蘇卓坐在原地愣了幾秒鍾,才逐漸回過神來。想想還有些後怕,趕緊檢查了一下自己的手臂。令蘇卓驚奇的是手臂上隻有一點淡淡的紅痕,按理說即便是他吃了草藥,以靈蜂對凡人的傷害,最起碼這條胳膊都得腫起來的。
蘇卓慶幸之餘還有些納悶,,不僅是因爲手臂的傷,更是因爲他昏迷的這段時間好像做了一個很長很長的夢,但是現在卻一點也想不起來了。他本能的感覺到這個夢似乎非同一般,不過眼下雨愈下愈大,蘇卓也沒有心思在這裏思考,當務之急是趕緊下山回家。
蘇卓撿起地上的背簍,摸了摸藏在懷中的靈蜂漿。那朵龍血花如今竟然隻剩下兩節被蘇卓咬斷的枝幹,整朵花都已經枯萎了。蘇卓又是一陣納悶,今天的怪事特别多,沒聽說龍血花枯萎的這麽快的啊!
不能将龍血花帶給妹妹看看,蘇卓有些失望。好在最重要的靈蜂漿還在,蘇卓打起精神準備下山。蘇卓更加奇怪的事情發生了,明明是陰天下雨,沒有任何光照的時候蘇卓卻能清晰的辨别下山的路,似乎他突然之間擁有了夜視能力。
蘇卓欣喜非常,無論如何,這樣下山就簡單多了。
剛走了幾步,突然,蘇卓感覺到身後一股殺氣,後脊梁汗毛乍起,全身肌肉立馬緊繃起來。身子還沒有來得及啓動,就感覺自己的背簍已經被一股強大力量打飛了。蘇卓本能的向前一撲順勢滾出了兩三米遠。
起身回頭一看,一隻巨大的棕熊正對着他虎視眈眈。這頭熊直立起來恐怕得有三米高,随着它的一聲吼叫,巨大的犬齒展露無遺,隻需輕輕一咬便可以将蘇卓一分爲二。鋒利的爪子如鋼刀一般伸出,上面還挂着蘇卓的背簍,已經被打成破爛了。
下一秒,蘇卓已經啓動,頭也不回的向山下狂奔而去,逃命要緊。這棕熊看似笨重,實際上速度奇快,蘇卓剛起步棕熊就已經跟了上來,一人一熊就在這山間樹林中追趕起來。
蘇卓在樹林間閃轉騰挪,想借用灌木枝杈拖延它的腳步。而棕熊則霸道的多,奔跑起來勢如破竹、摧枯拉朽,碗口粗的樹被它輕輕一撞便攔腰折斷了。
蘇卓很奇怪,本來自己攀登懸崖已經用盡了力氣,沒想到此時竟然還能這麽不停歇的奔跑,體力異常的充盈。
不停歇的狂奔了數百米,卻見這棕熊完全沒有放棄的意思,竟然緊追不舍,蘇卓心中暗歎道:“熊大哥,我這瘦弱的身體就算抓住我也不夠你一頓飯的,何苦爲難我呢?”在蘇卓的印象中,棕熊并不會主動攻擊人,不知道這隻熊是發了什麽瘋。
突然,蘇卓一摸懷中的瓷瓶,恍然大悟,蜂蜜可是棕熊的最愛,一定是這濃香四溢的靈蜂漿引來了這頭棕熊。
蘇卓笑道:“爲了這靈蜂漿我可是差點丢了性命,豈能給你當了晚餐?想要,就來追我吧。”
正想着,眼前穆然出現一條巨大的深溝,目測至少四五米。這雷澤四周的地貌就是如此,多得是懸崖峭壁、溝壑縱橫。這麽遠的距離,即便是跳遠的高手也很難躍過,然而溝壑狹長左右望不到邊際,而棕熊已經來到蘇卓的身後,蘇卓甚至可以感受道棕熊噴薄出來的鼻息。
跳,有可能粉身碎骨,但是也有可能活命,不跳,就是葬身熊腹。
“啊”就在這電光火石之間,蘇卓沒有絲毫猶豫全力沖刺,用盡全身力氣一躍而起。棕熊的利爪堪堪擦到蘇卓的背脊,卻再也沒有機會抓住蘇卓了。
“喲喲喲,停停停!”
