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兄弟,來看個相吧?”正走在路上,身後突兀傳來蒼老的嗓音,把風塵吓了一跳。
“什麽人?!”第一反應是敵人溜到了自己身後,身子一跳,卻又立刻就意識到不對勁。
“這裏是聖光要塞,怎麽可能會有敵人?”并不那麽說的通,風塵心中卻已經是接受了。
加上對方說完這句話,也沒有更多的動作,看上去并不是趁機而入的敵人,風塵不由扭過頭去,确認聲音的來源。這一看,便隻是看到了一位白發蒼蒼的老人,佝偻在自己身後。
鼻梁高挺,面部肌膚紅潤而有光澤,并不如一般的老人那樣,皺紋累累毫無生氣。嘴角勾勒慈祥的微笑,耳垂很大很長,幾乎及至肩膀,看上去十分的怪異,卻又說不出的安詳。
笑起來本來就很小的眼睛,更是眯成了一條縫,可是仔細看去,卻發現兩眼并無神采。
這是一個瞎子,風塵反應了過來,臉上也露出了古怪神色:一個瞎子,要怎麽給他看相?
同樣不蒼老的右手,拿着一根竹竿,竹竿頂上挂着一幅旗聯,寫着四個大字,更是讓風塵有些無語:盲人摸相。好家夥,感情還真不是看相,而是打算用摸得,來給人看相。
“這位老大爺,不勞煩您了,我對這種事情不怎麽感興趣。”想了想究竟該怎麽稱呼這個鶴發童顔的老人,叫老爺爺似乎有些太老,叫大爺似乎又有些不太尊敬,風塵這般說道。
修者修行本來就是與天奪物,要是信相術這類命中注定的事情,那還真是白白修煉至今。
“想來小兄弟是不怎麽相信老朽的相術了,雖然有自誇之嫌,老朽自打給人看相以來,可從來沒有看錯過任何一人的相。”聽出風塵的不感興趣,老人卻有些不屈不饒,笑道。
“那老人家,你來看看我的相吧?”一旁,白莫攸反倒是饒有興趣的參與了進來。
一邊說着,一邊小心翼翼的打量着風塵,注意對方反應的同時,又不希望被對方察覺。
“你要看相,看什麽相?”風塵有些驚奇,沒有想到白莫攸居然會對這種事情感興趣。
“呵呵,姑娘既然想要看,老朽自無不可,不過這看相,需要老朽用手去打量姑娘的臉,還望姑娘不要介懷。”似乎并不局限在風塵身上,老人對于白莫攸的請求,也沒有拒絕之意。
“老人家您多慮了,不知道老人家您都可以看什麽相啊?”白莫攸很自然就接受了。
對方看一眼過去,就是一個再普通不過的老人家,這種年紀的老大爺,就算用手去碰觸自己的臉,也不是什麽大不了的事情。當然,如果換做是年輕人,那就沒有什麽好多說的。
“看相也有很多種說法麽?”關于這方面的知識儲備确實很貧乏,風塵好奇的問道。
“這是自然,修行,姻緣,人生,隻有你們想不到的,沒有老朽相不到的。”老人笑道。
“你那老人家,你與我算一算姻緣吧。”白莫攸瞥了風塵一眼,倒是大大方方的就說道。
“咳咳咳。。。”如果說白莫攸的話不夠直白,這突如其來的一瞥,風塵自然明白了何意。
“希望這老頭,别亂說什麽話吧?”風塵不敢想象,一旦被老人算成是和自己有姻緣在身的白莫攸,到時候究竟會是怎樣一個狀态。光是現在這個火熱程度,他就有些受不了了。
心中還是不怎麽相信這種相術之說,如果是修爲高深的修者,可能擁有某些奇妙的武技或者是能力,那風塵還能夠接受。可問題是,此刻站在風塵和白莫攸面前的這個老人,怎麽看都是一個普普通通的人類老者。隻是不知道爲什麽會出現在聖光要塞,這個戰亂之地裏。
“咳咳,你不先問問,老大爺的收費标準是怎麽回事麽?”看着白莫攸雀躍的樣子,風塵咳嗽了兩聲,提醒對方别一時興奮,上了騙子的當之類。至少,也要先弄清楚具體的收費。
不然到時候這老頭随便扯個天價,那可就不好了。雖然不至于害怕這個普通人,可這麽平白無故的,也沒必要和一個普通凡人撒謊較勁不是麽?或許連留下來對話,也是因爲這樣。
隻是不等白莫攸去問,老者自己倒是笑呵呵的回答了:“小兄弟這倒是不用擔心,老朽看相從來都是講求緣分和心意,不談金銀财寶那等腌臜之物,給小兄弟二位看相,不收費。”
“怎麽樣,這回你沒有話說了吧?老人家,您快幫我看看吧,别理他了。”白莫攸一臉得意的看着風塵,趾高氣昂的模樣看得風塵有些無語:爲什麽這家夥會顯得如此得意啊?
