當天夜裏,夏昭雲拿着地圖再一次夜闖護劍山莊。果然如他所料,這一次護劍山莊的防衛比之前更牢固了,每隔半個時辰就有巡邏之人在莊内走來走去,就連莊内暗角處也有人巡邏。不過好在他有地圖,倒也能避開守衛之人。
他再一次回到上次偷聽周洛和赫連一談話的屋子,此刻屋子裏一片漆黑,沒有人在。于是,夏昭雲順利進入屋内,小心翻找着陳孜靈所說的那把劍,可是找了半天卻不見劍的蹤影。正當他一籌莫展之際,他突然記起上次幫他們的那個女子,心道,“倘若我再次去問她,她會如實告訴我嗎?”
帶着這種疑問,夏昭雲找到上次躲藏的那間屋子。這時,屋子裏的人還未入睡,一片燈火通明。夏昭雲輕輕敲了敲門,隻聽屋内傳來一個聲音,說道,“是誰?”
夏昭雲本想回答,但轉念又想,自己即使回答了,對方也不知道自己是誰,于是又輕輕敲了敲門。屋内之人注意到事有蹊跷,便起身開門。當她再次見到夏昭雲的那一刻,很是吃驚,說道,“你爲何而來?”說完,又四處張望了一番,見無人發現,才讓夏昭雲進屋,并關好門窗。
夏昭雲道,“這位小姐,抱歉深夜打擾!”
那女子道,“上次我已經放你們走了,你爲何還要折回來?”
夏昭雲道,“上次小姐舍命相救,在下沒齒難忘。隻是在下還有一心事未了,必須再次回到護劍山莊來。”
“什麽心事?”
“虛劍山莊的雨霜劍。”
那女子“哦”了一聲,明白了夏昭雲此行的目的,說道,“這雨霜劍被藏在一個很安全的地方,隻怕你很難拿到!”
“不管多難,在下都要盡力一試,還望小姐告知。”
女子道,“告訴你也無妨,不過能不能拿到就要看你自己的造化了。”
夏昭雲點了點頭,那女子接着道,“上次我給你的地圖帶了嗎?”
夏昭雲拿出地圖給那女子看,那女子指着地圖的最中心,說道,“你看這裏,這是護劍山莊的藏寶閣,雨霜劍就在這藏寶閣裏。”
夏昭雲問道,“這裏守衛可森嚴?”
那女子道,“這裏沒有守衛?”
“爲何?”
“雖然外邊沒有守衛,但裏邊卻比守衛更加森嚴。”
“你的意思是說裏邊有機關?”
那女子點了點頭,說道,“而且如果你不小心觸發了機關,牆上的毒箭就會飛向你,而且這種毒很難解,你要想清楚。”
夏昭雲道,“謝謝你的提醒,今日承蒙小姐指點,他日若有機會,必定報答小姐大恩。”
那女子道,“我這麽做是爲了替我爹還有我丈夫減輕罪孽。”
“你爹?之前你說過你爹是赫連一,那你就是護劍山莊的大小姐了。”
“沒錯!我叫赫連靜,赫連一是我爹,周洛是我夫君。”
“難得赫連小姐如此深明大義,在下感激不盡。”
“你且快去吧!祝你能平安脫險!”
夏昭雲别過赫連靜之後,便往護劍山莊中心的藏寶閣走去。一到藏寶閣周圍,夏昭雲仔細查看了一番周圍的環境,發現果然如赫連靜說的那樣空無一人。如果沒有熟人指點,恐怕像自己這樣的不速之客反而不敢貿然前行了。
夏昭雲推門而入,這藏寶閣分爲兩層,第一層都是一些藏書,本沒什麽特别的地方。但一本名爲《秦氏刀法》的書籍吸引了夏昭雲的目光,他心道,“秦氏一門的絕學爲何會在這裏?”于是他又查看了一樓的書籍,發現除了《秦氏刀法》之外,還有暮劍山莊的《暮滄劍法》、紫雲谷的《千陽掌》、映月宮的《化神訣》等等。看到這,夏昭雲突然腦海中閃過一個念頭,心道,“這裏不會還有禦風山莊的《風行八式》吧!”想到此處,他開始翻閱這裏所有的典籍,結果并未發現《風行八式》,這才松了一口氣。
本想接着往二樓走去,但又想起那本《秦氏刀法》來,心道,“這刀譜是我師父的武功絕學,倘若被别的門派學去了,實在不妥。倒不如我先收着,等我遇到秦氏一門的後人,将這刀譜一并給到他們。”于是他又折回去,将刀譜裝入懷中。
來到第二層,這一層裏有許多的兵器,而夏昭雲正要尋找的雨霜劍就在這一層的中央。他小心翼翼地走過去,突然感覺腳上被什麽東西絆住了,他突然意識到自己觸碰了機關。一瞬間,牆上就飛出幾十支毒箭來,夏昭雲匆忙躲閃,終于躲過一劫。
他再次靠近那把雨霜劍,這一次并沒有觸動什麽機關,于是他順利地拿到了劍。這一過程如此順暢,倒讓他内心有些不安起來。但此刻他已經沒有時間多想,拿到劍之後,就立即離開了藏寶閣。
此時天微微亮,夏昭雲回到客棧客房,整個人覺得非常虛弱。他看了一眼手中的雨霜劍,突然發現自己的手心呈現一片青黑色。這時,一陣敲門聲傳來,夏昭雲有氣無力地說道,“是誰?”
