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序章所謂的日常就是不斷重複



七月十六日。

七月流火這是一個經常被誤用的詞彙,真正的意思是,指六月以後,心宿二漸漸偏西。時暑熱開始減退,故稱“流火”。指夏去秋來,寒天将至的意思。但是從字面上來說,七月裏流蕩着火焰無疑是形容現在天氣的最好的詞彙了。

今年是一個炎夏,這一點每個人都已經深信不疑了。

自從七月初就輕輕松松地在某一天超過了三十七攝氏度,而整個七月份到目前爲止的最高氣溫平均下來穩定在了三十一攝氏度,這讓還在懷念六月份将熱不熱的天氣的人們有些措手不及。

現在是早晨七點鍾不到一些,但是室外的氣溫已經是初具規模了。

“真不想出去啊……”

這是第七學區的某一處普通的學生公寓,一個白發的少年站在門口苦笑着,屋内的冷氣還未完全消退,此刻就感覺踏出一步就要跨入另外一個世界一樣。

“唔,其實我應該感到幸運啊!”

白發少年這麽自言自語,一邊擡起頭看着空中懸挂着的太陽。

“我的白發還可以反射掉一點熱度呢,比起黑發來說實在是幸運很多啦!”

這樣想着,似乎就給自己加足了勇氣,幾步走出了房間。

迎面而來的熱風令人窒息。這還是早晨呢!

“喲!幻空好啊。”

不遠處的一個刺猬頭少年也是從屋子裏走了出來,向白發的少年打了一個招呼。

“啊,當麻你還是那麽有精神啊……”

幻空搖了搖頭,看着那邊咧着嘴的上條當麻。

上條當麻,在幾次與他的接觸之後,幾次莫名地失去自己和周遭空間的感應之後,幻空也發現了這個看上去普普通通的少年的右手之中隐藏着非常特殊的能力。

一般來說,超能力隻是電視上茶餘飯後的笑話。但是在學園都市中,卻是明确數據基礎的能力。而上條當麻就擁有即使出現神迹,也能完全将之抹銷的特異能力。

幻想殺手(Imagine-Breaker)。

但是,上條的“幻想殺手”隻對“異能之力”本身有用。意思就是說,以超能力産生出來的火球雖然能夠抹除,但是對于因火球所炸起的水泥石塊,卻是毫無抵禦能力。而且他的“幻想殺手”能力,也僅局限于右手手掌。身體其他部分要是碰到火球,一樣會被燒成焦炭。

“哇啊啊啊啊!!!!!!!!”

隻是一個眨眼的工夫,剛才還顯得元氣十足的上條當麻在門口大叫起來。

“面……面包……我的早飯!!”

原來準備在路上吃的面包,剛剛取出來就掉在了地上。

啊,這就是上條當麻,擁有着神迹也可以輕易消除的右手,但是這個右手似乎把他的運勢也給通通一并消除了。看上條當麻一次又一次毫不重複地演示着悲劇的含義,也是一種特别的樂趣。

“喂,在三秒之内撿起來的話還能吃喔。”

幻空笑道。

“哇!!!!!”

當麻大叫着把面包撿了起來。

“……可惡,已經過了三秒了啊……要不要吃,要不要吃啊!!”

“當麻,閉着眼睛吃的話什麽肮髒的感覺都會消失的。”

“少開玩笑了!現在,除了把你的早飯貢獻出來之外,沒有别的方法了!!”

說着,上條無奈地把面包扔進了垃圾桶裏。

“啊,早晨還是那麽熱鬧啊喵,害得我沒法睡懶覺了喵。”

從另外一邊的宿舍裏,一個頂着金色頭發戴着深色墨鏡的少年走了出來,話語之間總夾雜着意義不明地古怪詞語。

土禦門元春,是上條當麻的同班同學,看起來像是一個不良少年,但其實假裝成不良少年吸引女孩子的注意才是他真正的興趣所在。此外似乎他還有一個就讀于女仆學校,自稱是他妹妹的女孩子,而且時常會偷跑出女生宿舍。而到了那個時候,土禦門便會“慷慨”地爲自己的妹妹提供住處。

“幻空醬,不要理睬當麻了喵,如果我猜得不錯的話,你的那個小女友已經等在路口了喵。”

土禦門元春露出了一個詭異的笑容,向幻空說道。

“啊!!真羨慕你啊,每天都會有可愛的女孩子等你,而我卻要和這個金發的不良少年一起去上學。”

一旁的上條當麻一邊哀歎着,一邊擺出了一副「混蛋,還不趕快消失在我面前,曬妹子什麽的最讨厭了」的複雜表情幽怨地看着幻空。

“嘛……”

幻空聳了聳肩膀,從包裏掏出一隻拉面面包。

“呐,這個給你當早飯喲!”