不過風塵确實是沒什麽話好說了,是吧,白送的看相,一個願打,一個願挨,沒有什麽不對勁的,也沒有什麽可以反駁的。風塵心中想着,的的确确,是沒有發現什麽不對勁的。
沒了阻攔,白莫攸最終還是讓老人看了這一相,而看相的方式,也的确是有些不太一樣。
雖然說是要用手去打量白莫攸的臉,原本風塵和白莫攸都以爲,那是用手去摸,畢竟老人是個瞎子,想要弄清楚白莫攸的長相骨骼,沒了眼睛,隻能把一切都交給那雙細嫩的手。
可實際操作時,老人的做法卻非常簡單,甚至簡單到讓人有些難以置信,因爲太詭異。
眉心輕輕一點,伴随着一抹淡淡的白光籠罩,老者的看相開始了,一秒後,便結束了。
是的,很快,快到讓人隻是剛剛做好準備,心理上尚且沒有一個起承轉合,便結束了。
至于那指尖泛起的白光,本來不應該屬于普通凡人的手段,出現在老者的手中,本該是那樣的不正常,那樣的突兀,可無論是白莫攸,還是風塵,都置若罔聞一般,沒有注意到。
是時間過于短暫這一點,使得這麽明顯的細節,沒有被察覺到麽?當然不可能是這樣。
“老人家,怎麽樣,有結果了麽?”白莫攸不免有些緊張,仿佛應試等待成績的學子。
風塵也同樣有些期待,人就是這麽奇怪,明明不怎麽相信,卻偏偏對認知之外饒有興趣。
“結果自然是有了,隻是小姑娘,你要老朽當着這位小兄弟的面,就說出來麽?”老者笑道,眯成縫的眼睛中,隐隐有一絲神采溢出。善意的提醒,頓時叫白莫攸反應了過來。
“當然不要,老人家,您跟我一個人說就好了。”一邊說着,白莫攸一邊湊着耳朵過去。
“真是,如果想聽的話,我還能聽不到?”風塵覺得有些可笑,老者不過是一位普普通通的凡人,說話就算再小聲,以他們目前的距離,也根本就不可能逃開風塵的耳朵才是。
一邊想着,風塵也有些惡趣味的仔細去聽,想要看看對方究竟是怎麽編排自己來着。
“嗯?怎麽回事?!”這一試不打緊,微風輕輕一刮,預想的情節,卻并沒有如願發生。
什麽也聽不見,就好像根本就沒有聲音發出來一樣,兩個人不是在對話,而是在表演。
可如果隻是表演的話,“這家夥,也未免演的太好了吧?”看着白莫攸略顯羞紅的臉頰,時不時沖自己偷瞄過來的,小貓一般的目光,風塵實在是不敢相信,這貨真的什麽也沒聽到?
