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這是什麽?!”
禦坂美琴驚異地喊道,緊抓着木山的雙手也不由得放開了。
“這是木山的記憶吧……大概是通過電擊介入了回路而聯系上了吧。”
幻空把電得有些發麻的手從木山的肩膀上收了回去。
“有點好奇……所以也看了看呢,不過電得可真是不太舒服呢。”
“诶诶诶!!你怎麽會一下子出現在這裏!?”
美琴這才反應過來拿着手指着幻空大叫起來。
“呃,現在這個不是關鍵問題吧……”
幻空苦笑了一下,指了指正慢慢爬起來的木山春生。
“你們……都……看到了嗎?”
嘶啞的聲音從木山的喉嚨裏傳來。
“是啊……”
幻空把身體轉向木山的方向微微一笑。
“看起來我也明白了你想做什麽了?”
“那個實驗……到底爲什麽會……”
禦坂美琴臉上還帶着無法相信的神色,語句也沒有捋順。
“那個實驗……正體是暴走能力的法則解析用誘爆實驗,刺激能力者的AIM擴散立場探知暴走的條件,然後把被驗者當做是豚鼠一樣用完就扔掉。”
“人體……試驗……”
從來沒有聽過這種事情的美琴的雙眼之中顯然帶着恐懼的神色。
“那樣的話——就告訴警備員啊。”
“哈哈……你知道嗎?一共有二十三次啊!”
木山春生捂着自己發紅的左眼。
“這個是爲了進行模拟實驗來找到那些孩子的恢複手段,還有爲了了解事故的原因而申請的『樹狀圖設計者』的使用的被拒絕次數……”
“那不是理所當然的嗎?”
幻空仍然是微笑着,把雙手插到口袋之中,然後擡起頭,看着屬于學園都市的清澈的天空。
“『Child-error』啊,你知道那是怎麽樣的一個存在麽?對于學園都市來說,他們并不是所謂的人,而隻是學園都市所購買下來的物品而已。他們存在的意義就是爲了這種會引起争議的實驗,畢竟對于『Child-error』來說,他們是根本沒有身份的。”
“你怎麽會……”
“啊,忘記了說了,我曾經的身份就是這個呢。『Child-error』。”
幻空沒有看向木山,而是繼續望着天空,金色的瞳仁微微發亮。
“什……”
“『Child-error』的孩子們都是孤兒呢,不是父母抛棄了他們,就是父母雙亡,然後被學園都市收留——當然不僅僅是因爲出于慈善的原因,對于這裏來說可是多了不少不用負責的實驗對象呢。”
自嘲地笑了笑,幻空又繼續說着:
“嘛,對于我來說大概是幸運的一類吧?因爲很早就有了超能力,所以是被特别優待的呢,免去了學費上了學,過着和别人沒有什麽區别的生活,但是……”
腦袋微微地開始發疼,就像身體排斥地那樣的記憶一般。
不斷暴走的能力,身體仿佛不屬于這個空間一般,睜開眼睛會突然發現自己的身體不知怎麽的像是紙片一樣塞進了牆壁裏,無助地嘶吼着,但是遠遠地看過去所能看見的隻是一片虛無的黑暗。
或許——那并不是屬于自己的力量呢。
所以給予了自己那樣的懲罰。
“能力者的誘暴實驗……”
幻空喃喃地重複着木山記憶之中的實驗名稱。
好像和自己的經曆有些相似,但是又明顯有着不同。
“那麽木山,我也明白你對這些黑暗事件的厭惡,也明白你這麽做的原因,但是這樣的做法……又和那些人有什麽區别呢?”
“你到底明白什麽啊!!!!”
木山春生對着幻空吼道:
“經曆過這種黑暗的你,身爲超能力者的你,爲什麽不做什麽啊!?我爲了不讓這種悲劇再次發生,我什麽都做得出來!!!即使”是與這個城市的所有人爲敵都不能阻止我!!!”
