隆君倒吸一口涼氣,趕緊一歪身子從馬上竄了下來,躲開唐有新這一刀!大凱和也不隻好下馬,各自提刀,和唐有新對峙。
隆君暗罵道,真他娘倒了大黴,這破地方怎麽還有這等高手?
唐有新冷哼一聲,喝到:
“就憑你們三個小毛賊,還想和我鬥?我勸你們還是省省,免得自讨苦吃!”
“吃吃吃,吃你大爺!要打便打,奇城的狗賊,爺爺怕你嗎?”
大凱氣的罵了一句,和隆君、也不交換一個眼神,便齊沖上來!唐有新武功的确高強,并沒把這三個毛頭小子放在眼裏,但是一交上手,他發現這三人雖然沒什麽固定招式,但動作敏捷,配合默契,比起他那些手下武士倒還強了不少。
饒是如此,三兄弟仍然遠不是唐有新對手。不到盞茶功夫,三人接連被唐有新打倒在地。他意在生擒,自然不會下死手。
大凱早就又困又餓,現在又挨一頓揍,直接哪裏倒下哪裏就地躺好,說啥也不起來了。隆君心想打也打不過,跑也跑不了,我聽你發落總好過餓死在這裏,幹脆也不動了。也不看看兩個兄長賴在地上不起,歎口氣,也趴那裏閉上了眼睛。
三兄弟連裝死都如此有默契,可不是一朝一夕能培養起來的。
“喂,你們三個給我裝什麽死,趕緊起來,老老實實跟我回城,我可沒閑工夫陪你們耽誤時間!”唐有新見狀,惱道。
隆君實在不想動彈了,渾身早沒了力氣,今天就算是栽這裏了,随他發落吧。聽到唐有新的話,他隻嘴角一笑,連搭理的功夫都省了。
唐有新略有些惱怒,他還沒見過這麽賴皮的人,裝死還帶着笑容。他提着戰刀往前走了兩步,冷笑道:
“你們給我玩裝死是不是?那我幹脆滿足你們好了,哼哼!”
說着,唐有新抽出戰刀,準備掄向三人。
“啧啧啧,好威武,好氣概!”
幾丈外,突然一個聲音冷不丁響起,把唐有新和隆君三個都吓了一跳。唐有新一皺眉頭,喝到:
“什麽人!藏在暗處縮頭縮尾,還不現身!”
“唐大統領,别來無恙啊!”
樹梢上一陣嘩啦聲,一個俊朗青年用手輕輕挑開樹枝,露出了半邊身子。隻見他中等身材,二十歲左右的年紀,一身灰色麻衣,正懶洋洋的側躺在樹梢之上,一臉嘲諷的看着樹下的唐有新。
唐有新看清此人容貌後,大吃一驚。
野豬林的腹地深處常有山賊出沒,這些山賊各自成夥,其中不乏一些頗有實力團夥。樹梢上這人正是野豬林裏一夥山賊的賊頭,别看他年紀輕輕,武功頗高,善使一對鴛鴦刀。
唐有新自從鎮守白沙城以來,一次巧合曾與此人發生過沖突,以他的身手,也隻是略占上風而已。他對此人刀法頗爲忌憚,隻是此人山寨遠在野豬林東部腹地,離此地有數百裏的距離,爲何今日他會出現在這裏?
“小子,你不在山寨裏當你的山大王,跑到我的地盤來做甚?”唐有新問道。
“山寨自有我兄長掌舵,不勞唐大統領費心。”青年上翻一個白眼,繼續道:“再者說,誰規定這裏是你地盤了?腿長我身上,我愛去哪去哪。”
“那你請便吧!我有要事在身,今天沒工夫和你廢話。”唐有新目光從樹梢轉回地上,對裝死的三兄弟喝到:“你們三個,趕緊給我起來,不然别怪我下狠手!”說着又往前走了一步,手裏的砍刀發着耀眼的寒光。
樹上那人仿佛故意爲難唐有新,随意撩起自己一绺頭發,放在手裏把玩,懶洋洋道:
“偏偏今天我有功夫,就要多管閑事。奇城要抓之人,我偏要救,你要抓他們,先過我這關,如何?”
“小子,你是不是閑的?”唐有新怒道。
“對。”青年的回答很幹脆,可唐有新隻覺得牙根疼。
樹梢上這小子武功雖稍弱于他,但真要打起來沒一兩個時辰恐怕難以把他制服,更何況他還要帶地上裝死的三個小賊回城處置,不願把時間浪費在一個山賊身上。
恰此時,野豬林裏又跑出來幾個滿身泥濘的武士,來到唐有新跟前,看看地上躺着的三人,又看看樹梢上那若隐若現的青年,低聲對唐有新報告道:
“統領!野豬都清理幹淨了,唐二可大人受了重傷,其餘兄弟也傷了好幾個,您看……”
唐有新略一思索,看着趴在地上死狗一般的三人,恨恨的咬牙,對樹梢上青年罵道:
“小子,今天不和你計較,算這幾個小賊走運!”