說着,把面包扔給了當麻。

“謝……謝謝!!得救了,嗚哇~”

上條一臉感動地接住了面包,似乎是怕面包又落到地上,一下子就撕開了包裝,也不管地方合适不合适就啊嗚啊嗚地咬了起來。

“就醬紫吧泥滴找換七掉補藥勁嘛?”(就這樣子把你的早飯吃到不要緊嘛?)

嘴裏鼓鼓囊囊地塞着面包的上條

“還不快滾!!你不說這句話的話我會很感謝你的!!!”

幻空聳了聳肩膀,往樓下走去。他并不喜歡乘電梯。

對于每天早上和同班女生一同去上學,其實幻空多半有些不好意思,畢竟并沒有什麽【哔——】的關系。事實上,自己的内心深處還是對目前的狀況或許還是有點竊喜的?

一直讓每天遵照約定等着的同學久等不太好呢,這樣想着幻空的身影陡然消失在了原地。

千雨幻空,作爲學園都市裏七名lv5超能力者之一,他的能力被稱爲「次元轉換」(Dimension-Restructure),不過這個聽上去很是神秘的詞彙也不過是對他的level5的空間能力做一個定義罷了。其真正在學園都市的「書庫」之中的能力解釋是“空間系的複數能力者”,也就是說無論是“空間移動”(Teleporter),“坐标移動”(Move-Point)還是“死角移動”(Kill-Point)這三種已知的空間系能力他都能夠完全使用。

由于這個原因,千雨幻空還擁有着“掌握空間法則之人”這樣的外号。

事實上由于三年前的實驗事故,這個被同爲空間能力的學生們當作是神一般的存在的超能力者逐漸淡出了人們的讨論,也由于這個原因——當然也有其能力的關系——他的超能力者排名在七名超能力者之中排在了第六位。

直到六月底的時候,傳言說學園都市第六位超能力者從事故後遺症之中蘇醒過來之後,這個一度被人們遺忘的超能力者才進入到了學生們的視野。

不過大多數人的印象是「哦,那個神秘兮兮的家夥出現了啊」這樣,而真正知道這個神秘的超能力者姓甚名誰的大概也隻有同一所高中的學生了。

作爲突然之間擁有了一名超能力者的學校,理事會自然不會放過這個機會來宣傳一下,雖然本人并不想太過張揚,但是隻要看到一個白色頭發的一年級男生,每個人都會投去或仰慕或嫉妒的目光,他們知道這就是那個level5。

“喲!”

幻空的身影突兀地出現在站在路口邊上的少女背後,然後雙手同時拍向了她們的肩膀。

“吓!”

少女顯然是吓了一跳,轉過身來。

有着黑色及肩短發的少女惱怒地直跺腳:

“每次都是這樣,用自己的能力吓唬我很好玩嗎!?”

“對不起,和紗。”

幻空誠懇地低下頭。

“每次都這樣,從來不記在心裏。”

賭氣一般的鼓了鼓嘴,少女和紗作出了一副不高興的樣子。

“那我重新打一次招呼如何?”

幻空臉色一正,消失在和紗面前,緊接着,從不遠處跑來,臉上帶着清爽的笑容:

“和紗,早上好啊——”

“嘔——”

和紗作出一副「少惡心人了」的樣子。

雖然少女柔順的黑發給人的第一印象是一個「隻要和陌生人對上眼就會害羞的女孩子」,但是事實上相處了時間久了以後幻空發現,眼前這個酷愛讀書的少女其實是一個活潑并且很會搞怪的女孩子。

“你總是那麽早啊,偶爾悠閑睡個懶覺也好啊。”

“睡懶覺不就會讓你等我了嗎。”

和紗溫柔地一笑,表情裏絲毫看不到剛才的鬼臉。讓人佩服她的變臉之快。

“而且我也不怎麽喜歡睡覺呢。”

少女轉過頭去,突然輕聲說道。

“咦?”