這一跳的距離遠比蘇卓想象的要遠,不但躍過了深溝,蘇卓的身子依然繼續向前滑行。
“砰”的一聲,蘇卓重重的撞到了對面的一顆樹上,一棵胳膊粗細的小樹被直接一頭撞斷了。
“呀,疼疼,疼死我了。”蘇卓狼狽的滾了好幾圈才穩住身形,撫了撫額頭,竟然沒有起包,讓蘇卓有些意外。
索性蘇卓緊緊抱住懷中的瓷瓶,靈蜂漿一滴都沒有灑出。
蘇卓起身整理了一下衣服,對着溝壑對面咆哮的棕熊笑着喊道:“熊大哥,想要吃到這靈蜂漿,下次你可要跑的再快一點啊。”說完,蘇卓也不逗留,依舊快速的朝山下奔去。
雨越下越大,
即便是有垂柳的遮蔽,蘇玥的身上也已經被淋濕了。嬌弱不勝的她在風雨中搖搖欲墜,但是相比于身體上的疲憊,心裏的擔心更加令她難以承受。陸續趕回來的叔叔伯伯都沒有看到蘇卓的身影,讓蘇玥幾乎都有些絕望了。
“玥兒,你怎麽一個人站在這兒。下着雨呢。”蘇玥突然聽到了一聲熟悉的呼喚,可是眼前隻有掉落的雨滴和漆黑的夜空,什麽都看不見。
不過,下一秒,蘇玥就看到一個熟悉的身影從雨中飛奔而來。
“二哥,你怎麽才回來啊!”蘇玥喜極而泣,一下子撲進蘇卓懷裏。
蘇卓接住蘇玥,笑道:“不哭了,我這不是回來了嗎。看看我帶回了什麽?”說着,蘇卓将懷中的瓷瓶掏出來,在蘇玥的面前晃了晃。
蘇玥小巧的鼻子微微抽動了兩下,驚喜的道:“好香的味道,難道是靈蜂漿?”
蘇卓笑着點點頭道:“真聰明,明天我就帶你去青龍鎮,這次一定可以請神醫親自幫你治病。”
蘇玥甜甜的一笑,道:“還是二哥對我最好了,我們回家吧。”
說着蘇玥離開蘇卓的懷抱,剛要走,卻“啊”的叫了一聲,直挺挺的向前撲倒。幸好蘇卓眼疾手快一把摟住蘇玥的腰身,緊張的問道:“怎麽了玥兒,哪裏受傷了嗎?”
蘇玥皺着眉頭,手指都攥的發白了,半晌,輕聲道:“我腳麻了,二哥你背我回去吧。”
蘇卓仔細看了看,确定蘇玥沒有受傷。這才放下心來,将蘇玥背在背上穩着步子朝家裏走去。回到家中,蘇玥已經在蘇卓的背上睡着了,今天她受的驚吓可不小,現在精神放松下來,自然就疲憊了。
蘇卓直接來到蘇玥的房間,将她放到床上,擦幹了她頭發上的雨水,又給她蓋上一層薄被,方才出來。
來到廚房,鍋大敞着,旁邊還有一副用過的碗筷,裏面的飯已經涼了。不過蘇卓到并不在意,他一整天沒怎麽吃飯了,現在饑腸辘辘,哪裏管飯是涼的熱的,舀出一碗飯菜拿了兩個饅頭就大口吃起來。順便将鍋蓋上,又添了一把火,等妹妹醒了就可以吃熱的了。
正吃着,院門一響,就看見蘇超回來了。到了房門口,蘇超放下手裏的油紙傘,又把蓑衣脫下來,抖了抖落在上面柳葉,看似随意的問道:“二弟,今天這麽晚回來,是不是有什麽收獲啊?”
蘇卓點點頭,嘴裏塞滿了飯菜吐字不清的說道:“大哥,我把靈蜂漿采來了,明天就可以去帶玥兒看病了,這下玥兒有救了。”說着指了指桌子上放着的瓷瓶。
蘇超聽了面色一喜,一把拿起桌子上的瓷瓶,拔下瓶塞,一股濃香撲面而來,蘇超笑道:“對對,就是靈蜂漿,真是好東西啊。”
蘇卓剛空出來的嘴裏又塞了滿了飯菜,附和道:“是啊,當然是好東西了,這東西可是能救咱妹妹的命呢。”
蘇超眼珠一轉,坐到蘇卓身邊道:“老二,你真的打算拿着這靈蜂漿去求神醫給咱妹妹治病?”
