胡須足足有半米多粗,整個頭顱一眼看去愣是有三四米,輕輕張開口想要吞下風塵都完全不是問題。陡然間面前出現這樣一個龐然大物,風塵縱然早就有心理準備,也被吓了一跳。
更不要說,眼前的龐然大物,還在形式上成爲了風塵做夢也想不到的物事:龍。
雖然立刻就察覺到,隻是廬蓑衣所凝聚成的虛幻之龍,但能夠造出這種東西來,也足夠令風塵側目了:曾經他就想要用魔火凝聚出龍來,然而直到現在,這個想法也沒有成真。
無暇多想什麽,風塵便遭到了眼前巨大龍頭的正面沖擊:不需要動用其他的手段,龍本身的肉體強度,就足以傲然一切。雖然隻是廬蓑衣凝聚出來的,通體帶着水之瑩潤的一條水龍,或者說有些朦胧的水霧之龍,但這些關鍵的性質,卻随着勢和靈域雛形加強,成爲實質。
僅僅一個照面,風塵所有的手段都失去作用,被龍頭狠狠的一頂,直接崩毀了魔火的封鎖線,輕而易舉将風塵本體猛地頂飛了出去。而瞬間産生的劇烈沖擊力,也幾乎讓風塵眩暈過去。在半空中劃過一道完美的抛物線,就在即将落出擂台前一秒,身影才停止下來。
至于風塵停下來後所做的第一件事情,卻是将壓抑不住的一口鮮血,直接吐了出來。
“奶奶的,不好!!”危險感陡生,風塵甚至連罵一句的時間都沒有,就立刻感覺到身體的右側,隐隐有一股劇烈的波動襲來,盡管被薄霧籠罩彌散,這種感覺也十分的清晰。
“風行!”瞬間制造風壓籠罩在自己身邊,連排開薄霧的時間也沒有,就在風壓形成的那一刻,攻擊也極爲精準的命中了風塵的右臂:縱然在風壓的阻攔下,這股攻擊也沒有被偏離太多,更有覆蓋面積太多的原因存在,導緻風塵幾乎是硬生生吃下了對方的這次攻擊。
咔擦的數聲,風塵隻感覺自己右邊身體的骨頭幾乎在一瞬間徹裂,斷裂的骨刺狠狠紮進肉體經脈,疼痛感立刻覆蓋了全身。而無法抵擋的強大力量,更是将他再次拍飛,猶如被擊飛的棒球一般,筆直的朝着擂台外射去,速度更是快到了幾乎能和風塵全速行進相比。
意識有些朦胧起來,第一次的攻擊或許還不算太可怕,可這一次,卻幾乎把風塵打蒙。
嘴角溢出的鮮血不斷下淌着,風塵的眼眸也在清明和迷茫間徘徊,直到身體徹底離開了擂台區域,徹底離開了廬蓑衣的靈域雛形,風塵才勉勉強強的找回了一點點的意識。
“居然被直接打飛出來了,如果不是方向偏上,恐怕我已經輸了吧?”鎮住身體上傳來的疼痛,風塵用靈力修複一些必要的部位同時,看着與自己竟然已經有數百米遠的擂台,心中泛起了嘀咕。這種距離,如果不是運氣好,恐怕他現在已經因爲落地而失敗了。
盡管擂台是個百米見方的小地方,被打出了擂台就意味着失敗,但那并不是說連空中區域也是如此。隻要不落地,就不算輸。所以風塵此刻縱然遠在數百米外,也不是問題。
當然,這個規則也是存在一定的條件,一旦離開了擂台區域超過十秒,也算作失敗。
而所謂的擂台區域,便是包括擂台長寬高範圍内的區域,其中高和長寬是一樣長度。
這個規矩也是爲了防止當有的修者,施展類似廬蓑衣此刻一般招式時,對手不選擇正面對敵,而是一個勁的逃跑而設立的。當然,廬蓑衣也完全可以追上去,但那樣的話,擂台的設立就完全沒有意義了。各種各樣的原因綜合下來,就變成了這樣一個不算硬性的規矩。
十秒鍾很短,但對于風塵來說,回到擂台甚至不需要一秒鍾,九秒鍾時間足夠做很多事。
