曾有人如此斷言,天縱之子,于煉虛境界亦難越級而戰,終不可越級而勝。
煉虛境界一共三大境界,初衍,入玄,破極,三重境界猶如三重天地一般,難以逾越。
但,不可的乃是越級而勝,終究不是越級而戰,也便意味着,縱然隻是初衍境界的修者,也擁有和入玄境界的修者一戰之實力。或許不可戰勝,但最多的努力,也可以到兩敗俱傷。
而此刻,初衍境界的王若晨,所求的,僅僅隻不過是硬撼入玄魔物的一擊,将其迫退。
能做到嗎?王若晨沒有思考這些,将一切所能做到的,全部都做到極緻後,便是終結。
冰與火,或許不同于水火之絕對相斥,但畢竟從物質的角度而言,冰與水并無太多差别,隻不過形态上略有不同。故而,當冰與火混合在一起時,最初的問題,卻來自于互相的融合。
這個問題無疑從很久以前,就被王若晨發現,并且解決了。時至今日,兩股不同的力量或許談不上水ru交融,卻也不可能背叛王若晨的控制,成爲暴動的一員,反過來攻擊主人。
初衍境界和煉虛的其他兩個境界不同,雖然可以開始體悟空間之力,擁有對空間的破壞力,充其量也隻是自保的手段,不能夠真正的駕馭這股力量,更不要談如何去靈巧運用。
這一點,也和天才不天才沒有太多關系,當能夠修煉時,就是入玄境界的修者,修爲境界也就發生了變化,最後歸究緣由,也隻能夠将之劃分到修煉天賦驚人的範圍内,而非其他。
王若晨既然還是初衍境界,也就意味着沒有開始修煉空間之力,能做到的事情十分有限。
并不能讓原本的靈力本身,擁有空間之力,能夠大幅度的提升攻擊強度。也不可能直接動用空間之力組織攻擊,給予敵人最直接的打擊。王若晨所能做到的,還是以外力破空間。
并不是胡亂的蠻力破壞,而是開始體悟空間規則後,無論是從靈力的運用,還是最後的攻擊導向,都針對了空間的弱點,順從了空間的法則,從而将空間本身的漏洞挖掘而出。
偵破,這大概就是初衍境界修者空間對戰的關鍵點,也是王若晨此刻制勝的唯一武器。
火焰炙烤,冰水澆灌,無論是如何堅硬的物質,也很難在這樣的組合下,謹守命門。這是從普通人開始,到修者爲止,都十分了解清楚的道理,自然而然,也能夠運用到戰鬥中。
最猛烈的火,最冰冷的水,集合在一起後形成的攻擊,凝聚而成的絕對之勢,即爲破壞。
以冰爲世界,以火爲世界,兩者或許天地之隔,卻終究有相連相接觸的接點:或許并不大,或許并不明顯,但可以确定一定存在,隻要仔細去看,必然能夠清晰無比的看到。
那以冰火交接爲痕迹,以破壞爲勢,以斬斷天地爲決斷,以手中利斧爲媒介,橫斷之域。
這一擊,名爲天與地,以一斧之神威,坼裂天地兩域,将之橫斷爲冰火兩極之世界。
這一擊,不偏不倚,以絕對的正面,迎上那頭奔襲而來的入玄魔物,迎上對上手中抄起,凝聚了極緻點破之意的黑槍:這是上位魔物的官方武技,以漆黑靈力爲源,凝築絕對黑槍。
曾經,某頭初衍境界的魔物,曾經用這極緻的黑槍,破開過一名破極境界修者的封鎖。縱然那次的戰鬥中,存在着誘敵的可能性,可能夠做到這一點,也足以證明其攻擊性不凡。
魔物的等級非常公平,入玄境界的魔物,不可能比初衍境界弱小,除非是和王者扯上關系。黑槍的威力,除了和釋放者本人修爲境界有關系外,也和魔物本身的血統有一定聯系。
極南之地沒有王者護衛,更不要談王者種族,這種特殊的例子此刻自然不會出現。黑槍的威力,唯一的決定便在于修爲境界:入玄境界和初衍境界有多大的差距,那麽黑槍的威力,便有多大的差别。當初一頭初衍境界魔物的黑槍,甚至都能夠穿透破極修者的封鎖。
那麽此刻這頭入玄境界的魔物,所凝聚而成的黑槍,又該擁有怎樣可怕的刺透能力?
