若是貶了藏澤,若是那瘋子不和自己在一起,道兵營還是能待的。池曉刀很意動,覺得這次藏澤擅自調兵已經觸動某些人神經,他将一貶到底,不會有好日子過。
哪怕藏澤能拿出證據,這種私下調兵行爲,依舊爲上峰所不容。
當下不管三七二十一,池曉刀接了調令,拿出靈石分發下去。自今日後,道兵營歸屬池曉刀管轄,這個軍營内,他就是天。
“恭喜恭喜,恭賀将軍高升。”孫興大聲道賀,将所有人驚醒。
升官發财,從軍之夢。能坐到千夫長位置已經很不容易,尤其是,所謂千夫長,竟是一個合屬境修士,那位置,必須靈根修士才能坐穩,合屬境千夫長顯得更加難得。
在場的人都真心實意希望池曉刀坐穩千夫長,他們現在是一個小團體,池曉刀就是團體領頭人,代表着這個小圈子的利益。
至于消息傳出去後,軍營嘩然,沒想過合屬境修爲也能做千夫長,尤其以活下來的六位百夫長忐忑,新換上峰,誰知道姓池的會如何對待我等?他們也憋着一口氣,決定聯手陰奉陽違,好教姓池的明白這軍營裏不是你能一手遮天。
甚至于,澤凡還提出來,去挑戰池海,若是池海敗了,自然沒臉在軍營裏待下去,千夫長的位置,也就不屬于他了。
所有人都在等待新官上任三把火。
令人奇怪的是,池曉刀接任千夫長後隻下了一道命令,其後就不管事情。他的命令便是提拔謝堅平夫婦,加上孫興。此四人接任空閑的百夫長一職,暫代池海行使權力,管理軍營。
軍營裏的彎彎道道多了去,勾心鬥角不乏,池曉刀是立志長生的人,哪有閑心管理瑣事。他将權力下放,也沒有動那六位百夫長,随後一頭紮入書院不出門。
而和他一起整天泡在書院裏的,還有花青色。孤男寡女,又是軍中,軍中是母老鼠也難見到的地點,種種流言沒幾天就傳遍全軍,流言飛快,私底下,也有那六位百夫長的推波助瀾。
“據說,姓池的做了千夫長,便是搭上了花青色的線,做了其面首。”
“身爲男兒,作此下事,真乃不齒……”
“想花青色向來潔身自愛,此番,唉!……”
流言愈演愈烈,池海沒有出面,他提拔上來的四位百夫長坐不住了。集合衆人智慧,将流言稍稍修改傳出,登時變了畫風。
“倒是美人青睐,他日未必池海就沒機會将花青色明媒正娶。”
“花青色向來潔身自愛,不知曾拒絕多少才子,此人,也是個名聞天下的美人兒,抱得美人歸……啧啧!給咱鎮凡長臉了……那可是多少大才子也做不到的事情。”
如是明媒正娶,将花青色娶了,北地上,何止有機會做一軍主将。此言将池海聲望推高,到了後來,反而是軍中戰士以在池海麾下效力爲榮。人家京城大才子做不到的事情,咱們将軍做到了。
自古以來,逆襲就是人人向往的主題,池海的聲望,在短短時間達到一個峰值,讓六位想造反的百夫長措手不及,互相埋怨對方馊主意。
他們還在擔心池海的行爲動靜,池海卻紮入書海遨遊,忘記了外面世界。
“立陽功,火屬,不合适。大溪流水訣,水屬,也不行。純木訣,還是不成……”。
不眠不休好幾天,池曉刀眼睛也發麻,他這段時間瘋狂的縮在書院裏。現在他手上有一大筆軍功,留着這東西不如花出去。他又缺少一門合适修行的功法,所以泡在書院二樓,想挑選出一門合使的功法。
令他沒有想到的是,這些功法全然不合他修行。他好容易才弄明白自己是無屬性存在,那是長生路上最好的屬性。偏生這裏的功法,全是五行屬性功法,他豈甘心。
将整個二樓藏有的功法看了開頭一遍,池曉刀無奈發現,這裏真的沒有自己想要的,他披散頭發,眼中血絲密布,但依舊沉穩。
“唉!”歎息後,池曉刀放棄搜尋功法,轉而看别的書籍。
“池将軍多日歎息,可是有什麽麻煩,不妨說出來,小女子也許可相助。”花青色也在二樓,她戴着面紗輕聲詢問。
兩人也算是共患難過的戰友,多日共處一室,相互越發的熟悉了,彼此之間有些交流,他們已習以爲常。那些流言碎語,便是因爲兩人共處一樓,又有親密交談,都是别人眼裏的證據。
兩人雖知曉外面的流言,但都是不凡人,哪會放在心上。花青色此類流言經曆過不知凡幾,從來不會辯解,時間一到,流言自解。池曉刀則覺得,自己反正不吃虧,人家女孩都沒發聲,我着急個什麽。