“所以說你太天真了。”
面對着貌似失控的木山春生幻空搖了搖頭。
“這點想法你以爲我沒有想過?我又有多少次想用這雙手去毀掉那些不應該出現的一切,但是都是徒勞的你懂嗎?你以爲自己擁有了強大的力量,但是我可以告訴你,這點力量什麽都不是!!!!!”
“抱歉……”
幻空自嘲地笑了笑,突然的情緒失控連自己也不知道爲什麽會出現。這樣的心情,是爲了什麽?
“你說什……”
木山剛想說話,突然捂着頭倒了下去。
“啊!!!!!!!!!!!!!!!!!!”
“喂,你怎麽了?”
一旁的美琴似乎是想走上前去。
“嘎……哇!!!!!!”
木山痛苦地抓着自己的頭發,嘶叫着。
“這是……網絡的暴走……?不對……是AIM的……”
仿佛是從幽冥地獄傳來的一串野獸一般的嘶吼,伴随着的是一個長相奇怪的生物突然從木山的頭頂上方出現了。
掙紮着從讓人作嘔的粉紅色肉團之中緩緩張開的雙手,猩紅的雙眼,還有從嘴——也就是肉團頭部的一道像是被什麽東西撕開的一道縫之中不斷傳來的痛苦嘶吼聲。
刺耳的聲波,仿佛能夠刺穿人們脆弱的耳膜一般。
“這是……胎兒?!”
看到這個醜陋的“生物”,禦坂美琴不由得有些害怕地往後退了一步。
“胎兒”掙紮着不斷變大,然後顫動着漂浮到了空中,出現在了警備員的視野之内。
“這到底是什麽東西啊?!”
看着漂浮在空中有着血紅詭異的雙眼的巨大胎兒,禦坂美琴不由得喃喃自語道。
顯然大橋上的警備員們也已經發現了這一奇怪的生物,在片刻甯靜之後,子彈一下子開始朝着“怪物”傾瀉而來
怪物巨大的身體顯然沒有辦法做出任何的閃避。
于是那些半透明的組織不斷被呼嘯而來的子彈打得血肉飛濺,但很快的,新的組織便從傷口處瘋狂地湧出,同時又如同爲了适應這樣密集的火力似地,長出了更多的讓人作嘔的透明組織,警備員的攻擊非但沒有效果,反而讓怪物變得越來越大了。
被攻擊着的怪物痛苦地嘶吼着,揮舞着從它那充滿着惡心的褶皺的背後長出的鞭子一般的觸手,帶着十足地威勢毫無目的地亂舞着,僅僅地掃到一下高架橋的邊上,就讓原本已經破爛不堪的橋面再次添上一道傷疤。
“禦坂,就拜托你幫忙把那個怪物給引開吧?”
看着被怪物弄得狼狽不堪的警備員們,幻空轉過身去看口對着美琴說道。
“對付這樣的大家夥,還是你的能力破壞性比較大呢。”
“不用你說我也知道啦!”
“太魯莽可不行哦。”
幻空打斷了美琴的話語,然後伸手指了指不遠處的一片建築。
“看到那裏的标志了麽?沒看錯的話,那裏應該是原子力實驗爐吧。”
“原子……”
美琴的眉頭皺了皺,臉上的表情也有些僵硬。
“如果說那是木山的意識暴走所産生的東西的話,那麽一定也會繼承木山『想要毀掉這裏』這樣的想法吧?搞不好就會弄出無法挽回的事情吧。”
“不好了……”
看到越變越大的怪物正朝着原子力實驗爐的方向緩緩地飄去,幻空不由得嘟囔了一句。
“快點去引開它的注意吧,要是那家夥到那邊去搞破壞的話那就糟了呢。”
美琴點了點頭,然後有點遲疑地問道:
“那你呢?”
“我等會馬上就到。你快點先去。”
沒有回應,美琴直接用行動來表明了她的想法,利用電磁力吸附在鋼鐵上,美琴迅速地逼近了緩緩移動的怪物。
“那麽,木山你可以解釋一下了麽?”
