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瞬間,神裂火織的斬擊已經襲來。
幻空與神裂之間的距離,足足有十公尺遠。而且神裂的日本刀的長度超過兩公尺,以一個女生而言,别說是揮動了,甚至連拔刀出鞘都是不可能做到的事情。
──照常理來說原本應該是這樣的。
但是就在下一個瞬間,如同巨大的雷射光線閃過,緊鄰着幻空頭頂的空氣被撕裂開來。幻空根本沒有反應過來,所以也就無法動彈。在他的右後方,風力發電機的螺旋葉片如奶油般安靜地被斜向切斷。
“這一次是警告,下次就會照着你的人砍了。”
長度超過兩公尺的日本刀,已經被神裂收回刀鞘裏。由于速度實在太快,幻空甚至完全沒看到刀身的模樣。
“所以,在看到這種懸殊的力量之後,還有繼續下去的打算麽?”
幻空咋了咋舌,然後露出了微笑。
“嘛,這種問題問幾次也好啦,不管最後結果是怎麽樣,如果我在這裏就這麽放棄的話,可是會被笑死的呢。”
幻空一邊說着,向後退了幾步,然後踩住了被切開的風力發電機葉片。
“我不知道你是誰,到底有着怎樣強大的力量,但是我知道的是自己,作爲學園都市的一份子,至少是站在這個城裏面處于頂峰的那幾個人之一呢,屬于level5的驕傲又怎麽會輕易放棄呢?”
這麽說着的幻空右腳朝着殘破的葉片踩了一下,也就是這個瞬間,葉片消失在了他的腳底。
對面的少女皺起了眉頭,睜開了之前閉起的一隻眼睛。一瞬間她搭在日本刀上的右手變得模糊,連出刀的動作也沒有看見,憑空出現在她身前的葉片被切成了更小的碎片,墜落到了柏油馬路之上。
“呵,因爲擁有這樣奇怪的能力所以就可以大放厥詞,認爲自己還有所仰仗麽?”
神裂火織搖了搖頭,就像是面對着任性小孩的幼稚園老師一般。
“有時候對自己的能力太過于自信也未必是好事呢。”
這麽說着的神裂的右手抓住了刀把。
唰!一瞬間,神裂的右手莫名地變得模糊,接着消失。
轟!的一聲,伴随着風的怒吼,某種東西以可怕的速度襲來。
簡直像巨大的雷射光線從四面八方射過來的錯覺。
接着則出現像是以真空刀所制造出來的巨大龍卷風。
“!”
早已戒備的幻空的瞳孔瞬間放大。
腦海之中關于十一次元的算式迅速掠過,然後他的身影消失在了原地。
地面的柏油、路燈、固定間隔排列的行道樹,都像被工程用水壓刀所切割而四分五裂。
拳頭大小的柏油碎片飛了起來如同下雨一般敲打在地面之上發出了讓人牙齒發酸的聲音。
“哇列,這種破壞力如果剛才不小心沒有躲開的話,身體一定像壽司卷一樣被切成一段一段的吧!”
站在不遠處公園的一塊尚且沒有被波及到了的一處圍牆之下,看着慘不忍睹的路面不由得心有餘悸地咋了咋舌。
而切身的感覺明顯讓他更加感到後怕——即便是用了最快速度移動到一邊,自己的襯衫一就是被劃開了幾個口子。
再看看地面,一刀、兩刀、三刀四刀五刀六刀七刀——總共七條直線的“刀傷”,在平整的路面上綿延數十公尺。從各個不規則角度襲來的“刀傷”,如同在鋼鐵之門上用爪子抓出來的痕迹。
“叮”的一聲,收刀入鞘的聲音。
“我希望在說出魔法名之前,就可以接收她。”
右手觸摸着刀柄,神裂平靜地說着,沒有憎恨也沒有憤怒。把目光投向了站在矮牆上的幻空。
七次。連一次斬擊都沒看見,剛剛那一瞬間神裂已經發出了七次“居合斬”。
不過這真的是斬擊嗎?幻空感到有些疑惑。雖然魔法對于目前的他來說似乎完全是未知的東西,但是不管怎麽說和應該超能力一樣都屬于「異常的能力」。也就是說,從本質上來看,魔法和超能力不過是不同的能量表達方式。
但是真的有魔法可以讓人瞬間揮出七刀嗎?