兩人默契的沉默,沒有對外辯解。
時間确實是最好的東西,可以讓兩個陌生人成爲朋友,相互間甚至有知音感覺。時間也是最壞的東西,它可以讓朋友反目,可以讓生離死别。
“我要找一門不在五行中的功法,花小姐你見多識廣,也許聽說過。”池曉刀病急亂投醫,将目标告知。
花青色低頭沉思,許久後,她擡頭道:“小女子見識淺薄,沒有聽過不在五行中的功法。也許,京城裏會有這種功法的記載,京城裏書山學海,那裏有無數先輩的心血在,漫漫時間長夜裏,隻要出現過的東西,都有記載的。”
池曉刀聽說沒有,低下頭不言不語,專注看手上書冊。
“你若是跟我回京……”。
花青色有些失望,池海沒有理自己,他一心一意看書,連自己說的話也沒聽見去罷!她甚至覺得池海手上的書很讨厭,一本書而已,有什麽好看的。
“咦!遺天石蝌蚪文記。”池曉刀看着手上的書,這一本書開頭寫有遺天石。
遺天石是一塊亘古存在的石碑,傳聞有鎮壓大地神效,上面有混沌神魔時代留下的蝌蚪文,曆來神秘,是無數道儒修士參悟的至寶。有很多人都從其中參悟出東西,甚至有人從中悟的東西很強,開創了一個門派。
池曉刀将大印按在代表這本書的架子上,他大印下一本書緩緩退出來。翻開書頁,裏面全是蝌蚪文拓印,但經過歲月沖刷,那些蝌蚪文大部分已經殘缺不全,難以看出曾經樣子。
當然,其中也有一些完好無損的蝌蚪文,被精心保存下來。遺天石早已經是至寶,成爲大燕具有代表性的東西之一,日夜有軍隊把守,再也不是曾經那樣,想參悟便去的時代。
就連這本遺天石蝌蚪文記,也是唯一的一次拓印,自那以後,再沒有誰有幸拓印複刻。
“池海,我要走了……”花青色摘下面紗,露出書仙不能比拟的面容。她自來驕傲,知自己生的美麗,從未有人見自己而無視。
她想借着美麗,讓池海不在關注那本書,而令她失望的是,池海一直在低頭看書,沒有看自己。
于是她抿唇,将身子湊過去,想看一看什麽書那樣吸引人。
“遺天石就在京城,一直在書山内,池海,你若随我回王京,我許你去京城參悟此石。”花青色不知道自己是怎麽了,竟說出這種話來。
若是叫父王看見,不知父王會怎麽想呢!花青色覺得,自己隻是對池海欣賞,他是一條真正的漢子,是恩怨分明的人,這種人,可托以安全,父王每天都遭受刺殺,最需要的便是這種忠義之士了。
春枝有幸開鮮花,明媚蒙塵人不知。
春天的陽光微暖,有了生氣,表現出幾分活潑來。
活潑的陽光透過窗戶,打在地上一米,恰至池曉刀腳尖位,在他身後,花青色不甘心的面孔帶着散射陽光,将春色化作美色,将陽光距離池曉刀那一點點距離,化爲,無限。
“這書,怎沒有蝌蚪文解法?”池曉刀自言自語,略微失望。他随後翻開下一頁,突地瞪大眼睛。
這個蝌蚪文,怎地和竹簡上第二字一模一樣?他心底興奮,将整本書完整翻閱,可惜沒找到下一個和竹簡上相同的字迹。
他将書頁翻至那個字的頁面,看着不知道該怎樣解,急的他額頭冒汗。他很認真,心無旁骛,将注解一點點看完。
注解裏懷疑那個字是虛的意思。虛,也就是沒有,那個蝌蚪文的意思就是,沒有。
蝌蚪文寫在石碑上,大約就和我們平常向某人讨要東西,那人回答一句“沒有”的意思,代表一種拒絕。
這本書的作者對蝌蚪文理解沒有池曉刀深厚。池曉刀能讀出竹簡第一個字,書的作者不能,僅此便分高下。
所以池曉刀知道,那不僅僅是沒有的意思,可能還代表着其他含義,比如,虛無。
想到虛無,便想起虛無路,池曉刀皺着眉,暗猜兩者間有什麽關系。
“我曾聽說傳言,有一條狗,對着遺天石嗚嗚叫,石刻竟然和你看的這個字共鳴,有人猜測,這個字的讀音,或許和野狗當時的叫聲類似,可惜,後來人學着那個發音,卻沒有共鳴。”花青色頗爲不甘心,她不是小心眼的女人,将自己知曉的東西說了出來。
池曉刀如被雷劈,呆呆站在地上,如同忽然癡傻一般。
人沒在家,明天回。容我今天一更。抱歉!
手機用戶請浏覽閱讀,更優質的閱讀體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