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蔡京的再三蠱惑下,宋徽宗也認爲可以做一些********的事了。
蔡京提拔了他的門客劉昺爲大司樂,讓他主管朝廷的音樂事務。劉昺帶着從成都府來的方士魏漢津觐見徽宗,進獻他在音樂方面的意見,說想請皇上采用三指定音之法,先鑄九鼎,再鑄帝坐大鍾,然後鑄四韻的清聲鍾和鑄二十四氣鍾,再調和琴弦,校準樂管,作一代之風的音樂。
趙佶采納了他的建議。
魏漢津原來是被裁汰的士兵,自稱從師于唐朝的仙人李良,學得了煉鼎音樂之法。皇年間,他和房庶一起都被傳召到京城,但當時累黍法的音律已經制定,不能一展所學而回。有人說魏漢津曾經在範鎮家做仆役,學到了範鎮制作鼎的方法,乘機掠爲已有。蔡京故意神話他的言論,假托是李良傳授。不過,魏漢津通曉陰陽數術,常是驚人的準确,他曾經對相知的人說:“到不了三十年,天下就要大亂。”
公元1104年農曆正月二十九,徽宗下令鑄造九鼎。
公元1105年農曆三月廿一,蔡京奏說九鼎已經鑄成。鑄造九鼎,用掉銅達到二十二萬斤,并且都用黃金粉飾。
徽宗下诏:在中太一宮的南邊修九座殿室安放九鼎,每殿周圍城牆環繞,城牆上再築一道矮牆,塗上顔色代表五個方向的泥土,外面再築一道城牆環繞九殿,取名爲九成宮。中心鼎稱帝鼎,塗黃顔色,在土王日行大祭,祭品一律用黃色,樂器用宮架。北邊的稱寶鼎,塗黑顔色,冬至時祭祀,祭品用黑色。東北方的叫牡鼎,塗青顔色,立春時祭祀,祭品用黑色。東邊的叫蒼鼎,塗碧色,春分時祭祀,祭品用青色。東南方的稱風鼎,塗綠顔色,立夏時祭祀,祭品用粉紅色。南方的稱彤鼎,塗紫顔色,夏至時祭祀,祭品用粉紅色。西南方的稱阜鼎,塗黑顔色,立秋的時候祭祀,祭品用白顔色。西邊的稱鼎,塗紅顔色,秋分時祭祀,祭品用白顔色。西北方的稱魁鼎,塗白顔色,立冬時祭祀,祭品用黑色。周圍八個鼎都用中等規模祭祀,祭祀供品用素食。祭祀時演奏的樂舞,帝鼎用《嘉安之曲》,其餘八鼎都奏《明安之曲》。
帝鼎的銘文由徽宗親自撰寫,其餘八鼎的銘文由蔡京撰寫。
農曆八月二十,九鼎遷移安置到九成宮。趙佶到九成宮行酌獻神之禮。他走到北邊那個寶鼎時,大鼎突然破裂開來。徽宗見此情形,登時目瞪口呆,怔在當地。
蔡京見勢,立即跪地,說道:“皇上您看,北方的鼎裂開表示遼國必有内亂,我們可以趁機滅掉他們,大宋就要統一天下了。”
這蔡京果真是應變能力超強,明明很不吉祥的一件事,硬是被他一句話說得峰回路轉。
徽宗聽他這麽一說,登感大喜,贊道:“愛卿所言極是!”
