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某種程度的運氣好罷了,不用那麽吃驚,比我快的人,這個世界還有很多不是麽?”風塵倒是不覺得有什麽驚訝的,在陳老頭的口中,甚至有幾個月突破聚靈境界的家夥。
相對而言,他這算是走了捷徑的家夥,其實還是差太遠了,自然也沒有自滿的資格。
“那種人,就算是在這小世界裏,恐怕也不多見吧?”楚明溪搖了搖頭,說道。
小世界的修者還有一個通性,并不僅僅停留在天狩内部,那就是互相之間除非本來就認識,否則也不能夠詢問對方的來曆之類,除非當事人自己沒有隐瞞的想法,直接說了出來。
劍域或許是比較特殊的地方,因爲劍域大多數的修者,究竟出自何門何派,都很清楚。也正因爲如此,楚明溪才能說出這樣一番話來:劍域内部基本都是萬劍神宗弟子,而她也同列其中一員,對于這些同門師兄弟姐妹們的情況不敢說了若指掌,卻也略有耳聞。他們萬劍神宗的内部是這樣一個情況,其他宗門就算有特殊情況,也絕對比不過他們萬劍神宗。
楚明溪沒有在萬劍神宗内看到幾個這樣的師兄弟姐妹,也就意味着其他勢力想要出現特殊情況,其實是非常困難的。當然,并不代表就沒有特殊的情況,楚明溪也隻是用不多見來形容罷了:不多見反過來的意思便是說,雖然不多,但總還是有那麽一些特殊例子存在。
“小世界不多見,但這裏畢竟也隻是三年份的人,每三年又要重新更換一波,這樣想想,人數其實還是很多,不是麽?”風塵沒有反駁意思,但是内容卻毫無疑問是在反對楚明溪。
“那你要這麽說,那我也沒辦法了。比起這個,你說你是修煉了三年多,雖然不知道你是什麽時候進來這裏面的,不過想想看,你在外面世界,真正成爲修者以後,應該也就待了一年多的時間吧?而且,你是怎麽踏上修煉之途的?被路過的尊者看中收爲弟子麽?”不想繼續和風塵在修煉時間長短的問題上糾纏,楚明溪岔開話題,換了一個更有趣的來說。
“我可沒有那麽好運氣,不過的确是十二歲的時候,遇到了我師父,然後被他前後教了半年左右後,就開始一個人東奔西跑了。”風塵沒有将過去的遭遇說出來,雖然現在的氛圍感覺不錯,但某些事情也不是能随随便便說出來的,被風塵有意無意的帶了過去。
“然後呢,剩下的時間你就完全是一個人?”楚明溪瞪大了眼睛,有些不太敢相信。
小世界的修者,身後都站着尊者級别的人,而這樣的人往往都是從幼年開始,就被抓得死死的,在各種監管下進行全方位的修煉,連一點岔子都不敢出。或許也有放養的情況,但也肯定會派遣人去進行暗中庇護,像風塵這種教了半年多就扔出去任其自生自滅的,很少。
至少在萬劍神宗裏,這種情況可以說是罕見之極,和萬劍神宗一貫宗旨完全沖突。
“也不是一個人啊,沒過多久就遇上了一些人,然後就和他們一起行動了。”風塵說道。
盡管是很無常的一天天,可相比現在的日子,風塵毫無疑問更加喜歡那段時光。
“那他們現在都還好麽?我不是說想要詛咒他們,隻是外面的情況,你也清楚。”楚明溪看到風塵臉上微微展露的微笑,認識到他口中這些人帶給他的換了同時,也不由有些擔憂。
“放心啦,他們也都是背後有背景的家夥,所以在我還沒有進來這裏之前,就被他們背後的勢力,給強行帶了回去。”看到楚明溪小心翼翼的模樣,風塵笑容不改,說道。