蘇卓愣了一下,看着蘇超,不解的問道:“大哥你這話什麽意思啊?這靈蜂漿當然是用來救咱妹妹的,你可别打它的歪主意。”
蘇卓更了解蘇超的秉性,這兩年蘇超想要開靈都快想瘋了,而這靈蜂漿價值超過三十兩黃金,甚至可以用來換取高級靈丹,蘇超豈能不動心?但是在蘇卓眼中,這些相比于妹妹的命來說,一文不值。
蘇超道:“老二,我告訴你一件事,今天劉公子找人來提親了,要娶咱妹妹當他的第七房小妾,我已經答應下來了。你想啊,咱妹妹要是嫁到劉家,那麽這病還用發愁嗎?這靈蜂漿咱們可以拿到武館去換些靈丹,說不定就可以開靈了,剩下的換成盤纏咱們哥倆直接去州府大城,那裏才是咱們施展拳腳的地方,就憑咱哥倆的本事肯定可以出人頭地的。”
蘇卓已經停下了筷子。等到蘇超說完,蘇卓看着蘇超道:“大哥,你怎麽能答應讓妹妹嫁給那姓劉的。那姓劉的明顯就是個好色之徒,貪圖咱妹年輕貌美,怎麽可能真心實意的給咱妹妹治病?你這是要把咱妹妹往火坑裏推啊。我不同意,這靈蜂漿就是用來救咱妹的命的,你别做他想了。”
說着,蘇卓伸手去抓那瓷瓶。蘇超并不想放手,往後一躲,有些不耐煩的道:“老二,你怎麽就這麽倔呢?你可曾想過,即便是你用這靈蜂漿請來了神醫,要是神醫也治不好咱妹妹的病呢?這靈蜂漿不就浪費了嗎?就算是神醫能治,需要多少藥材,還要花多少錢?咱們家還有能力支付嗎?”
其中難處,蘇卓豈能不知,蘇卓盡量平靜的道:“那也不能犧牲妹妹的性命來成就咱們,如果是這樣,你的良心能安穩嗎?即便是成就了功名又能怎麽樣?哥,玥兒是咱們唯一的親人啊,你怎麽,怎麽能忍心……”
蘇超一甩手道:“又能怎麽樣?你說的輕巧。沒有開靈你就會被人欺負,你就是垃圾,沒人看得起你,你也保護不了家人。如果姓劉的現在來搶親你能怎麽辦?你以爲我就不想救咱妹妹,是咱們根本就沒有這個能力。醒醒吧,老二。”
“沒得商量,大哥,這蜜是我采來的,怎麽用,我說了算。”蘇卓語氣堅定,根本沒有回旋的餘地。
蘇超卻并不願意放棄這靈蜂漿,道:“不行,老二,你就當幫哥哥一把。哥哥今年已經二十了,能開靈的日子不多了,這也許就是我最後的機會了,這次我說什麽也要去開靈,這靈蜂漿就當哥哥借的,日後我發達了一定加倍的還你。”
說着蘇超竟然要拿着靈蜂漿往外跑,但是蘇卓早有防備,一把拉住蘇超将他摁在了牆上怒道:“大哥,你冷靜一點行不行?開靈難道能比咱妹的性命更重要嗎?你什麽時候變成了這個樣子?”
蘇卓的手緊緊抓住蘇超的手腕,蘇超吃痛,手一松,瓷瓶就滑落下來,蘇卓趕緊撲過去接住。蘇超吃了悶虧,知道這靈蜂漿是奪不走了,狠狠的看了一眼蘇卓,甩手出去了。
蘇卓接住了瓷瓶,索性瓷瓶并沒有摔到地上,起身正看到蘇玥站在門前,看着他。
蘇卓笑了笑,若無其事的将瓷瓶放回到桌子上,道:“睡醒了?快來吃點飯吧,熱的。”
蘇玥走過來替蘇卓拍打着身上的塵土,雙肩似乎有些顫抖,半晌才輕聲的說了句:“二哥,謝謝你。”
蘇卓拍了拍蘇玥的小腦袋,笑道:“傻丫頭,說什麽謝字,咱們是一家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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