“喂,他都跟你說什麽了?”等了幾分鍾,終于等到了結束,風塵忍不住拉過白莫攸。
“啊。沒,沒說什麽啊。。。哎呀,你不要管那麽多啦。。。”白莫攸反應非常奇怪且可愛。
目光隻要和風塵略一接觸,便會立刻轉到其他地方去,一張媚然的臉,此刻染盡了嫣紅。胸前高聳入雲的雙峰,更是随着呼吸的急促,呈現不間斷的起伏,叫人有些不敢直視。
倉促間不小心碰觸到的手指,沒有等風塵仔細去感受那嫩滑的觸感,便觸電般的一跳。
“。。。大姐,你這反應也不是什麽都沒說的樣子啊。”風塵有些無奈,雖然白莫攸的回答,是他此刻想要聽到的,因爲可以驗證他之前的體驗沒有問題。可問題是,白莫攸言語上的信息量,和實際表情,肢體所蘊含的信息量,以及信息重點,都是決然的不同啊。
正是所謂的一切盡在不言中,說了不如沒說。風塵看相老者的眼神,也有那麽些不同了。
“這老頭,還真有那麽點本事啊,雖然這貨有點腦子不太靈光,能倒弄成這個樣子,總不會是全盤胡說,應該還是能把握住某些重點來的。”風塵的注意力,已經從聲音方面轉移。
“看來小姑娘還是很滿意老朽的技藝,不知道小兄弟你有沒有這個興趣?”老者并沒有放過風塵的意思,相完白莫攸後,仍舊向風塵發出邀請,而風塵,似乎也沒有理由拒絕。
但是,“不好意思老人家,我對這種事情還是不怎麽感興趣,所以算了吧。免費給她看相,在這裏感謝您了。”似乎沒有理由的風塵,卻依舊選擇了拒絕,倒是叫老者一陣吃驚。
是的,笑眯眯的臉上的确露出了一抹驚訝之色,似乎對于風塵會拒絕這一點,始料未及。
但也隻是轉瞬即逝的事情,很快那張紅潤細膩有光澤的臉上,就露出了詭異的一笑。
“哈哈,既然小兄弟你執意不肯,那老朽也不強迫與你,日後,有機會再與你一相。”
言罷,悄然走過,不等風塵兩人反應,回過神去,扭身看那長長地街道,卻哪裏還有老者的蹤迹?“這老頭,還真的是來也匆匆,去也匆匆的,這麽一小會,就找不到人影了。”
沒有察覺到有任何的不對勁,至始至終,風塵和白莫攸,都是把老者當成是一個普通人。
盡管在他們的邏輯點力,凡人不應該出現在這座城市,可老者出現了,那就是合理的。
至于爲什麽?這需要爲什麽麽?風塵想了想,想到了答案:大概,是因爲就是那樣想的。
“我說你還要這樣一幅樣子多久啊,說好了暫時休息一下,出來逛逛,現在時間都被你用光了,我們還是趕快回去,繼續對練吧?”這時候才注意到時間不早,本來隻是出來放松放松心情的風塵不由看向白莫攸,發覺對方還在那裏嬌羞不止,不由得有些沒好氣的說道。
“嗯。”嬌滴滴的輕吟了一聲,沒有任何反抗的想法,白莫攸不動聲色,輕輕握住風塵的手,像是一個剛過門的小媳婦一般,低眉順眼的姿态,看得風塵沒來由心中一陣火熱。
“喂,你能不能正常點啊,那老頭到底跟你說了些什麽,你這。。。”風塵有些無語。
“呸,誰要告訴你啊。”白莫攸聽風塵這麽一說,原本嫣紅的臉,更是紅透了半邊。
告訴風塵?難不成告訴風塵,那老者其實是在指導她,究竟該怎樣把風塵抓在手心裏?
并沒有講什麽姻緣,更不是看相,僅僅隻是看出了白莫攸對風塵的念想,投其所好而已。
隻是所傳授的内容,實在是有些叫白莫攸吃不消,短暫的幾秒間,對于修者而言,足以交流很多很多東西了。從如何勾引,咳咳,吸引男人開始,到床第之間,可以說應有盡有。
這也得虧了是一位老者傳道授業解惑(我用這個詞會不會被人打死啊),換做是稍微年輕一些的人,白莫攸恐怕都會第一時間把對方打死來,那幾乎可以說是被對方調戲了一般。
正因爲這樣,白莫攸是絕對不會将所聽到的内容透露出來,而風塵,也就越是好奇。
“喂,我說你能不能稍微認真一點,就算隻是熟悉裝備的武技,你這樣跟活靶子一樣的,能幹什麽啊?”戰鬥重開,風塵很快就發現,原本好用的戰鬥陪練白莫攸一号,不好用了。
可以說是完全的心不在焉,不僅不注意躲避攻擊,攻擊的重點,也變得有些詭異。
“這娘們,是打算讓我做太監不成?”幾乎一半以上攻擊都是往下半身招呼,饒是風塵躲過了無數次,毫發無傷,想想可能後果,都覺得有些不寒而栗,看白莫攸的眼神,也變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