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7章船廠</p>
“秦牧？這名字聽着怎麽這麽耳熟呢？”</p>
沈懋爵頓了頓，忽然眼睛瞪得渾圓，直直地望着秦牧，結結巴巴地說道：“你……你是教導旅的那個秦牧？”</p>
“正是。”</p>
秦牧微微一笑，回道。</p>
“哎呀，老朽見過秦将軍。”</p>
沈懋爵連忙沖着秦牧拱了拱手，“先前多有唐突，還望秦将軍見諒。”</p>
“沈老先生，不必客氣。”</p>
秦牧擺了擺手，“其實我們這次來，也沒有打招呼，唐突的是我們。”</p>
聽着秦牧的話，倒是讓旁邊的沈玉蓮吃了一驚。</p>
沈玉蓮瞪大眼睛，仔細地打量着面前這位年紀輕輕的年輕人，有些疑惑，“你就是接連數次打敗八旗士兵的那個秦牧？也沒什麽出奇的地方啊？看你這年紀，也沒比我大多少吧。”</p>
這姑娘倒是一點也不害怕，反而盯着秦牧多看了幾眼，聲音格外清脆悅耳。</p>
“玉蓮，不得無禮。”</p>
沈懋爵連忙呵斥一句，随即再次沖着秦牧拱了拱手，“小女自幼生長在海邊，野慣了，還望秦将軍見諒啊。”</p>
“沒事沒事。”</p>
秦牧笑了笑，轉頭看着身邊這位英氣與俊俏并存的姑娘，“那你以爲我是什麽樣子的呢？”</p>
“統領三軍打仗的，還能打勝仗的，不都是像我爹這種年紀的嘛。”</p>
沈玉蓮絲毫不害怕，繼續說道，“或者，就是像我大伯那種的讀書人。至于你嘛，太年輕了。”</p>
“玉蓮，不得無禮。”</p>
沈懋爵連忙呵斥一聲。</p>
秦牧笑着擺了擺手，示意無妨。</p>
不過對于面前這姑娘，卻來了興緻。</p>
不都說這個時代的姑娘都很保守嘛，什麽大門不出二門不邁的。</p>
而眼前這位，卻大大出乎秦牧的意料。</p>
如此從容大方的姑娘，沒有一點害羞的樣子，确實有些少見啊！</p>
最關鍵的，這姑娘還是天足，有點意思。</p>
秦牧笑了笑，說道：“俗話說，有志不在年高。古時候霍去病出師匈奴，也才一二十歲。唐太宗平定天下，也是二十郎當歲。我這個歲數，也合乎情理吧。”</p>
“這倒也是。”</p>
沈玉蓮若有所思地點了點頭，“像本姑娘十八歲的時候，也出海平定海寇了。再怎麽着，你們這些男的，也不應該拉下啊。”</p>
喲，這倒是更讓秦牧刮目相看了。</p>
十八歲就出海平寇，着實令人欽佩啊！</p>
“姑娘厲害！”</p>
秦牧由衷地豎起大拇指，贊歎一句。</p>
“小女野慣了，讓秦将軍見笑了。”</p>
沈懋爵讪讪一笑，随即望着秦牧問道，“還不知秦将軍此次前來，所爲何事啊？若是老朽能夠幫上忙的，盡管直說。”</p>
“也沒啥事。”</p>
秦牧走在碼頭上，看着周圍的船隻，“本來是來崇明縣考察屯墾事宜，偶然間看到這邊碼頭衆多、船隻林立，就來看了看。”</p>
“老朽忝爲本地局面，就鬥膽給秦将軍介紹一下。”</p>
沈懋爵伸手指着遠處的長江口，繼續說道：“前朝蒙元之時，我崇明縣人朱清、張宣上書請開海運，而後移居江對岸的太倉劉家港。因爲海運，劉家港一時極爲興盛，周圍一帶諸如嘉定、上海，包括崇明都大力造船。至我朝太祖皇帝定鼎江山，海運依然運行。成祖皇帝靖難成功之後，數次派遣三寶太監下西洋，出發點便是江對面的劉家港。”</p>
說着，沈懋爵指了指江對岸的方向，“後來禁海，加上河道淤塞，劉家港逐漸落敗。船夫工人紛紛離開，我崇明之人便回到了島上。因爲臨江靠海，素來打漁爲生，便建造沙船，由此我崇明縣沙船爲之大興。現如今，我崇明縣大小船廠數十家，老朽慚愧，忝爲其首。”</p>
“沈家船業，遠近聞名啊！”</p>
秦牧也點了點頭，望着長江，“我聽說，沈家有位大臣在崇祯爺在位的時候，曾經提倡開海運啊。”</p>
“那是我家大伯。”</p>
沈玉蓮笑着插了一嘴。</p>
“對，是老朽的堂兄沈廷揚。”</p>
沈懋爵笑着點頭，應道：“堂兄現如今在杭州行在，爲當今聖上效力。我崇明縣大小船廠現在所造船隻，俱是爲水師效力。”</p>
“噢，原來是爲國效力，佩服啊。”</p>
秦牧不由得多看了幾眼沈懋爵。</p>
他想了想，問道：“不知道沈老先生，對于西洋船，有沒有了解？”</p>
“西洋船？”</p>
沈懋爵一愣，“之前聽堂兄說過，福建鄭芝龍所部曾經仿造過西洋夾闆船和蜈蚣船，船體巨大，确實遠勝于我沙船。老朽有幸在去年年初，見過鄭鴻逵大人的座駕，确如傳聞一樣啊。”</p>
“那敢問沈老先生，”</p>
秦牧擡頭看着他，“能不能仿造西洋船啊？”</p>
“這個……”</p>
一時間，沈懋爵有些猶豫。</p>
秦牧想了想，直接說出了心中的想法，“我先前也大緻看了一下，沙船船體過小，平底吃水較淺，近海以及江内行駛可以，但是出遠海以及當戰船使用，就十分不便了。你們曆來造船，肯定也知道水師作戰的優勢。所以我打算，仿造西洋船，也成立一支水師，以期早日驅除鞑虜，恢複神京。”</p>
“這是好事啊！”</p>
沈玉蓮興奮地叫了起來，“這幾年在海上平寇，我也發現沙船船體太小，吃水太淺，海上風浪過大，出海太遠就不行了。”</p>
“如果有樣船，仿造應該是可以的。”</p>
沈懋爵眉頭微蹙，繼續說道，“隻不過，這西洋船船體過大，恐怕單單憑借我們一家，或者單單憑借着我崇明島其他家的實力，難以建造。就算是建造，也隻有寥寥數艘，對于秦将軍來說也無濟于事吧。”</p>
“那倒也是。”</p>
秦牧點了點頭，他想了想，說道：“沈老先生，你看這樣成嗎。由官府出面，在浦口附近建造一座大型船廠，負責仿造西洋船。請沈老先生居中聯絡一下，在崇明縣招募一些熟練的船工和水手，你看如何？”</p>
“這倒也行。”</p>
沈懋爵點了點頭，“隻不過，這應天城還在八旗兵手中吧，船廠建在浦口，是不是不妥啊？”</p>
秦牧笑着回道，“放心吧，一兩個月内，我軍肯定會收複應天城的。”</p>
“秦将軍大氣！”</p>
沈玉蓮連忙說道，“西洋船建好之後，我去你那裏當船長吧，敢不敢收我。”</p>
“好！”</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