“一條龍,而且還是在那樣的環境下,正面沖突絕對是我這邊大不利,但是現在這家夥把整個擂台區域都給控制住,想要打的話,就必須要面對這種劣勢才行。最好的辦法毫無疑問就是針對本體,可是現在我也找不到他本體,除了被動防守,就隻有趁機攻擊那條龍。”
思緒很快,思考下,風塵就排除了絕大多數的可能,将可行的路線給摸索了出來。
“不得不說,雖然那家夥本來的想法,是爲了不讓其他人知道他的手段。可這樣做,卻同樣也是也給了我便利。看來,有必要出點血本!”嘴角微微溢出一絲詭異的笑,風塵身影一閃,頓時朝着擂台沖掠而去:仿佛一顆從天而降的隕石,筆直的砸向了那片薄霧。
“不會有事吧?剛才他被打出來,好像受的傷不輕啊!”看到風塵再次沖向薄霧,清漣漪不由擔憂道。盡管隻是短暫且遠距離的觀看,清漣漪還是看出了風塵之前的身體狀況。
“不好說吧,風塵這家夥都被打出來了,現在絕對是在下風啊!”單越搖了搖頭道。
就算看不出風塵狀況如何,光是從被踢出了戰場這一點來看,怎麽也不會太好。
“真是,搞出這麽一片薄霧出來,我們什麽都看不到,一點情況都把握不了。”方旭抱怨道。從剛剛開始就對戰況一無所知,對于他這個觀賞者而言,實在是有些磨人。
“用得着這麽急麽?不過也是,你這家夥,也沒有多少靈力了吧?”并不知道外面人的議論,再次進入薄霧世界的風塵,幾乎是在一瞬間,就迎來了廬蓑衣的歡迎:雲霧之龍的爪子再次襲來,而且是從風塵的左右兩側同時發難。至于前方和後方會不會有落井下石的攻擊,風塵暫時還不清楚,而且也不想弄清楚。畢竟弄清楚的瞬間,也意味着攻擊的來到。
“魔火怒震!”想都不想擡起怒塵刀,早有準備的風塵,頓時将巨量的魔火壓制在怒塵刀刀尖上猛然噴發,伴随着階段性的震蕩之力,将原本攻擊力不足的魔火,愣是形成了一節節的魔火柱,猶如打樁一般朝着某一方向的龍爪狠狠噴去。而風塵本人,卻借着魔火噴發的發作用力,得到了兩次加速,直接掠過另一邊的攻擊,逃出了不知方向的攻擊封鎖。
“其實想想看也是很簡單,就算再怎麽隐秘,也是一條龍,四個爪子一個頭,還有一條龍甩尾,既然兩個爪子都在這,其他部位就算攻擊,也不可能封鎖所有的空隙。更不要說,知道了其他部位的大小,這條龍的整體也大概清楚了!”成功躲過了封鎖,風塵心想到。
并不是胡亂來,而是經過了極短時間的精确算計,風塵這才确定了逃脫的路線。
“不過也不是光逃就行了,我可不是爲了這個,才跑回來的。”并沒有因此而滿足,風塵的目的,也從來不是爲了躲避一次攻擊而已,而是要擊敗對方,從這條雲霧之龍開始。
也不是沒有想過,如果一直躲避,會不會廬蓑衣這家夥先堅持不住。這的确是一個很誘人的想法,能夠輕松一點的赢,誰不想?可關鍵是,這樣的勝利,風塵貌似不太能接受。
且不說廬蓑衣會不會傻到把自己弄到那種地步去,就風塵而言,被對方打成這個模樣,卻不能還手回去,“那才真的是恥辱啊!”腳踏大地,回到熟悉的位置,風塵不由想到。
身周的區域再次被清散,風塵的眼前也出現了可視之物:一團團鮮血漂浮在半空中。
眼眸在此刻化爲了通紅,似乎能溢出血液來,同眼前的物事形成了呼應與共鳴。
随之,在風塵的牽引下,眼前的血液,竟然直勾勾的朝着那血紅雙眼飄動,最後融入。
“嗯?”感覺到一股異樣感突然産生,廬蓑衣原本平靜的面容,此刻也波動了起來。
在自己的靈域雛形中,本來應該能夠掌控一切,哪怕隻是最基礎的雛形,也不會變。
可就是在這種情況下,卻感覺到了這種不該出現的異樣感,甚至隐隐勾起了更加不好的感觸。這完全值得廬蓑衣注意,也更加有必要爲此而小心:不好的事情,很有可能發生。
