火焰黯淡,冰晶破裂,恍如地獄的冰火兩極世界,在此刻,卻伴随着一襲黑影的入侵,逐漸陷入崩潰。這是力量強悍所帶來的絕對壓制,世界本身承載的規則,根本無法抵禦如此強悍的對手攻擊。甚至連主動攻擊都沒有,單單隻是殺氣畢露的存在在此,也足以破壞一切。
靈域雛形崩潰,這是實力差距明顯的象征,也是王若晨對戰魔物枯田最真實的寫照。
即便如此,面對越來越靠近的敵人,逐漸崩毀的靈域雛形,王若晨卻未曾退半步。
隻要沒有完全崩潰,隻要自身還處于靈域雛形内部,王若晨便能夠做到很多,比如進攻。
火焰的灼燒傷害不了枯田,哪怕這是靈域雛形内部,猛烈且可怕的灼燒之焰,也無法對枯田造成任何有效的打擊。不說纏繞在體表那層濃郁的黑氣,哪怕是赤裸身體任其肆虐,恐怕那醜陋卻堅實的身軀,也絲毫不懼怕這得到過增強,來自于煉虛初衍境界的火焰。
天頂的冰刺随着空間崩毀不斷墜落,下墜的同時仍舊在不斷崩毀,最後掉落到枯田的身上,卻形成了數以萬計的微小冰刺,全方位三百六十度無死角的攻擊着。但很可惜,這似乎無孔不入的攻擊,甚至連碰觸到身體都不現實,全部被那濃郁的黑氣籠罩,随之消失無影。
并不是這些攻擊太弱,換做是同等級的對手,就算不能直接擊敗,這樣的攻擊也能夠給其帶去相當程度的困擾。可放在入玄巅峰的枯田身上,卻如同隔靴搔癢般,不痛不癢。
“還是乖乖停下來吧,不然真讓我出手,我可不能保證你們的死活。”魔物枯田獰笑道。
一步一步的走來,并不是真的在散步,而是動用空間規則縮地成寸,速度已然達到極緻。
“那你就過來試試看吧。”王若晨不屑的回答道,手不曾放松過一絲,握緊斧柄。
縱然靈域無法承受住枯田的壓制,但對于不完全的靈域雛形而言,最爲堅韌的部分毫無疑問還是釋放者周身。越是靠近對方,靈域雛形的強度就越大,也就越是難以直接破壞。
外圍的靈域雛形擋不住枯田,王若晨卻絕對相信,靠近到一定距離後,并不是徒勞無功。
拜枯田所賜,崩潰了大半的靈域雛形,對于石禦而言卻是方便許多,因爲面積越小,消耗也是越小。本來強化整個靈域雛形隻能持續三秒,現在隻剩下一點點面積,雖然是最強韌的一部分,也足以将本來的時間拖延到更長。六秒,九秒,甚至是十二秒,也不是沒有可能。
正因爲這樣,王若晨才和魔物枯田對峙而立,畢竟,距離精靈舊址已經不算多遙遠。
空氣間彌漫的腐臭氣息,不知從何時開始消散許多,盡管隐隐約約還能夠嗅到,可程度卻沒有直接在極南之地裏那樣糟糕。不如說,如果不仔細一些,說不定根本都察覺不到。
枯死的朽木慢慢消失,取而代之的是已經開始伸展新綠,煥發生機的嫩木,并不是那麽的繁密,一棵兩棵夾雜在死木間生長。或許帶來不了多少春意,卻也是一切變化的開始。
這一切的一切,都在暗示王若晨和石禦,經曆了一天一夜飛馳的他們,哪怕現在還沒有徹底擺脫敵人,還被人窮追不舍,也已經快要抵達一開始的目的地:極南之地的精靈舊址。
“看來已經追出很遠了,再繼續進去,恐怕我也不好行動,所以,停下吧!”同樣注意到了這些變化,更加清楚這意味着什麽的魔物枯田,臉色凝重的同時,終于再次加快了速度。
身影變幻,身姿猛然向前傾來的同時,隐匿許久的一對肉爪也終于在這一刻放出。
周身彌漫的黑氣在一瞬間彙聚,地點自然是那快如閃電的雙爪,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勢,直接将血腥的雙爪纏繞完全。最後,随着雙臂猛然震出的力道,以肉眼不可及的速度拍出。