不清楚,也不想弄清楚,王若晨此刻唯一的焦點,隻在那黑槍的尖端,散發着絕對恐怖氣息,甚至讓全身上下每一寸肌膚,每一根毛發都忍不住顫抖的極緻,穿透一切的極點。
絕對破壞的一擊,和絕對穿透的一點,迎着雙方同樣達到各自極緻的速度,吹拂着疾風,逆轉風壓,迫開靈威,黯淡光輝,席卷天地,終究在雙方的期待下,成功完成了碰面。
魔物在期待,一擊直接洞穿兩位少年的生命,終結這一場不知怎麽開始的鬧劇。
王若晨在期待,見證自己撼動入玄境界的一刻,就要在這一擊之下,迎來黎明破曉。
仿佛世界隻剩下他們兩位,其他的一切要麽就不存在,要麽就已經陷入了靜止,僅僅隻是完成這一擊對決時,用來襯托和完善的背景而已,單純的配角,想要可以要,反之亦可。
可真的是如此嗎?被當成是背景,真的不會有人生氣嗎?答案,似乎就要在下一秒揭曉。
絕對是否定的,最好的證明,便是同時來自雙方臉上,那不可思議的驚訝表情,已經突然之間出現在雙方戰場之上,出現在絕對破壞一擊身旁,共同面對絕對穿透一點面前的盾。
是的,或許其他物事可以忍受這種寂寞,甘願成爲平淡無奇的背景,成爲襯托這一擊的背影。無數的魔物都願意,無數的枯木都願意,卻唯有那樣一道高大魁梧的身軀,不願意。
他的名字,叫做石禦,天生的防禦者,也擁有石頭一般的堅韌和頑固,認死理且不服輸。
“我說,大姐大啊,這裏明明不是隻有你一個人,爲什麽要拼命到這種地步去?”
正是因爲認死理,就算此刻的主角們,沒有任何一個人發出過邀請,當覺得應該出手時,少年的石禦出手了,不帶一絲遲疑,更沒有任何的迷惘,将大部分的精力,轉移到了正面。
同樣具備勢,不如說沒有這股意,根本無法參與到這種層面上的戰鬥,連炮灰都不算。
曾經主攻防禦的石禦,在這一刻動用的勢,也依舊沒有太多的變化,象征着防禦。絕對的防禦,無論是何等的攻擊,哪怕能夠輕而易舉的擊潰這層防禦,也依舊會受到勢的絕對影響,強行削弱掉三分之一的威力,并且,将另外三分之一的攻擊,完美的導入到己方。
隻有剩餘的三分之一,才停留在原本的方向上,繼續原本的行動,繼續向原本的目标襲去。這是縱然什麽防禦作用也沒有起到時,仍舊會發生的事情,代表了石禦的絕對防禦。
并不是攻擊之勢那樣可以互相抵消,而是一種從出現開始,就是爲了抵消而存在的勢。
正因爲目标不同,勢與勢之間便不存在決然對立的關系,而是一種百搭百用的姿态。
當然,對于當事人的石禦而言,這絕對不是什麽好受的事情,抵擋了三分之一的攻擊,吸引走了三分之一的攻擊,隻留下剩下的三分之一,對于原本的攻擊者而言十分輕松,但對于石禦而言,毫無疑問承擔最大壓力:他必須在沒有太多防備的情況下,獨自面對三分之一。
“石禦,你瘋了不成?!!!”交擊瞬間,感覺到對方的攻擊強度瞬間低了好幾個檔次,非但沒有可能勝過自己,不如說反而沒有了抵擋住自己的可能性,王若晨心中卻很抓狂。
自己全力一擊都無法阻擋的攻擊,石禦不知道用了什麽手段,竟然削弱成了這種狀态,付出的代價,想想也知道絕對不輕。一斧頭将那頭入玄境界的魔物直接掄走,王若晨怒聲道。
重盾還閃爍着光澤,以極快的速度前進着,拜剛才一擊所賜,不單單掄走了那頭入玄境界的魔物,将其創傷同時,更是将前方一片區域的魔物,直接殲滅,蕩出了一片真空區域。
然而此刻,王若晨卻顧不上去欣賞自己一擊之下創造的勝景,更加顧不上幾乎被抽空的身體,扭過頭去,隻是想要确定,此刻石禦的狀态究竟如何:擋住剛才那一擊的代價爲何?
