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怎麽，你怕了？”目光掃過千石王者，明明沒有看出任何端倪，風塵卻笑着問了一句。

清漣漪的專注治療的确很強悍，強悍到明明是前一秒的緻命傷，這一刻，風塵卻已經恢複了全盛狀态，甚至于一陣恍惚：

剛才的那一擊，除了克敵制勝外，還讓他感覺到了些什麽。

之前是十秒的持續時間，幾天過去，就算清漣漪熟悉了這用法，在聖光套裝的無限聖域狀态下，十秒鍾的時間，也不過是延長到了十五秒。

要想再多，那就隻有突破尊者境界。

明明是這樣一個應該節約時間的情況下，風塵這個本應該最着急的複仇者，卻沒有在這一刻急着追擊上去。

而是以一種讓他人無法理解的姿态，在這一刻，問出了這樣一句話。

甚至風塵自己都不是很清楚，因爲他說這句話的時候，頭腦也不是那麽的清醒，很恍惚。

“怕？莫要說笑了，你們不過是一群蝼蟻，以爲化解了本尊的招式，就能擺姿态麽？”

千石王者愣了一瞬，但很快就恢複了嘲諷的面容，可也隻有他自己才清楚，内心是怎麽想的。

風塵的修爲，或者說實力，還停留在不能夠真正威脅他生命的範疇。

可是散發出的氣息，卻給他一種由衷的恐懼，害怕，顫抖。

而這樣的情緒，就算他掌握了波動，也無法壓制。

風塵的精神情緒很穩定，穩定到千石王者甚至不需要動用能力，就能夠知道。

風塵想要殺了他，但卻偏偏以如此鎮定的姿态，就這麽站在那裏，一點也不着急。

面對這樣的敵人，千石王者是真的怕了。

他雖然是王者，雖然是尊者，卻從來不是一個真正的勇者。

這一點，不論是在他還屬于人類的那段時光裏，還是成爲魔物之後的時光裏，都沒有發生過改變。

負責情報的他，從來都沒有忘記，自己爲什麽會是适合幹這一行的。

因爲實力弱小，所以總是偷雞摸狗，從而練就了一身逃命的本領。

掌握波動之力，也不過是來自于這樣的生活。

也因此，從一開始，千石王者最強的能力，就不是戰鬥，而是跑路。

在這一刻，面對這股莫名的威脅感，千石王者腦海中頭一次閃過了這樣的念頭：逃走。

或許不是第一次閃過，但絕對是對風塵的第一，是非常恥辱的第一：

對方連尊者都不是！

“那就好，萬一你打算逃跑，這邊真的是要困擾了。”

不知道是相信了千石王者的話，還是随口那麽一說，風塵邁出了腳步。

隻是這一次，他卻沒有下達任何的命令，給任何人。

恍惚過後，風塵把握了他所剩下的全部時間：

十秒，一個短暫卻又足以完成一切的時間。

“你想幹什麽？”或許不該在這個時間浪費風塵的時間，清漣漪依舊問出了這句話。

她看出風塵有一些不正常，也看出風塵沒有下達任何的命令，因爲她的距離足夠近。

風塵習慣用風傳音，所以隻要捕捉風是否存在，就知道風塵有沒有過任何的命令。

這一刻，風平浪靜，唯一在動的，隻有風塵和千石王者兩人。

其他人，要不就是在等待風塵的命令，要不就是和石禦還有拽姐一樣，因爲沒有清漣漪的治療，隻能依靠自身恢複。

“我一開始，認爲需要找一個團隊，才有極大的可能，殺了這家夥，所以我答應了和傲世風雲一起。”

“可希望你們都不要忘了，這一切都是建立在我一個人，做不到這一點上。”

“直到剛才，我依舊是這樣認爲的，因爲我的實力不夠，做不到的事情就是做不到。”

“可是現在，我改變了我的想法，所以，我不需要你們了，而且，你們也的的确确沒有辦法再參與進來了。”

風塵瞥了清漣漪一樣，笑了。

同時壓縮了一段話，在極短暫的時間裏，傳達給了其他人。

一瞬間的憤怒，認爲被風塵抛棄，但很快就冷靜了下來，明白這究竟是爲什麽。

清漣漪，以及風塵和千石王者。

這三個人，給出了全部的答案，支撐了風塵的這段話。

剛才的一擊，除了炎破天，白莫攸，還有負責防禦的拽姐和石禦，其他人有派上任何的用處麽？

答案很明顯，并沒有。

并不是作者不願意去寫他們，而是他們在這個場合，沒有用。

光是擋住餘波，就已經很艱難。

要讓風塵在恍惚狀态下，去思考一個十秒鍾内的戰鬥計劃，并且還要在和千石王者的戰鬥中，一字不差地執行轉達。

說實話，這并不現實。

風塵這樣做了，究竟能不能給自己帶來任何的好處，他不清楚，所以他也不敢去賭。

一開始，他别無選擇，隻能帶上這群隊友。

可是現在，當他找到另一條路時，這一切，都要被推翻。

兩條路的可能性都差不多，既然如此，能抓在自己手裏，爲何要交給他人？

“你帶着他們離開這裏吧，有我和風塵在，就夠了。”

