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張曉楠,張氏企業的當家人。”
“哦。”王文甯拖長了聲音,恍然大悟的樣子,“我知道,你們以前關系不錯的,我記得你還救了他們一家子。現在走動還挺頻繁吧?”
“嗯,兩家的關系都處得很好。”
“好,好。不錯,不錯。”王文甯說着踱着步走開了。李暢看着王文甯鑽進一輛桑塔納,不知道這個未來的老丈人說的‘好,不錯’是什麽意思。
唐老師的家是自建的一幢三層小樓,從主路往南一拐,開進去一百多米,就看見了貼着馬賽克的白色小樓,樓前有一個小院子,正好停車。這是好幾年前建的房子,那時都流行用馬賽克做外牆裝飾。現在看來,這種裝飾有點老土了。
停好車後,王大爲下車就扔了一串鞭炮,唐老師聞聲出來,看見來人,喜笑顔開,忙不疊地把幾個人推進房中。四個人坐到火爐邊,用一層小薄棉被蓋住手,這是南方小縣城中通常的取暖方法。裝空調的家庭不多,用得起的就更少了,如果成天開着,每月的電費就是一筆不小的開支。
今年的春節出奇的冷,一點也不比北京暖和,李暢在北京過了兩個月的冬天,習慣了有暖氣的房間,對南方老家的氣候就有點不适應了。
“你們幾個都是在北京吧。”唐老師爲大家端來咖啡。幾杯放着兩粒紅棗的酒杯擱在桌子上,唐老師知道這些學生對它不感興趣,隻是示意了一下。還是熱騰騰的香濃咖啡更合他們的意。
說來奇怪,在學校的時候,這幾個人,特别是三個男生,沒少在下面罵唐老師,魔鬼、變态狂,這是他們通常對唐老師的尊稱。畢業後,反倒有點懷念了。
“我們三個在北京打工,王絹在北京上學。唐老師,您帶的學生中,有點陰盛陽衰。是不是當初偏愛女孩子啊。”王大爲說。
“女孩子是比你們聽話。但你們是男孩子,男孩子不是要别人來偏愛的,而是要偏愛别人,照顧别人,你們在北京人生地不熟的,三個男孩子要照顧好我們的班花。”
“呵呵,她有專人照顧了。不用我們搭閑,我們要去照顧純粹是添亂。”羅軍說。
“這麽快就有男朋友了?”唐老師驚訝地看着王絹,漂亮的女孩子從來就不缺乏男孩追求。尤其是像王絹這樣出『色』的女孩子。
王絹瞪了羅軍一眼,幹脆大大方方地依偎到李暢的身上。
唐老師嘴巴張開得能塞進一個雞蛋,她這才仔細地打量起李暢來。半年的功夫,這個男孩子好像有了很大的改變,不再是高三五班那個有點傻乎乎的中學生了。嗯,有了點男人的味道。
唐老師知道羅軍的父親羅繼文在北京做生意,買了車、房,可能王大爲和李暢都是沖着羅繼文去的,有他這層關系,找個工作也容易些。唐老師爲李暢暗自可惜,羅軍和王大爲也罷了,李暢考個好大學還是很有希望的,可惜機遇不好。不過這些話題唐老師也沒有提,一個原因是,新年新始的,唐老師不願提這些不高興的事情,觸人的黴頭,第二呢,看樣子李暢在這半年并不是混得很失意的樣子。
唐老師原來還爲李暢辦理了複讀的手續,一直保留着他的資格,新校長一來,朱老頭一走,借着整頓的名義,把資格整頓掉了。李暢已經沒法在今年再回來參加高考了。見李暢不提起這方面的事,知道他無意在此,也就不提。
“朱校長好嗎?”李暢想起那個極有個性的胖老頭。
“身體不好,在家歇着呢,暑假過後就沒怎麽上班了,學校現在是新來的孫副校長主持工作。朱老頭春節不在家,到他女兒家裏過節去了。”
“我們畢業的時候,他身體還可以嘛。一個暑假就不行了?”王大爲說。
“呸呸!什麽不行了,說話沒遮沒攔的。也不完全是身體問題,是這裏的問題。”唐老師指指腦袋。
“沒給他分房子?還是沒給他提工資?或者職稱沒解決?”李暢問。
“到底在社會上摸爬摔打了幾個月,懂得倒是蠻多了。”唐老師笑道,“這幾個原因都不是。房子早分過了,現在已經不分房了。職稱也早就解決了。工資嘛,還沒到提的時候。”
“那問題就出在新來的副校長身上了?”李暢猜測道。麻雀雖小,五髒俱全,小縣城的中學也不是世外桃源。小到一個村子,大到一個國家,權力鬥争哪裏都是。
“你們畢業後,教育局就派了局裏的一個科長來二中任副校長,擺明了是來接朱老頭的班的。原來朱老頭屬意的崔副校長排到了第三的位置。爲了這個任命,朱老頭頂了很長時間,中間學校出了一點點事,朱老頭受了些影響,沒能頂住,一氣之下,幹脆裝病養老去了。這個孫副校長一點不懂教育,人又貪婪,把二中搞得污七八糟。今年高考的情況肯定趕不上去年了。”唐老師長歎一口氣。“也不能責怪朱校長,他有他的難處,隻是這些畢業班的學生倒黴。”
随即又問了一些同學的去向和近況。
送他們離開的時候,才注意到司機座上坐的是李暢。唐老師想,這三個人去北京打工也許不差吧,李暢還學會了開車,這也是一門手藝,以後開出租車,或者到單位當一個司機也是很不錯的職業,至少羅繼文有這個能力幫襯着他們,羅家去年開的還是捷達,今年就換奧迪了。
這一路逛下來果然用不着吃午飯了,把王絹送到家,到了張曉健開的歌廳時,李暢才發現所謂的歌廳不過是臨街的四間房子,三大一小,小間是操作間兼辦公室,接待室。大間被裝修成ktv包房。整個歌廳隻有一個服務員,外加上張曉健這個老闆。李暢這半年見識過兩次歌廳,一次在長安,一次在海口,張曉健這個歌廳和那些比起來,簡直就是螞蟻和大象的區别。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