農曆九月初一,因爲九鼎鑄成,徽宗到大慶殿接受朝臣祝賀,并正式開始使用新樂曲。徽宗還下令賜予魏漢津嘉成侯的名号;在鑄造大鼎的地方修建寶成宮,專門設大殿祭祀黃帝、夏禹、周成王、周公旦、召公,并設神堂祭祀唐代的李良。魏漢津不久在京城去世,享年九十歲。
杭州明金局設置之初,童貫每天要征用幾千名工匠,爲皇室造作牙角金玉竹藤織繡等各種奢侈品。所需物料,全向當地民間征斂。後來又設蘇杭應奉局,蔡京命朱勔管領,搜羅各種花石樹木運到京師,供徽宗賞玩。朱勔等憑借權勢到處橫行。凡是民家有一石一木被看中,就帶領兵士搶走,甚至拆牆拆屋搬運。如有違抗,就以對皇帝“大不恭”來治百姓的罪。深山中的奇石,江湖中的異物,也都迫使工役去開采。朱勔等又借此大肆貪污勒索。中等人家多被弄得破産,下等戶甚至要賣兒女來供他們需索。搶占的花石樹木用大量船隻運送,稱“花石綱”。有的船隻使用的役夫甚至到數千人。一塊石頭所需的費用,有時達到三十萬貫錢。兩浙、兩廣、FJSC等處的官員也仿照蘇、杭,運送奇花異竹各種果木等到京師,沿途甚至毀橋梁、鑿城郭。江河中船隻不斷,陸地上用遞卒快運,使花果到達京師色香不變。沿途州縣都因此大量靡費,積存的錢谷,爲之一空。
花石綱運來大批花石樹木,蔡京又建言徽宗在皇宮北修建延福宮,由童貫、楊戬等宦官五人分領工役,修建延福五區。五人極盡巧思,彼此不沿襲。中間修建殿閣亭台,鑿池修泉,滿布嘉花名木,怪石岩壑,文禽奇獸。修成之後,徽宗又作文章紀勝。稍後又修延福第六位。在城外修濠建橋,名景龍江,夾江植奇花珍木。在景龍江以南,仿餘杭鳳凰山式樣,用人工築大土山,名萬歲山(後更名艮嶽山)。最高一峰高九十尺,山周圍十餘裏,用山石以萬計,都由各地限期運來。山上建造亭館樓台,窮極奢麗。每年各種節日,徽宗都要聚集百官,大擺酒宴,觀看各種樂舞、百戲、雜劇,享樂的辦法層出不窮。蔡京變亂新法,大肆搜括揮霍,和王安石形成鮮明的對照。王安石執政,對衣食都不留意。做知制诰(中書舍人)時,有人來送信,竟誤認王安石是個“院子”(家仆)。左右說,這就是舍人。送信人走出,連稱“好舍人,好舍人!”王安石妻買得一妾,王安石即令送回,與她丈夫完聚。晚年居金陵鍾山,隻有幾間簡樸的小房。出行乘一匹小驢,有客來訪,在道旁相遇,即下驢坐杌子(小凳)交談。保守派雖然對王安石多有指責,也承認王安石“質樸儉素”,生活簡約。和王安石完全相反,蔡京入相,搜括民财,貪污侵私,以千萬計。大小官員,都要行賄賂。蔡京生日,全國各地官府還要“貢獻”大宗禮物,稱“生辰綱”。徽宗時,常對大臣賜給宅第。一所雄麗的宅第,用費至百萬貫。蔡京賜第最爲宏敞,園内樹木如雲,又在宅西毀民屋數百間建西園,居民被迫起離,悲愁淚下。蔡京家中大量養鹑,做一碗羹要殺掉上百隻鹌鹑。蔡京家中留講議司官員吃飯,單是蟹黃饅頭一項,就用錢一千三百多貫。有客在蔡京家飲酒,蔡京叫庫吏取出JX官員送來的黃雀肫十瓶,尚存有八十餘瓶。
蔡京集團多是腐朽的官僚。宦官童貫,在蔡京支持下,掌握軍權,和蔡京并列相位。童貫和蔡京一樣的貪污侈靡,家中金币寶玉,堆積如山,蔡京集團的朱勔占有甲第名園,遍布吳郡。田産跨連郡邑,每年收租十餘萬石。朱勔死時,竟然有三十萬畝田。蔡京、童貫也都占有大量田地,殘酷敲剝農民。
終于,一首歌謠在民間流傳開來,那便是:“打破筒(童貫),潑了菜(蔡京),便是人間好世界。”
看來,正如魏漢津所言:天下就要大亂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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