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既然孫神醫熬制的魚湯有如此功效,你爲何不運來幾百桶,偏偏送來了什麽議和文書?”聽完唐儉的講述,李靖眼神不善的看着唐儉,暗罵對方,枉你還被陛下稱贊爲大唐忠良,就是如此盡忠的?關鍵時刻用不上。</p>
這……唐儉被這突如其來的問題,問得愣住了。</p>
漲紅了臉辯解道:“孫神醫勞神費力好幾天才熬成一百桶禦敵,這等神物豈是那麽好制作的?李尚書此言,難不成是懷疑我唐儉通敵?議和是朝廷共議的,诏書是陛下頒布的,唐儉隻是奉命前來議和,一路上心憂前線戰局,換馬不換人的趕路,你去問問我使節團衆人,哪個不是抱着拼命的決心出來的?”</p>
眼看二人大帳中吵了起來,四周将官連忙過去勸住,老李靖看着唐儉一身風塵仆仆,沉默片刻,也覺得可能是自己誤會了,随即不再糾結此事。</p>
這時程咬金從大帳外抓出一個五花大綁的漢人,大笑着走上前來喊道:“大帥,你看,剛才的一波亂戰,我趁亂抓到一條大魚,如果我沒看錯的話,就是這厮一直在給颉利出主意對付大唐。”</p>
什麽???</p>
所有人都看向了中間被綁之人,心說老程好運氣,這條大魚兄弟們可恨了好多天,被你擒住了,大功。</p>
“你就是突厥軍師趙德言?”李靖眼神冷冽,像是一隻下山猛虎般,死死盯着對方。</p>
或者止不住的搖頭,眼神裏全是膽怯和求饒。</p>
“嗨,大帥您要問話呀,待末将把這厮的堵口布取下。”程咬金大咧咧走過去。李靖老臉一紅,可不是嘛,一時亂了方寸,忘了先取下口條。</p>
那被綁之人跪地求饒,大喊道:“不是,小人不是趙德言,他是突厥高官,我隻是個小小喂馬的,這位将軍抓錯人啦,饒命……”</p>
嗯?敢抵賴不承認?</p>
程咬金上去就是一腳,任憑後者被踹的哭爹喊娘,就是不承認,大家都以爲是抓錯了。</p>
尉遲敬德上去拉開勸解道:“老程,再打就打死了,他說的沒錯,趙德言其實那麽好捉的?抓錯人很正常,你消消氣,他跟颉利就在五十裏外紮營,等我們休息一下,明天我去給你抓個真的來。”</p>
……我謝謝你老黑!</p>
原以爲你是來勸架的,沒想到這黑貨沒憋好屁,明擺是來說風涼話的。</p>
就在二人打鬧的片刻,李績慢慢走到了那人身後,冷不丁的喊了句:“趙德言,颉利大汗待你不薄啊!”</p>
那人渾身一震,可硬生生挺着沒動彈,片刻之後才緩緩轉身,面帶疑惑的問道:“這位,這位将軍,您是跟我說話的嗎?小人真的不是趙德言呀……”</p>
李績呵呵一笑道:“任憑你裝的再像,可終究是露出了破綻,有時候太完美就是最大的破綻。”</p>
那人表示聽不懂,不再說話,一臉可憐相。</p>
程咬金轉過頭來驚喜的問道:“茂公,怎麽,這小子果真是裝得?好哇!敢耍我老程,看老子不揍剁了你。”</p>
說着就要抽刀。</p>
李績伸手拉住,面帶微笑的看着被綁之人,“你破綻有三,其一,如果你是馬夫,那麽着漢人衣服的馬夫,定然是随侍趙德言的,你不可能跟我們一樣直呼主上的名字。其二,雖然你剛才裝的很像,但還是在一刹那本能反應,這是裝不出的。其三,一個馬夫,手上連個老繭都沒有……</p>
怎麽樣?趙将軍,還需要我繼續說下去嗎?或者你繼續硬挺着,試試程将軍的陌刀鋒利與否?”</p>
所有人再次看向了被綁之人,隻見對方沉默片刻,終究不再僞裝,渾身氣勢一變,立馬從一個無名之輩變得猶如上位者般從容威嚴。</p>
“呵呵,久聞大唐名将李績智計無雙,今日一見,果然名不虛傳!栽在你的手上,不冤。不錯,我就是趙德言,突厥随軍軍師,如今兩軍交戰,勸你們還是對我……”</p>
不等他說完,斜刺裏踹出一腳,程咬金已經撲上去一通暴揍!</p>
“驢日的敢蒙騙老子?我揍,揍,揍死你個魂淡,給我大唐幾萬二郎報仇……”</p>
好嘛,多好一個凡爾賽現場,有程魔頭這樣的莽夫,趙德言一個逼愣是沒有裝完就被按在地上摩擦,不知道他算不算史上最慘軍師。</p>
最終還是李靖和李績聯手壓下了衆人,要不然憑趙德言用計坑害大唐的罪責,此時怕是已經被幾萬大軍剁成肉糜了。</p>
第二天的時候,唐儉攜诏書前往突厥營寨拜訪,既然皇命在身,已經不打算再打了,那就談吧,議和。大家都知道,大唐如今這幾萬兵力損失不得,不能再打了。</p>
颉利拿着大唐皇帝的诏書,一連讀了三遍,有些難以置信,下意識的喊道:“去,傳軍師來……”</p>
“這,啓禀大汗,軍師,軍師失蹤了,有人看到說,好像昨日死于亂軍之中。”偏将答道。</p>
什麽???</p>
颉利強忍怒火,這時唐儉撫須笑道:“你們說的,可是那趙德言?沒死,被我軍生擒,現在是階下囚了,不過,他可不在這次換俘之列。我們大帥說了,此人罪責滔天,戰事平定之後,要拿他祭奠我大唐将士的在天之靈。”</p>
你們……不行!我不能答應!還我軍師,否則别想議和!颉利臉色猙獰大喊道。</p>
唐儉眉毛一挑,語氣不善道:“哦?颉利可汗,你看清楚形勢,不是我們求着你們議和,是我大唐陛下寬仁,爲兩國無辜子民計,不願再動刀兵,主動放你們一馬,别不知趣!就你們這幾萬無根之木,現在就是砧闆上的肉。</p>
别忘了,你那兩萬多俘虜還在我們手上,既然如此,不議和也罷,回去我就如實作答,我大唐殺了俘虜倒也省了些糧食。正好,對面諸将一直憤慨不願議和,如果不是老夫皇命诏書在身強壓住諸将,今天來的就不是使節團,而是我大唐十萬大軍的兵鋒了。</p>
老夫職責已畢,談不攏也是天命,告辭!”</p>
說完拂袖而去,這下颉利慌了,瞬間冷汗都下來了。</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