刹那間,空間震蕩,原本便瀕臨崩潰的靈域雛形,此刻遭遇到新的打擊後,更是幾乎被破壞殆盡,隻留下最後一點點空間,勉勉強強的将王若晨自身,還有揮出的巨斧包裹進來。
隻有這樣做,才能夠完成這一次攻擊,爲此王若晨幾乎抽空了體内所有力量,方才鑄就。
并沒有炎焰的火紅,也沒有冰晶的湛藍,不如說什麽都沒有,王若晨此刻所劈出的巨斧上,除了本來斧刃就有的顔色外,竟然什麽也沒有。沒有靈力波動,沒有火焰灼燒,沒有冰花綻放,什麽都沒有,似乎就是最普通的揮擊,打算靠自身的蠻力以及武器之鋒銳取勝。
“放棄了嗎?明智的決定,不過時間倒是晚了,既然出手,本座也不會再收回,哈哈!”看到王若晨蓄力良久,最後卻僅僅隻是一個簡單的空揮,魔物枯田不由猖狂的笑道。
非但沒有停手的意思,不如說由全身黑氣凝成的恐怖黑爪,反而變得更加肆虐起來。每向前送去一厘米,體積便直接擴大一倍。短暫的一米距離裏,原本僅僅隻有雙手那樣大的黑爪,竟然直接膨脹至原本的數萬倍,鋪天蓋地,仿佛魔神之雙手般,輕輕張合便是一方世界。
這是魔物運用自身産生的黑氣,所施展出的高端武技,因爲是氣體,可以幻化無形,招式的效果也取決于魔物自身,類似于風塵的魔火,隻是無論在攻擊力還是變幻上,都要遠勝風塵的魔火。此刻由入玄魔物枯田施展,一對黑爪幾乎有吞天之勢,根本就無處可躲避。
幸運的是,王若晨從一開始就沒有想過躲避,所以不用擔心,也不用去思考這個問題。
哪怕眼前的黑爪高聳入雲,猶如泰山壓頂般落下,王若晨所做的,也隻是将攻擊貫徹。
沒有任何力量附着的斧子,就這樣被王若晨螳臂當車一般揮出,輕輕的,砍在了黑爪上。
随之,整個世界發生了改變,無論是鋪天蓋地的黑爪,還是釋放出這招攻擊的魔物枯田。
難以置信的神色,出現在那張醜陋不堪的臉上,黯淡無色的眼眸,卻成爲了奇迹的見證。
“開天辟地!”輕輕喊出這一招的名字,王若晨靜默的站着,等着看這世界的改變。
明明沒有附着任何的力量,似乎隻是平白的一舞,無形之中,卻蘊含了王若晨冰火天域最深奧的規則力量:開辟。開辟一切可開辟的物事,開辟眼前的困境,開辟出一個新的局面。
隻是輕輕的碰觸,本來可以毀天滅地的黑爪,卻仿佛遭遇了天敵一般,由接觸的一點,不可思議的扭曲開來。并不是黑爪真的扭曲開來,而是容納着黑爪的空間,随着斧頭的輕輕劃過,産生了扭曲,仿佛大海汪洋的一輪漩渦,不斷地旋轉着,将周圍的一起吸納,翻滾。
縱然高聳入雲,氣勢磅礴又如何?縱然巍峨如嶽,吞吐天地又如何?在這輕輕的一劈下,整個世界都因此改變。猶如空間的裂縫一般,将恐怖的黑爪再次撕裂爲黑氣,進而吞噬。
無所不容,無所不有,看似平淡無奇的斧頭上,所擁有的,卻是這世間獨一無二的力量。
冰和火是決然對立的兩種物質,就好比光明黑暗,陰陽變幻一般。并不是突然就擁有的能力,從一開始的天與地,就代表了割裂世界,形成絕然不同的兩方極域,代表絕對破壞。
那是不完全的力量,但也是初衍境界王若晨所能做到的極緻攻擊。但是現在,在石禦的幫助下,同時也在靈域雛形幾乎崩潰之際,王若晨才進一步掌握了較之更完善的力量。
天與地是割裂,是破壞,将原本一體的世界直接橫斷,代表了是絕對破壞之力。那麽此刻的開天辟地,則是在絕對破壞的基礎上,衍生了新的内涵。天和地不是本來就存在着被強行橫斷,而是從一開始就不存在,由原本的混沌狀态,被這一斧頭狠狠劈開,形成新天地。