“看來是一種跨越空間的能力呢,難怪你會有恃無恐,的确在面對『一般』的對手的時候的确可以至少做到全身而退。”
神裂火織的聲音絲毫沒有起伏,如同就是在宣讀一份報告一般。
“不過也隻有如此罷了,我用七天七刀所發出的‘七閃’斬擊速度,可以在一瞬間殺人七次。有人稱做‘瞬殺’,當然說是‘必殺’也不爲過。”
神裂放在刀把上的右手再一次莫名地模糊起來,接着消失。
如同拿金屬片在鐵器上來回移動發出的讓人牙齒發酸的尖利聲音再一次響起,類似龍卷風一樣的東西再一次地襲擊而來。
幻空睜大了眼睛,剛才站在光源之中并沒有看清楚,這一次他的肉眼分明看見了站在路燈下的神裂發出“七閃”的瞬間,那威勢巨大的龍卷風之中,有着反射光之類的東西在他的眼前一閃而過。
這是什……糟了!
察覺到自己的反應因爲剛才的發現而慢了一拍,幻空連忙開始運算,然後身影再一次消失,落到了之前的地面上。
原先站立着的矮牆已經被切得支離破碎,可以清晰地看見其被切開後裏面露出來的水泥和鋼筋。
這一次,出現的人影就有一些狼狽了。
因爲反應慢了一拍,胸前被劃開了一道紅彤彤的口子,鮮血像被打開了閥門了的水籠頭,噴湧着向外流出。
但是幻空知道這還是少女手下留情的産物。
“七閃還可以更快的,所以退下吧。”
面無表情的神裂火織,緩緩地開口。
“爲了一個剛認識的陌生人而豁出性命,真的值得嗎?”
“呵……”
幻空随手抹了抹胸口的血液,看了看自己的手掌,說道:
“如果換成是你的話,你會退開嗎?”
言語當然毫無阻礙地傳到了少女的耳朵之中,少女沉默着沒有回答。
幻空笑了。
“既然這個答案大家都明白,那就不用再多說什麽了吧?”
神裂火織偏了偏頭,然後帶着一種莫名的溫柔口氣說道:
“剛才的兩次,你發動你的空間能力所需要的時間我已經完全掌握了,這一次的攻擊會在你發動能力逃走之前擊中你,所以……現在要逃的話還來得及。”
看着不遠處的少年依然用他那金色的眸子好整以暇地看着自己,神裂微不可聞地歎了一口氣。
她的右手再一次莫名地模糊起來,讓人耳膜都要撕裂的尖利聲音再次響起,随着風的卷動,“七閃”再一次朝着超能力者襲來!
當然,面對着這樣的少年,神裂的心底深處或許已經認可了他的行爲吧,因此這一次的攻擊依然沒有下殺手,最多應該就是留下幾道傷痕,讓他至少有一些放棄的念頭吧。
面對着這次更加犀利的攻擊,幻空并沒有任何動作,隻是站在了原地,甚至連用空間能力的想法也沒有。
這是根本躲不掉的攻擊,既然沒辦法躲掉,就不去躲吧。
他金色的眸子裏閃爍着莫名的光芒。
七閃。
轟的一聲,就在幻空的眼前,零距離的位置炸裂。伴随着的是被切得四分五裂然後又到處亂飛的水泥碎片。
一個呼吸的功夫,七道刀芒已經來到幻空的眼前。
在月光下閃耀藍色光輝的刀芒,溫柔地觸碰到了幻空的手臂、胸口,然後沒有任何阻礙地陷進了他的皮膚内。
在疼痛傳遞到大腦神經之前,幻空的眼睛一亮。
果然……如此!