“沒什麽啦……”

一個微笑将它敷衍了過去,幻空卻覺得少女好像是在掩飾這什麽。

“再不走的話就要遲到咯。”

和紗拉了拉幻空的胳膊這麽說道。

“唔嗯……”

遲到這個詞彙其實是根本不會出現在空間能力者的字典裏的吧!?不過幻空還是邁開了腳步向前走去。

不過,像個普通人一樣沐浴在清晨的陽光之中用自己的雙腳朝着學校行進,這樣的過程才可以被定義爲「上學之路」吧?

“啊!終于被我找到了,你這家夥!等……等一下!給我站住!我在說你啦!快給我站住!”

才走了幾分鍾,一個熟悉的聲音從幻空的身後傳來。

……幻空的眉毛不由得一跳。

“和紗啊,看來今天你要先去學校了呢。”

幻空看看後方,這麽交代道。

“啊,我明白的。”

和紗點點頭,臉上露出了微妙的表情。

“幻空,要小心哦。”

她可愛地揮揮小手,向幻空眨了眨眼睛。

幻空轉過身去,他的前方正站着一個國中生年紀的少女。及肩的茶色長發在早晨的陽光下,閃耀着如同正在金色的光芒。少女的臉頰有些微微發紅。灰色的百摺裙、短袖上衣與夏季用薄毛衣……

“禦坂美琴,好久不見哈~”

原本是想叫她放電大小姐的,不過考慮到夏天對人的火氣有加成效果,幻空還是忍住了。

六月份的一天,是第一次遇到她的時候,也是一個早晨,她正被不良少年纏上。原本幻空想發揮一下浦島太郎的精神,上去替她解圍。

事實上如果事情就這麽結束了的話或許會好一點也說不定。

但是不知道從什麽渠道得知他也是一名lv5之後,少女想和他打一場的想法就越來越膨脹了,照少女的話來講“學園都市裏面的超能力者就這麽七個,而且一個個都神出鬼沒(顯然少女沒有把自己想進去),好不容易碰見一個當然要好好切磋切磋一下了!”

無奈幻空見了她就跑,從來沒有好好地和她打一場。應該說是自作孽不可活吧,直接導緻的結果是少女的追擊一次比一次更加猛烈。

這樣的情況持續了大約半個月,同在第七學區,自從某一天在上學路上看到禦坂美琴之後,早上碰到她的概率是越來越高了,有直接破表的趨勢。

“一名少女正看着兩眼茫然剛剛睡醒的幻空。這個少女就是常盤台的超電磁炮。她對于總是無法攻擊到幻空非常不甘心,所以常來找幻空報仇,但是每次都铩羽而歸。”

“……你現在是在對誰說明啊?”

“這名少女雖然态度強硬又不服輸,但是因爲父母離異的關系從小受不到關愛,所以漸漸地養成了S的性格。”

“混蛋,不要随随便便就給我加上奇怪的設定!!!”

禦坂美琴氣得兩手亂揮,路上的行人都不禁轉頭看她。會引人側目也是理所當然,畢竟美琴身上所穿的那件看來平凡的夏季制服,可是學園都市中的明星學校前五名之一,常盤台中學的制服。以氣質優雅著稱的常盤台中學大小姐們,即使在擁擠的車站中也特别顯眼。但是眼前這少女的言行,感覺起來卻像是會坐在電車地闆上玩手機的那種學生,當然會讓周圍的人覺得驚訝。

“哎,何必呢,每次都來這樣和我打招呼,都答應過你一定會好好和你打一場的麽……”

“哼,你這種人的約定根本不會執行!”

“啊,難道說是愛上我了,然後不好意思開口……所以,喂喂喂冷靜一點!!!”

幻空隻是圖一時的口快,不小心就把平常内心深處的吐槽給說了出來。

他不由得露出了苦笑……糟糕啊……

“你──這家夥還敢繼續戲弄我!”