“這樣啊,那就好。不過,如果他們也是頗有背景的人,也應該進入小世界才對啊?等等,該不會是一些特殊的家族吧?”楚明溪很快就想到了什麽,有些吃驚的看向風塵。
“你别問我啊,我也不是很清楚,不過他們背後站着的,的确是他們各自的家族。”風塵對于王若晨三人的背景,其實并不是特别清楚,也沒有特意去追問什麽,就這麽放着沒管。
“那就基本不會錯了,能提前知道這次事件的勢力,肯定背後都站着尊者,他們的家族既然清楚這一點,那麽想必也是上層家族的一員。然後,偏偏又沒有安排人進入小世界,也就隻有那麽有數的幾個可能答案。除了他們,也沒有别的家族,擁有更好的修煉環境。”楚明溪基本上可以确定答案了,畢竟符合條件的大家族也就那麽幾個,篩選一下就出來了。
這裏所談到的家族,絕對不是那種單純的家族,而是存在于東域大陸的一些特殊家族。
通常的家族其實很好理解,就是類似于炎輪城炎家這類家族,除了全家族都是有血緣關系這一點外,其實也就沒有什麽共性。或者說,其實就是一群有血緣關系的普通修者罷了。
相對而言,卻有另外一種絕然不同的家族存在,同時也站在了家族勢力的巅峰之上。
這些家族,有的人丁興旺,有的人口凋零,但卻有一點是毫無疑問的,他們都很強。
就算是再弱小的一族,也同樣不是炎輪城炎家這種可以比拟的存在。而其中的強悍存在,甚至強悍到可以和東域大陸的龐大勢力比肩,就算是萬劍神宗這個東域大陸第一勢力,第一宗門,也同樣需要對這些家族以禮相待,而雙方也的确是以平等的姿态交往着。
“怎麽樣,要不要你告訴我他們幾個人叫什麽,我來告訴你他們都是出自哪個家族的?”對風塵的同伴開始産生興趣,楚明溪以條件交換的手段,開始和風塵進行信息的談判。
“還是算了吧,我不怎麽感興趣,而且,你知道他們名字,也沒有什麽意義不是麽?若是離開小世界,日後有緣自然還會再見,到那個時候在相互介紹就好了,沒必要現在說。”
“切,真沒勁,你就一點都不感興趣,你的小夥伴們,究竟都是什麽來曆麽?”楚明溪嘟哝着嘴道。雖然狀貌很可愛,但是風塵也不會爲之屈服,某些問題上是意外的頑固。
“就好像他們也不知道我的過去一樣,在他們沒有主動和我說之前,我也不會去問。”風塵毫不猶豫的回答道。這算是他和王若晨幾人相處的一條隐性準則,沒有必要觸及的東西,也沒有必要特意說出來。并不是有意隐瞞什麽的,而是雙方的交往,本來就不需要這些。
“好好好,嘛,反正我是不理解,你們是怎麽想的,不過也和我沒有關系就是了。對了,你說你是十二歲才開始修煉,那十二歲以前,你生活在怎樣的環境裏啊?果然是和普通人完全一樣麽?”一個話題沒有興趣後,楚明溪又提出了一個新問題。似乎從知道風塵和其他修者不同後,她就完全沒有排斥風塵的意思,開始對風塵的很多事情,都有了興趣。
也是她完全沒有經曆過普通人的生活,所以才會這麽感興趣,畢竟人之常情。
“。。。。。。我發現你今天好像特别多話,問個沒完沒了了你還?”風塵瞪了楚明溪一眼。
并不是對這個問題有什麽意見,單純風塵感覺今天的楚明溪,比起之前任何一次,都要啰嗦。而且從剛開開始,就一直都在自己的事情上繞,讓風塵感覺自己正在被逐漸剖開。
“呸,本小姐對你的事情感興趣,那是你的榮幸,愚蠢的賤民,還不知道珍惜機會!”