看着剛才痛得似乎暈了過去的木山春生緩緩地恢複了意識,幻空轉過頭問道。
并沒有看向幻空,木山春生愣愣地看着天空中巨大的胎兒樣的怪物。
“這是……”
她呆呆地站立着就這麽看着。
“咕——哈哈,啊哈哈哈哈哈哈,真厲害啊,真沒想到會有那種怪物出現啊,在學術研究會上發表的話會受到表彰的吧!網絡已經不在我的手上了,讓那些孩子回來的事情也做不成了麽?”
她這麽笑着,右手慢慢地向後摸去。
“已經結束了!!!”
一把黑色的手槍被她腰後方摸了出來,緩緩地指向了自己的太陽穴。
“啧,爲什麽你們這些人都是笨蛋呢。”
一個眨眼的功夫,手槍就出現在了幻空的身前的空氣中,伸手将它抓在手裏,随手撿起地上的一片鐵片,将其轉移到屬于手槍槍管的坐标。
“嘛,這種危險的東西還是讓它壞掉才好嘛。”
揮了揮手中更像是某種後現代式的雕塑的“手槍”,幻空笑着說道。
“這種時候想的隻是逃避而不是如何解決嗎?木山,難道你對拯救孩子的決心隻有這麽一點麽?還是說剛才你所說的誰也無法阻止你什麽的都是騙人的?”
木山苦笑着撇了撇嘴角。
“真沒想到會被你這種小鬼給教訓呢。嘛,現在連逃避的機會都沒有了呢。”
“先不說這個了……作爲研究AIM力場的專家,能不能解釋一下那東西出現的原因?”
木山擡頭看着遠方沉默了一會,然後緩緩開口說道:
“這個嘛,就先說說虛數學區吧。”
“虛數學區?那個都市傳說?”
“唔,虛數學區其實隻是AIM擴散力場的集合體而已,之所以提這個,是因爲恐怕那個東西出現的原理也是跟AIM擴散力場一樣,那個叫『幻想猛獸』的東西。大概是由于一萬個被幻想禦手的網絡所束縛起來的人的AIM擴散力場作爲媒介所産生的。然後抽取了學園都市的AIM擴散力場來迅速成長吧。想一想那種如果有自我意識的怪物存在的話,網絡的核心很可能是會受我的感情所影響而暴走的吧?”
“這麽說來如果說你在昏迷前想的是「這該死的學園都市毀滅掉算了」的話,那麽它現在朝着核動力研究所前進的話也是情有可原的咯?”
“也許是吧。”
木山聳了聳肩膀,給出了一個模棱兩可的大難
“那麽,該如何做才能讓那東西停下來呢。”
“那個我也不知道,而且現在的我就算說什麽你也不會相信的吧?”
“不、不是的。”
沒等幻空借口,一個意外的氣喘籲籲的聲音突然插了進來。
頭頂着花環的少女正撐着膝蓋滿臉灰塵看上去分外狼狽地出現在兩人面前,臉上帶着的是十足的倔強神色。
“初春?”
“嗯,看到木山老師在這裏就急急忙忙地趕過來了。”
初春笑着摸了摸後腦勺說道,然後轉向木山春生。
“我絕對會相信木山老師的,因爲木山老師并沒有騙人。”
木山的身體震了震,然後搖了搖頭。
“……真是的,什麽都不知道就能相信别人的人,還真是令我困擾啊。呐,原先給你的東西還拿着麽?那個是整個幻想禦手的網絡核心所在。所以用這個的話,如果幻想網絡崩壞了的話,也許它就有可能不能維持存在了呢。說不準……有這麽做的價值啊。”
說完這些,木山像是如釋重負了一般,擡頭看向了天空。
那裏依然是一片純淨的天空,似乎從來沒有因爲底下的人類做了什麽而變臉。
“真的非常感謝!”
初春深深地向木山鞠了一躬,然後快步離開了。
“啊,初春要不要我陪你去?這裏還挺危險的。”
幻空這麽說道。
初春并沒有回頭,而是擺了擺手。
“不用啦!千雨前輩的話,就去那隻怪物哪裏吧!幫幫禦坂前輩吧,我一個人絕對可以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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