咚的一聲,國中少女的腳用力踏在人行道的紅磚上。

那一瞬間,周圍行人的手機都發出刺耳的破裂聲。商店街的有線電視立刻斷線,連附近的警衛機器人都發出嘎嘎的詭異聲響。

國中少女的頭發發出如同靜電般的劈啪聲。

明明是血肉之軀,卻可以發出超電磁炮的lv5超能力少女,如同野獸般露出虎牙笑了。

“哼!如何?這樣有沒有讓你的腦袋清醒點……嗚……!”

幻空幾步沖上去,慌慌張張地,用手把自信滿滿的禦坂美琴整張臉給蓋住。

“閉嘴!拜托你不要說話了!你沒看見手機被弄壞的那些人正在冒着殺氣啊!!要是被發現是你幹的,可是要負責賠給人家,還有那個有線電視不知道要賠多少錢了诶!就算你有錢,我可沒有啊。”

當然這是在說謊……因爲作爲超能力者的他在銀行裏可是有這一筆不小的積蓄。

正當幻空松了口氣——手掌下的美琴已經快窒息了——的時候:

“──警訊!警訊!錯誤No.100231-YF。偵測到違反電波法的攻擊性電磁波。确認系統異常。有可能是電子恐怖攻擊事件,請各位不要使用電子器材。”

次元轉換跟超電磁炮顫抖着回頭看。

倒在人行道上的大鐵桶,正一邊冒煙一邊發出些讓人聽不太懂的訊号。

下一個瞬間,警衛機器人開始響起巨大而尖銳的警報聲。

當然要逃了。

鑽進小巷,踢翻了塑膠水桶,吓走了黑貓,不斷地往前跑。幻空一邊跑一邊想着:

“等等,不對,我又沒做壞事,幹嘛一起跟着跑?”

但是心裏這樣想,腳底還是隻能繼續跑。沒有記錯的,一架警衛機器人造價要一百二十萬美元。

一百二十萬啊,還是美元,就算他有錢也絕對付不起這樣的賬單!

可是我是不是應該使用能力跑路會更快一點?

“都……都是你啦,弄得我生氣才會這樣的。”

氣喘籲籲的美琴一把甩開了幻空的手,然後在小巷的一頭停了了下來。

“……”

幻空不想接口因爲他知道這樣的對話永遠不會有終點。

他聳了聳肩膀,朝着另外一個方向走去。

“唔……!你,你給我站住!快拿出你的真本事跟我對決!!”

身後的美琴喊道。

看着一邊揮舞雙手一邊吼叫的美琴,幻空歎了一口氣:

“有什麽好比的啊……你是No.3而我是No.6,也就是說根據天上的那個東西的計算我可是打不過你的诶。”

他聳了聳肩膀有些無奈地說着。

“這種排名有什麽關系啊!!!”

看着美琴生氣的臉龐,幻空不由得又歎了一口氣。

然後就這麽突然消失在了美琴的視線裏面。

“咦?”

完全沒有反應過來的美琴就覺得自己的背後好像多出了什麽東西。

“作爲超能力者的你,好像反應有一點慢呀。”

突然之間出現在她背後的正是幻空。

美琴吓了一跳,雖然自己在日常生活中和某個空間能力者有着及其深入的交道,不過對上level5的千雨幻空,在這個半個多月裏面自己的攻擊卻一點也沒有奏效,準确地來說對手每一次都能準确地躲開自己的攻擊。

雖說空間移動能力在作爲對手的時候的的确确是一種很讓人頭疼的能力,但是對使用者來說其限制也不小,在對敵時一旦心理出現波動,或者說處在不利于沉下心來仔細運算的情況之下,能力就會失效,并且空間能力者需要極其出色的運算能力,因而并不能夠長時間的使用能力。所以如果真的對上空間能力者,光是「對手是常盤台的超電磁炮」這一點就會讓對手的心裏産生「無法戰勝」這樣的心态,隻要超電磁炮始終保持着警覺以及攻擊的姿态,對手的選擇或許隻有遁逃吧?

不過顯然,作爲level5的幻空并沒有這樣的狀況。

感受着脖子上若有若無傳來的氣息,美琴的臉一下子漲得通紅。

瞬時間她渾身上下冒出了危險的電火花。

“你這個混蛋,幹嘛突然靠的那麽近啊!”

美琴大聲地喊道。

沒有人回答她。

“可惡!!!!”

美琴轉過頭去,卻發現幻空早就已經不在了。

她跺着腳對着無人的空氣大發雷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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