哪怕是稍微碰觸,規則影響下,這一斧也具備了真正的開天辟地之力,或許不完全,或許還很微弱,但至少面對眼前的黑爪,想要開辟出破開危險的新局面,卻絕對沒有任何問題。
“大姐大!”矯健的身姿此刻也是搖搖欲墜,明明是靈域雛形被破壞的一瞬間,卻要将這被破壞的瞬間,所産生的天崩地裂逆境,容納到一斧之意中,結合開天辟地之力形成真正的一擊,縱然是在石禦的幫助下完成,對于王若晨本人而言,也是極度消耗的結果。
真的抽空了全身靈力,哪怕王若晨想要找到絲毫來支撐身體,也是不可能的。這并不是說想要保留就可以保留的,而是來自于開天辟地這一招本身蘊含的規則之力,不允許這些事。
要開天辟地,必然要天地未成,而這所謂的天地,就是王若晨的靈域雛形。然而天地未成,王若晨又不可能動用出靈域雛形内部,才能使用的絕對破壞之力,由此陷入了悖論。
唯一的解決辦法,就是當天地崩潰的一瞬間,以開辟之力斬碎舊天地,開辟新天地。
這樣一來,想要動用這一招,必要的前提就是靈域雛形崩潰那一刻,這是唯一的時機。
此外,開天辟地并不是砍完一斧頭就算了,就算王若晨的動作如此,規則也不僅止于此。
隻有将全身的靈力全部付出,才算是真正具備了開天辟地的資格,才是真正的開辟天地。
相傳天地爲成之際,所誕生的第一個生命以巨斧斬開天地,形成世界。随後,更是以自身形成天地萬物,将自己的一切付出給了開天辟地,才終于有了這個世界,有了更多生命。
這是開辟天地固有的規則,哪怕是在靈域雛形中,想要同樣迸發開辟之力,也需要滿足這一點。當然,不會像真的開辟天地那樣,付出生命代價成就攻擊,但所有靈力總是要的。
無力可支下,王若晨也隻能是無奈的倒下。意識停留的最後那一瞬間,頭微微的後仰,看到的,是石禦那略帶驚慌的面孔,還有高高懸挂于天際,莫名其妙明晃晃的一點。
“大姐大,你沒事吧?”廢了好大勁,石禦才拖着沉重的身軀,終于趕在王若晨掉落下重盾的前一秒,将對方拉了回來。小心翼翼的放在腿上,卻發現對方這時候已經昏迷過去。
“出色的一擊,如果被命中的是我,恐怕已經死了。可惜,現在死的,是你們!”失去了靈域雛形的阻擋,魔物枯田前方再無任何阻滞,身影一閃便出現在了重盾之上。
開天辟地終究隻是一擊,而且命中的也是黑爪而不是魔物枯田,最後所做到的也僅僅隻是将奪命的黑爪粉碎,稍稍阻擋了枯田的步伐。但這些都不夠,因爲很快對方就追上來了。
看着已經完全沒有抵抗之力的倆人,魔物枯田眼中既有贊賞,也有恐懼,唯獨沒有同情。
贊賞是看到了初衍境界的可怕,恐懼是對險些喪命的感慨,這些又怎能帶來同情和放過?
“如果上面有死命令一定要帶活的回去,就好了。可惜并沒有,就讓你們在這裏長眠吧。”
黑氣再次噴湧,雖然不比之前的濃郁,形成的黑爪也無比瘦小,卻足以成爲索命的道具。
看着越來越近的兩道黑爪,哪怕此刻還在不斷用殘餘靈力全速催動重盾的石禦,眼眸中也終于閃過了一絲絕望:真的要在這裏停止了麽?帶着這樣的想法,石禦并沒有繼續看黑爪落下的想法,而是将頭别了過去,看向身後,也正是重盾不斷前進的方向,精靈舊址的所在。
“嗯?好亮!”這是扭過頭去的第一感覺,莫名其妙的明亮,甚至比起正常區域的炎炎夏日還要明亮。并不是灼熱的明亮,而是單純有什麽光芒正在閃耀,所帶來的明亮。
定睛一看,石禦這才發現,這樣的光亮來自于天上,仿佛一輪無溫度的太陽,高挂于天。
“等等,那東西,該不會是在朝這邊飛來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