屋外之人答道,“是我!孜靈!”
“進來吧!”
陳孜靈推門而入,卻被眼前的情景驚住了。此時的夏昭雲臉色烏青,明顯是中毒之狀。陳孜靈焦急道,“夏大哥,你怎麽了?”
夏昭雲道,“我可能是中毒了。”
話音剛落,陳孜靈打算過來扶他一把,卻被夏昭雲叫住了。
說道,“你先不要過來,如果我沒猜錯的話,這把劍的劍柄上應該是塗滿了毒藥。”
陳孜靈看了一眼夏昭雲手上的劍,說道,“夏大哥,現在幫你解毒要緊。我該怎麽做才能幫到你?”
夏昭雲搖了搖頭,說道,“目前我也不知自己中的是何毒,這把劍你小心拿好,不要碰到劍鞘。”
陳孜靈掏出手絹,接過那把劍,拔劍出鞘,驚呼道,“夏大哥,這把劍是假的!”
夏昭雲臉上一陣詫異,說道,“爲什麽會是假的?”
“這把劍外表和雨霜劍沒有什麽差别,但裏邊卻是一把普通的桃木劍。”
夏昭雲苦笑了一聲,說道,“看來,我上當了!”他開始回想今晚所經曆的一切,心道,“既然是藏寶閣,肯定機關重重,不可能讓我如此順利進出,我真是大意了。”突然間,他開始感覺到頭部眩暈,不出一會兒便倒地不起,不醒人事。
待夏昭雲再次醒來之際,已經是傍晚時分,他睜開眼,見陳孜靈出現在眼前。陳孜靈見夏昭雲醒過來,大喜,說道,“夏大哥,你醒了,太好了!”
夏昭雲道,“原來我還沒死!”
陳孜靈臉上盡是愧疚的神情,說道,“都是我不好,連累了夏大哥你。”
夏昭雲看了看自己的掌心,青黑色并沒有消失,得知自己中的毒并未解,他見陳孜靈很是愧疚,說道,“你不必自責,如果能解掉此毒,得以生還,那最好不過;倘若因此毒發,也是我命中注定,怨不得别人。”
陳孜靈道,“都是我一意孤行,非得拿回那雨霜劍。如果當初我不那麽堅持的話,夏大哥也就不會身中劇毒。”說完,陳孜靈淚如雨下。
夏昭雲見陳孜靈爲此落淚,隻得好生安慰道,“陳姑娘不必難過,我聽說蓬萊島上有一名醫仙,叫胡一來,你且帶我去找他,或許他可以解我身上的毒。”
聽完此話,陳孜靈立即停止了哭泣,眼睛裏重新燃起了希望。殊不知,夏昭雲這麽說隻是爲了讓陳孜靈莫在自責罷了,至于蓬萊醫仙,他也隻是道聽途說,并未親眼見過。
陳孜靈道,“既然如此,咱們立即出發去蓬萊島吧!可是這蓬萊島在哪呢?”
夏昭雲道,“相傳在北海之上。”
于是,陳孜靈收拾好包袱,扶着夏昭雲離開了客棧。爲了讓夏昭雲不至于太勞累,陳孜靈雇了一輛馬車,讓夏昭雲在馬車内好好養傷,而自己則駕着馬車前行。一路上,陳孜靈都用虛劍山莊的“還魂丹”給夏昭雲續命。
大約十日之後,倆人已經到了九江城。夏昭雲的體質越來越弱,即使有陳孜靈的“還魂丹”也不奏效了。這一刻,夏昭雲突然意識到自己可能即将命不久矣,當一個人真正面臨生死的時候,原來并沒有想象中的膽怯。馬車在大街上繼續前行,他挑開簾子,看了一眼陳孜靈的背影,心道,“我若就這麽死了,陳姑娘一定會内疚一輩子。”于是,一個想法在他腦海中閃過。
馬車在一家客棧門口停了下來,陳孜靈道,“夏大哥,咱們今晚就在這裏落腳吧!”
夏昭雲道,“可以!不過,我有件事想麻煩一下陳姑娘。”
“夏大哥請說!”
“我突然間有些嘴饞,想吃桂花糕,你能幫我去買一些嗎?”
陳孜靈道,“當然可以啦!你先在馬車裏等我,我去去就回。”
夏昭雲微笑着目送陳孜靈離開,見她遠去之後,才下了馬車,問客棧老闆借了文房四寶,留下一張字條在車内,便悄悄離開了。
陳孜靈手裏拿着一大包桂花糕往回走,她回到客棧門口,掀開簾子,發現馬車内空無一人,心裏有些焦急,便開始尋人。他走進客棧,問客棧老闆是否見過夏昭雲,客棧老闆将夏昭雲借文房四寶的事情說與了她聽。陳孜靈這才回到馬車内,發現了那張字條。
隻見字條上寫道,“陳姑娘,請原諒我不辭而别!剛才我在大街上遇到了一位醫術高明的神醫,他說有辦法解我身上的毒,不過這位神醫喜歡雲遊四海,所以我打算跟随他而去,直到他解了我身上的毒爲止。請你不要擔心,等我痊愈之後,我會來找你,雖然不知道這個過程要多久,但我與你約定,五年之後,咱們再在這家‘梅花客棧’相見!”
陳孜靈望着落款上“昭雲”兩字,突然内心空蕩蕩的,她一個人呆呆地望着人來人往的車馬人群,不知所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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