無數算式在攻擊接觸到皮膚的一個瞬間飛舞而過。
“噗……哈……”
一陣肉裂血濺的聲音傳了開來。幻空捂着被砍得血肉模糊的手臂跪倒在了地面上,不過他的臉上卻沒有任何痛苦的表情,雖然冷汗在不斷地湧出,但是他的嘴角實實在在地彎起了一個勝利的弧度。
“這是……”
一擊成功的神裂絲毫沒有什麽高興的神态,而是疑惑地看着自己的右手。
“Teleporter。也就是将接觸到的物體通過一定的算式利用十一次元将其轉移到三次元的另一個位置。”
捂着傷口緩緩站起來的幻空,這麽說道。因爲疼痛的關系,聲音好像是從他緊咬的牙縫之間擠出來的一般。
“剛才的兩次就已經發現了呢,你拔刀的動作根本就是騙人的呢,事實上的攻擊應該是利用類似鋼絲一樣的東西吧……所以,在之前被攻擊到的一瞬間,我就已經捕捉到了你所用的『武器』在三次元的坐标,然後在那個時間裏面把它給轉移到了别的地方了呢。”
“僅僅兩次攻擊之下,就看穿了七閃的本質麽?這可不是光用眼睛就可以看到的呢。”
神裂深深地看了幻空一眼。
經過特殊處理的鋼絲,不僅堅硬無比,更加關鍵的是細如發絲,透明得如同蛛絲一般,正常人是根本無法通過肉眼追查到它的痕迹。
“嘛,可不要小看level5的頭腦呢,在這個都市裏面的超能力者的頭腦開發可不是外面的世界的人可以想象的呢,這樣的障眼法并不是什麽高明的呢……況且作爲level5空間能力者的我,還擁有一點能力的副産品呢——就是對空間的感應,事實上,正是因爲這樣所以才可以突破到level5的程度吧……嘛,這些大概說了你也聽不大懂吧。”
幻空聳了聳肩膀,勉強露出了一個笑容。
“那麽失去了一項武器的你,應該如何應對呢?”
“别誤會了,我可不是隻靠這個來攻擊的呢。”
神裂用着一種近似疼惜的眼神看着幻空說道:
“我的能力可并不是隻有‘七閃’這種小技巧而已。七天七刀絕對不隻是裝飾品。如果你破解了我的七閃,就會見識到我真正的殺着‘唯閃’。”
少女歎了一口氣繼續說着:
“做到這種地步已經很不錯了,所以放棄吧。”
“嗯,你說的不錯。”
幻空捂着手臂,然後贊同樣地點了點頭。
“雖然我還沒有攻擊,但是感覺上應該也是一場苦戰呢,況且現在我現在這副模樣也實在不适合長時間的鏖戰呢,所以我認輸了。”
聽到少年的話語,神裂像是卸下了什麽包袱似地呼出了一口氣。
“那麽也就是說你肯将那名少女交給我了吧?”
“嗯,我想你一定搞錯了什麽吧?”
幻空有些好笑地看着神裂。
“雖然送她到醫院的人是我,但是那個修女已經不在那兒了呢。”
什麽?!
神裂的身體一下子緊繃起來,一雙眼睛怒視着幻空,全身上下似乎都能夠看到往外冒的怒氣。
“你在耍我?!”
幻空歎了口氣。
“事實上,那個修女就在剛剛被另外一個人帶走了——那個人你的同伴應該也向你提到過吧?我呢,擔心如果一開始就說出來的話,會讓你輕易地追上他,不過似乎拖了那麽久,阿上應該也到了他認爲的安全的地點了吧,所以,我的任務應該可以算是完成了呢。”
一邊脫下自己的襯衣撕成布條簡單地給自己做一點止血的工作,一邊搖着頭用着帶一點得意的音調講述着事實的幻空笑了。
“你,很,好。”
擲地有聲的幾個音節敲打在空氣之中,神裂火織深深地看着滿身是血的幻空一眼,然後頭也不回地轉身離開了。
幻空看着她的背影,揮了揮手。
“歡迎下次再來啊。”
明顯的,在柔和月光的照耀之下,幻空看見少女的身影晃動了一下。
唔,怎麽好像能夠聽到咬牙切齒的聲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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