡直就不可想象了，鳳凰都不敢收下來。

‘姐姐無須疑慮，之前我說的很清楚，就是患難相知，你惠我實多，這千餘年來，不是姐姐無數次照應，我能不能活到今日，我自己都不知道，說太多感激的話，沒用，能有實報的機會，我巫馬婥絕不吝啬。’

‘妹妹，五億丹卡，還有此聖王之基的神級丹，太過珍貴，我收下之後，我又何以自處？妹妹教我。’

這話說的有良心。

巫馬婥要的就是這個效果，她勢單力孤呀，夫君都不知還有多少‘妻室’，自己總得找個差不多的幫襯不是？

鳳凰就是巫馬婥要拉攏的目标，她也就一個可以拉攏的目标，自己那四個小姊妹，顔色也是不錯的，但論心性、智慧、天賦、根骨、都和鳳凰沒得一比，根本成不了自己的強力支援，唯有這鳳凰可以。

巫馬婥知道鳳凰也隐藏着實力，估計她早就在歸元境的颠峰了，她遲遲沒有晉升，不是她晉升不了，而是她在尋找進入聖城學府的良機。

聖壇在學府隻招收下三階的聖者，就是要從聖之基底開始培養實力，中三階的大聖都不會來學府應招，他們有了相當的實力，在自己家族中也有一定的地位，受到了祖祠的關注，并傳授下族中奧技，又何苦去學府苦熬？

學府不招中三階的聖者，還有一個原因，就是中三階的聖者不易歸心，更不甘心給雅氏當奴隸。

鳳凰雖出身鳳氏一族，但她那支旁族遠離鳳氏祖地栖鳳州，又被強勢的支族排擠，早就勢微沒落，她才出走一個人撞機緣，卻被她修成大聖，後來也是沒有選擇，發現除了進入八大宗門就是聖城學府。

八大宗門是各有姓氏的宗門，可以是一姓獨大，其它姓氏的人沒出頭可能，隻有那些進不了聖城學府的窮困大聖，他們走投無路才會選擇進入八大宗門。

聖城學府的‘五公’原則還是很受世人标榜贊揚的。

所以鳳凰發現自己隻能進入學府發展，以她現在的修爲境界，也許回到鳳族也會給予一些小地位，但族内各分支嫡族或旁族的争鬥無比激烈，哪有自己容身之所？

無依無靠，隻能成爲别人利用的對象，下場好不了。

巫馬婥對鳳凰的情況也是很了解的。

‘姐姐既然這麽說，我也言明一句，我巫馬婥是孤家寡人一個，除了姐姐算和我相交最近的，我還能信任的，好象我也找不到别人了，靈兒她們心性智慧還是淺薄，很難幫到我什麽，我夫君也不止我一房，我有邀姐姐相就的意思，延續與姐姐的情義，日後也好互相幫襯……’

這個話就說的很透徹了。

鳳凰多聰明的腦子，自然聽得懂。

‘妹妹，這是你一廂情願吧？你夫君……’

‘此事我會向我夫君言明，等他爲你煉體塑形時，時機也就成熟了，姐姐或有隐瞞的實力，可以徹底暴發出來，在夫君眼裏也多一分屬于自己的優勢，我會和夫君說與姐姐你情義多深多厚，他自然應允……’

‘妹妹，我怎麽感覺我好象找不男人了似的？’

‘男人倒是多的是，可象我夫君這樣的，聖域也隻有一個，我出手一億一億的歸元丹和神極丹，都是我夫君的，你以爲我是的啊？我窮的想當褲子都沒一條，姐姐若得夫君庇佑，鳳凰幫的姊妹們也有了靠，夫君成勢也少不了姐姐的功勞，這世界雖說是女尊之世，可有幾個能達到聖宮之主那個高度的？世俗之中有幾個女人自己撐起一片天空了？大世家或大豪門的大部分權勢還不是把持在男聖們手中？我們姐妹大約都有成就女尊的幻想，但那得有資本，我也曾懷有一沖爲王的壯志雄心，哪怕我修成了九玄至尊元神，未來的成就不可限量，但我修行所耗也是驚人的宏大，靠我自己怎麽維持我的修行？我都不知道怎麽繼續修行下去，逆天的資質又如何？落在男人們手裏隻會把吞噬的毛也不剩下半根，我們能信任誰？敢信任誰？’

‘妹妹說的不差，他，妹妹就敢信任？’

‘遇到他一份奇緣，我的奇緣吧，我的直覺告訴我，這個人可托生命，我的九玄至尊元神，已是驚神懾鬼的存在了，可在我夫君眼裏，也不算什麽，他心胸之開闊，橫躺豎卧局之宏大，根本不是我們能想象的，今日我跟他走了一遭，所遇之事，所曆之事，讓我知道我隻是一個小醜一樣的存在，卑微的不如一隻蝼蟻，回首過往，我都不知我怎麽活過這數十萬年的，我那樣的日子，我想我夫君肯定半天也過不了，他的能力有多強我不知道，他的境界也隻是初階元聖境，但就是聖王當面，也不能讓他的神情有一絲變化，他永遠都是那麽風輕雲淡，灑脫自如，我這個小角色隻因爲站在他的身邊，連聖王都要客氣的向我問聲好，我當時激動的都擠出尿了，我覺得讓我立即死去也值了，我不再是一個卑微的蝼蟻，我是他的女人。’

鳳凰心顫神搖，巫馬婥這番話說的不正是她心中深埋了百多萬年的心聲和渴望嗎？自己和她一樣卑微。

‘巫馬，我們就是生死相依的姐妹，妹妹今日引薦之情，鳳凰永世不忘，你看我以後怎麽做吧。’

‘有姐姐這句話，我就放心了。’

方堃還沉浸在自己的領悟中。

他把‘颠倒迷離混亂法則’與自己參悟的空間法則相融合，頓時就衍生了新的變化，又一個符文衍生出來。

這符文在神竅之中分解，然後和之前的‘颠倒迷離混亂法則’彙在一起，一個約稀可見的‘空’字凝成。

這個‘空’字成了‘大陰陽法’‘混沌之眼’‘道宮法玺’之外的第四‘勢力’，那三勢誰也吞噬不了它。

‘空’彌散着空間法則的氣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