“唐大統領慢走不送喲!”青年頭也不擡,繼續把玩自己的頭發。
“哼!”唐有新說着,回頭一擺手,帶着手下快步離開。
唐二可被野豬拱傷,必須盡快清洗醫治,否則耽擱太久起了炎症,他這個弟弟的腿可就廢了。
見唐有新一行人走遠,樹梢上的青年“呵呵”笑了幾聲,看樹下三個小子還在趴着,不禁覺得有趣。眼看天色已暗,他解開腰上挂着的水袋,對準隆君腦袋就扔了過去,回身幾個起落,眨眼間消失在密林裏。
“哎呦!誰又打我!”隆君摸摸腦袋,居然腫了個包!
他手扶着草地坐起身子,發現這裏除了他們三兄弟外,已無他人。騎來的兩匹馬終于得閑,在一旁慢悠悠吃着草,叢林裏光線暗淡,野豬林深處已是一片墨綠,天就要黑了。隆君轉頭,在地上發現一個羊皮水袋,搖了搖,裏面嘩嘩作響,原來不是空的!
“原來是你個家夥砸了我腦袋!哈哈!大凱,也不!快醒醒,有水喝啦!”
隆君抱着水袋,喜出望外,趕緊把趴地上裝死的兩個兄弟晃醒。三人看着隆君手裏的水袋,一臉興奮。這麽久滴水未進,眼前這一袋水簡直比親爹都親!
“哥,這是那個恩人留給咱們的嗎?”大凱激動道。
“應該是!哎我說,你倆剛才看到那人長什麽樣了嗎?聽起來年紀好像不大。”隆君回憶道。
“沒看,我渾身沒勁兒,趴那裏恨不得立馬睡死過去,才懶得看他是老頭還是小孩。”大凱努嘴道。
“來來來,咱們先喝水,簡直渴死了要。”隆君打開水袋,遞給也不道:“也不,你先喝。”
“好。”也不接過水袋,喝上一大口,心滿意足。
“……”
三兄弟你一言我一語,冰涼的泉水順着嗓子眼淌進肚裏,真是說不出來的舒坦,幾乎幹的冒火的嗓子久旱逢甘霖,一時還有點癢癢的感覺。
隆君幹咳了兩聲,看着手裏的羊皮水袋,對倆弟弟說道:
“剛才我迷迷糊糊的聽他們談話,好像都走掉了,這裏太危險,還是趕緊離開,咱們得在天黑前找個安全的地方再休息!”
一聽還要跑路,大凱“噗通”又仰面躺倒,閉上眼睛道:“哥,我心裏苦啊!”
隆君無語,他也幾乎到了油盡燈枯的地步,可是好不容易撿回一條命,再累也得走啊!
“兄弟們,起來吧,水袋裏還有一點水,咱們得留着,早點找到安全的地方咱們好好休息,說不定還有晚飯可以吃!”
隆君的一句晚飯打動了大凱,終于磨磨蹭蹭爬起來,在也不的幫助下又翻到馬背上,抱住馬脖子昏睡過去,任你再怎麽叫也沒動靜了。
馬兒搖搖晃晃,一轉眼又走出去半宿,隆君兄弟迷迷糊糊的,也分不清方向,隻管有一下沒一下的踢踢馬镫。等到隆君再睜開眼睛時,馬兒已經來到一座山崖之下。
那山崖可真高!
高聳入雲,直插天際,感覺鳥兒都飛不過去。偏偏山崖中間一條小道通着裏面的山谷,仿佛被什麽力量從頂端直劈到底,看似有人走過。山谷裏一片漆黑,應該是一片茂密的樹林。
“哥,咱們……咱們這是到哪啦?哎呦,我嘴唇又裂了……”
大凱勉強睜開眼睛,看了看四周,舌頭舔了舔幹裂的嘴唇,疼的叫都沒勁兒叫了。
“快到了,快到了。”
隆君安慰大凱兩句,心想這地方好,這麽隐蔽的地方有個小山谷,别說那幾個武士,就是來個幾十上百人恐怕也找不到他們三兄弟了。隆君雙腳一夾馬肚子,馬兒嘶鳴一聲,慢吞吞的進了山谷。
一進這山谷,小道兩邊全是茂密的寬葉林,樹木葉子都是綠的。其間夾雜一些不知名的野花,仔細聞聞,還有陣陣幽香傳來。而且這山谷裏氣溫明顯與谷外不同,外面已是初冬,而這山谷裏卻有如春天一般,讓人身上感覺暖洋洋。月光從山崖縫隙中灑下,灑在樹上,灑在野花上,灑在三兄弟身上。
三人無精打采的騎着兩匹更加無精打采的馬兒,在林子裏七繞八繞,昏昏沉沉,也不知道繞到哪裏,終于身子一斜,“噗通”摔倒在地上,人事不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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