“你以爲你換成一副蠻橫腔,我就會屈服麽?是的,你猜對了,來我們繼續剛才的話題。”沒好氣的白了楚明溪一眼,風塵也沒有拒絕的意思,順坡下驢,繼續回憶起自己的事情。
這種感覺的确十分奇怪,至少風塵之前是從來沒有感覺過的,和一個女孩子談自己的過去。并不是說喜歡戀慕之類的情感,雖然對楚明溪有好感,但風塵确定自己對她沒有那種情感。嗯,要稍微準确一點的話,是找到了一個難得的知己吧,此前從來沒有遇到過的。
正如同楚明溪驚訝風塵居然會分外喜歡自然的風景一般,風塵也同樣驚奇楚明溪的存在。
就好像兩個出身名門的公子哥大小姐,突然發現對方同樣喜歡跑街邊大排檔,在喧鬧的環境下吃着些并不怎麽幹淨的食物。那種一拍即合,似乎擁有了互相之間的小秘密,這樣一種感覺,其實是十分玄妙的。隻能說,是朋友的另一種交往模式,而且是更加親密一些的。
也正因爲如此,或許從來不會在其他人面前提及的過去,那些屬于普通人的生活細節,風塵在楚明溪的期待目光下,一句一句的說了出來,也帶給楚明溪一個完整的過去,畫卷。
不知不覺,在兩個人的交談下,時間悄悄走過,一個,兩個,甚至三個時辰,也過去了。
并不僅僅停留在風塵身上,甚至發展到後來,連楚明溪自己的一些事情,也開始變成談話的資本,被楚明溪一點點揭露出來。在對方的經曆中,夾雜着一些自己的事情,在自己的事情中,混入一些對方的想法。兩個人就是以這樣的方式,互相構築了對方過去的畫境。
“話說回來,時候好像不早了!”幾乎到了第四個時辰的結束,風塵才如夢初醒道。
“好像是耶,不過我沒有關系啊,本來我就要在這裏待很久很久的。”楚明溪不在乎道。
“誰管你啊,”風塵沒好氣道:“我得回去了,要不然那邊該以爲我出什麽事了。”
毫無疑問隻是一個借口,就算風塵徹夜不回,怕是也沒有人會認爲這家夥出事了。隻是,相對于楚明溪,他的狀态還沒有完全恢複,不是說這樣交談就不能夠恢複,但總歸是比不上靜坐修煉來的迅速。爲了明天的比鬥,風塵怎麽也需要保證自己盡快恢複到全盛狀态才行。
當然這真實的理由有些不太好說的,尤其是對着楚明溪這個明天的對手。
“切,真是無情,剛剛也不知道是誰用那麽火熱的眼神看着我?算了,算了,你走吧。”楚明溪有些不開心道。隻是言辭的表達,讓風塵有些汗顔,更加有些懷疑:這貨的内心,真的像看上去那樣十分純淨麽?感覺就這樣簡單的一句話,沒有一定功底完全說不出來。
其實風塵也是弄錯了些什麽,之所以他會覺得楚明溪很純淨,除了小姑娘的确散發着類似氣質外,還有一點更重要的,風塵當初第一眼看到的楚明溪,便是在這小小的花園内。
感情這種東西,完全可以外放爲一種氣息,讓人清晰地感覺到。而風塵當初所看到的楚明溪,毫無疑問是正在賞花的小姑娘。或者更加準确一點,是和眼前的環境,融爲一體的小姑娘。那份發自内心的喜愛之情,可能其他人看的很奇怪,但風塵确十分的理解。
也正因爲這樣,風塵才格外的對楚明溪有莫名親切感,進而理解成爲一種純淨的感覺。
“那拜拜了,明天擂台見!”風塵也沒有遲疑,笑了笑,揮了揮手,轉身離開了。
“哼(ˇ^ˇ),明天擂台我肯定會狠狠地暴打你一頓,等着瞧吧!”楚明溪沖風塵離去的背影,狠狠揮了揮自己的小拳頭,隻是這句話究竟有沒有被風塵聽見,就不清楚了。
“其實這個家夥,意外的很不錯嘛,要不然明天就稍微放點水,讓他輸得好看一點好了。”對風塵的徹底改觀,也使得楚明溪開始對明日的戰鬥,産生了一些有的沒的想法。
隻是她不會想到的是,到了真正戰鬥的時候,究竟要怎麽做,其實完全由不得她。也隻有到了那個時候,她也才終于後悔,後悔自己當初自己爲什麽要提醒風塵,該怎麽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