即刻便證明是事實了,給予廬蓑衣答案的,便是風塵。原本清晰可以感觸到的風塵,卻在這一刻,消失了。并不是脫離了區域内的消失,而是對于風塵的蹤迹把握,完全失效。
“怎麽回事?!”加強了對靈域雛形内的把控,廬蓑衣卻驚訝的發現,風塵的失蹤,似乎并不隻是他的疏忽。氣息并沒有完全消匿,但可怕的是,這種氣息卻彌漫了整個區域。
“守護!”毫不猶豫将雲霧之龍喚回,盤旋在自己身周,提防可能發生的偷襲事件。
然而,“你選擇了一個很錯誤的決定呢!”當廬蓑衣的命令下達後,幾乎是銜接完美的,風塵的聲音在廬蓑衣耳邊響起,帶着一絲詭異,還有一絲讓人清楚感覺得到的血腥。
下一秒,廬蓑衣驚恐的感覺到,盤旋在自己身周的雲霧之龍,隻在一瞬間便消弭了生機。
同時,也反應過來風塵的意思:正是因爲廬蓑衣倉促間把雲霧之龍喚回,才使得這條本來無形無影的龍,被風塵抓住了蹤迹。然後,以極爲恐怖的手段,在一瞬間将其擊殺。
并不一定是風塵的攻擊多麽強悍,而是雲霧之龍的弱點:一旦被發現了确切的蹤迹,防禦能力将會變得無比微弱。但相反的,如果沒能夠察覺到其蹤迹,戰鬥力則可怕無比。
“我輸了!”沒有遲疑半刻,廬蓑衣承認了自己的失敗,同時也解除了靈域雛形。
或許還能夠凝成雲霧之龍,繼續戰鬥,但是意義卻不大,因爲風塵已經知道了雲霧之龍的弱點,隻要可以針對,加上自己又沒有辦法确認風塵的位置,結局必然是一面倒的。
“你還真是夠幹脆的。”風塵無奈的聲音從廬蓑衣身後響起,怒塵刀恰好擡起,凝聚着的魔火正等待爆發之際,卻迎來了廬蓑衣的認輸,隻得強行将自己的鋒刃給咽回去。
“就算我不認輸,也快了不是麽?”沒有想到風塵就在自己身後,畢竟在靈域雛形内,廬蓑衣完全确認自己的身影,是隐匿無蹤的。不過仔細想想也能夠理解,風塵既然能夠通過自己倉促間的命令,鎖定住雲霧之龍的蹤迹。那麽想必,也已經能夠隐約看破了自己靈域雛形的隐匿,隻要稍微用點新,相信找到固定的自己,不會是什麽難事。
但這樣一來,廬蓑衣就更加有點好奇:“既然你能夠捕捉到我的蹤迹,爲什麽還要先做那些事情?”直接沖廬蓑衣攻擊,或許才像是取勝最快的途徑,而風塵卻并沒有這麽做。
“你是不是有點想當然了,那可是在你的靈域内,我能隐約察覺到的,也就是那條破龍的存在而已。之所以說你做了一個很愚蠢的決定,是因爲你居然把那條龍給直接收了回去,這就等同于告訴我你的位置在哪了。所以,我才能這麽快的找到你。”風塵搖了搖頭,笑道。
縱然是施展了那般手段,靈域雛形也是靈域,風塵所能察覺到的,也就是雲霧之龍的大緻蹤迹。至于廬蓑衣本人,除非靠近很多,否則風塵根本就無法捕捉到後者的蹤影。
這種情況下,隻要廬蓑衣不是一直待在一個地方,而是像雲霧之龍那樣移動,風塵還真不太可能捕捉到這家夥的實體。這樣一來,戰鬥必然還會持續下去。隻不過廬蓑衣的選擇卻錯得離譜,這也導緻風塵能夠這塊取勝。但下次再遇上,就不是那麽容易的事情了。
“好吧,看來我是想錯了。”明白過來後,廬蓑衣也沒有什麽遺憾之意,自己的決策失誤,自己也要自己來負責。自己敗在風塵手上,也完全說明了自己的不足,無可辯解。
至此,隊長戰區第三輪第三場比鬥,以風塵的取勝落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