“我沒事,大姐大,隻不過接下來這段路,就要靠你自己了。”沒有想象中最糟糕的直接癱倒在地鮮血不止,石禦的狀态看上去還行,半跪在地上,臉色慘白得讓人不敢相信。
胸口處不知何時被血漬染紅,嘴角也同樣流淌着一行血色痕迹,點綴這黑漆漆的世界。
聲音很微弱,如果不是王若晨特意傾過耳聽,怕是根本聽不出石禦究竟在呢喃什麽。
“還敢說我,明明你也不是一個人,爲什麽要拼命到這種地步?!”王若晨忍不住斥道。
雖然成功擊退了那頭入玄魔物,王若晨心中卻沒有絲毫的喜悅,陰雲不斷地籠罩在頭頂。
不單單是對石禦的擔心,更重要的,少了石禦的幫助後,接下來的道路,又該怎麽走?
唯一的慰藉,重盾還在急速滑行,并沒有因此有絲毫的減慢,一馬平川的奔騰着。
縱使有些颠簸,時而揚起灰塵,時而沖斷阻滞,前進的速度卻根本沒有放緩,一如既往。
重盾來自于石禦,沒有所謂的自動模式,完完全全都是石禦在駕駛,此刻亦是如此。這也就意味着,哪怕是此刻身體的狀态如此不好,石禦也根本就沒有放棄過,繼續努力中。
也正是這樣,王若晨才會覺得諷刺:拼命?到底是誰在拼命啊,誰又有資格那麽說?
“我可沒有拼命,而是做我能做的事情罷了。大姐大你剛才,完全就是在勉強自己做做不到的事情,更沒有想過尋求我的幫助,我不一樣。接下來,就交給大姐大你了。”石禦道。
說完,也不管王若晨如何想,更不去在意重盾屏障外,那不斷追擊而來的魔物群,就在這飛馳的重盾上,開始靜坐,開始恢複的修煉,僅僅隻維持重盾前進的速度,将其他一切,真真正正的交給了王若晨。唯一留下的,可能也就隻有那樣一面,即将破碎的屏障。
“哼,不用你多說,我也肯定會做到的。”王若晨冷哼了一聲,倏然站起了身。
耽誤了這麽一小會,原本光滑平整,精緻美妙的屏障,此刻卻布滿了皲裂痕迹,猶如蜘蛛網一般岌岌可危。雖然擊退了一頭入玄境界的魔物,追擊而來的魔物群,卻絲毫沒有減員的勢頭,反而越聚越多,幾乎将整個重盾的後左右,乃至天空,都布滿了好幾層,遮蔽天日。
黑壓壓的幾片,甚至讓王若晨懷疑,是不是此刻閉着眼睛随便揮出幾道斬擊,也能夠消滅數十頭魔物。當然,王若晨不會這樣做,從這一刻開始,一切都要小心翼翼:路,還很長。
必然會出現更加可怕的敵人,倘若面對這些不具備太大威脅的魔物,就已經耗光了所有氣力,又拿什麽去面對那些敵人?王若晨想不到,所以隻有在這裏省吃儉用些,來應對将來。
隻是她不會想到的時,更加可怕的敵人的确出動了,隻不過前進的方向,卻絕對不是在他們這邊,更不會出現在他們一路向南的道路上,成爲阻礙,而是在決然不同的位置上。
“有意思,兩股截然不同的襲擊,一邊是數十名煉虛境界修者的大規模攻擊,另一邊竟然隻有區區的兩名修者,就算是誘餌,這誘餌也未免太明顯了一些吧?還是說,另有隐情?”
“就算有其他目的,兩名初衍境界修者能幹什麽?比起這邊,那邊的襲擊,可是人類封鎖部隊的精銳盡出,就連那兩個人都來了,沒有理由放過他們,将人手都派過去吧!”
“那邊當然不可能放着不管,至少要投入相當的戰力,保證能夠擊退的同時,還要有殲滅的可能。不過這樣一來,這邊的戰力就捉襟見肘了,總感覺他們這次的行動有些莫名其妙,說不定真正的重點,其實是在這邊。可那邊又不能不管。。。。嗯,的确是很難抉擇啊!”
“快決定吧,雖然低賤的家夥們死多少都無所謂,可一味的拖下去,很快就會有上位者死去的,我們現在的力量本來就不夠,死一個就少一個,不能再這樣浪費下去了。”
“嗯。。。。。。行吧,那就這樣好了,其他人全部随我馳援另一方。至于這邊的兩個小家夥,就留給枯田來處理好了。相信他應該能夠料理好這偷跑進來的兩隻小老鼠,對吧?”
黑暗中,屬于魔物的利齒随着笑容微微張揚,微弱陽光冷冷照射下,說不出的詭異恐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