沒有任何的趾高氣昂，清漣漪看向一旁的白莫攸，轉達了風塵沒有說出的另一個命令：

他需要清場了，其他人，不能待在這裏。

“你不走麽？”拽姐看着紋絲不動地石禦，仿佛一塊磐石般，不由問道。

石禦沒有回答，行動很直接的做了答案：

他不會離開，隻是戰鬥餘波，他可以獨自擋下。

至于其他的原因，其實也有。

石禦不願意，在一個都不是傲塵傭兵團的人一句話下，就乖乖的離開。

哪怕這意思，真的來自于風塵，他也不願意，除非是風塵親口說出這句話。

能出現在這個戰場上，是風塵的準許，那麽想要讓他離開，也必須要風塵來說。

至于什麽清漣漪，什麽醫将，不好意思，那跟他石禦沒有任何的關系，從來不需要聽從。

除了石禦之外，還有一個人不願意走，不是白莫攸，而是炎王炎破天。

開什麽玩笑，他可是必須要保護好風塵安危的，怎麽可能看着風塵一個人跑去送死？

他并不知道風塵現在是發了什麽神經，他也不知道風塵哪裏來的自信，以爲自己能一對一的戰勝千石王者。

就算這一切都是真的，他也不會走，他所追求的，必須是百分百的安全。

隻是很多時候，事情總是無法由自己來選擇，炎破天的走，決定權并不在他自己一個人。

“你要是不肯走的話，那就在這裏和我打一場！”白莫攸像一座随時要爆發的火山一般。

怎麽可能不憤怒？

前一秒還在一起奮戰，下一秒就要被清場。

炎破天是别有用心，自然不會往心裏去，可白莫攸呢？

石禦的倔強，放在白莫攸身上一樣合适，隻是她更多些順從。

男人和女人，從來都不是一個思維回路，石禦的選擇，和白莫攸的選擇，也從來不一樣。

但石禦肯定沒有白莫攸的憋屈，居然被自己的情敵趕走，就算不是那麽回事，一樣難受。

相對于這幾人，傲世風雲的人就比較幹脆了。

本來就沒有太多思想負擔，少了一個風塵，卻多了一個白莫攸。

陣容和一開始也沒有太多的差距，依舊可以繼續戰鬥下去，不用太拘泥。

“你很自信啊！”千石王者看到了這一切，也看到了風塵的靠近，從牙縫裏擠出這句話。

回答千石王者的，卻并非是風塵的話語，而是一股環繞而來，足以勒斷一切的狂風。

不知不覺間，風之靈域已經鋪開，千石王者自然而然身處其中，這卻是風塵的第一次嘗試：

在此之前，風塵的靈域根本不曾籠罩過對方，因爲稍微一動作，就會被對方直接碾碎。

“愚。。。怎麽可能，你已經踏出了這一步？！”波動産生的瞬間，本應該發生的空間崩毀，卻沒有如千石王者預料那般出現，讓他心神一震的同時，也終于意識到一種可能性。

是的，風塵的靈域，已經捕捉到了一絲完美的痕迹，也完成了走向完美的第一步。

或許有扭曲，可從這一刻開始，千石王者的攻擊，将再也無法影響風塵的靈域存在。

“原來是這樣，這就是你的嘗試麽，早知道會這樣，一開始，就不應該把陣盤給你！”

正在遠去的白莫攸，終于留意到這一情況，破極巅峰多年的她，很容易就明白這意味着什麽。

既然踏出了第一步，之後的幾步，還會遠麽？

或者說，風塵這一刻，僅僅隻有一步麽？

聯系他的自信，已經沒有人懷疑太多，隻是時間問題。

可偏偏，這一步，最不需要時間。

隻要感悟到了，融會貫通一切，這一步也就踏出了。

到時候，一切就都是水到渠成。

隻是，千萬不要忘記了一點，風塵的境界，并不是真正的破極巅峰，而是入玄。

起源靈陣的确恐怖，提升而來的修爲和感悟，也是實打實的。

可迄今爲止，卻從來沒有任何一個人，嘗試過在起源靈陣的增幅狀态下，去突破尊者這個境界。

也因此，沒人知道這究竟會帶來怎樣的後果。

也許，什麽都不會發生，但更有可能，原本的代價，會變成數百倍。

所以，白莫攸後悔了，哪怕有清漣漪在，她也根本不敢保證，風塵此戰結束後，會如何。

“我很清楚，你這個王者的實力并不強，或者說，你這個王者最擅長的，就是逃跑。”

“以前，我沒有能夠威脅到你的實力，不會去考慮你逃跑的問題，可是現在不一樣了，我必須要考慮！”

“雖然我覺得很虧，但沒有辦法，爲了殺你，我付出了太多的代價，也就不用去在意是否還要付出更多代價。慶幸吧，歡喜吧，我的靈域，完美的基礎，全部都是爲了你的命！”

沒有說出口，但看風塵眼神的堅決，千石王者似乎突然懂了些什麽，心，也開始亂了。

完美的靈域，到底需要些什麽？

沒有人系統的告訴過風塵，包括構建真實世界的橋梁。

但也不是說，沒有别人說，風塵就永遠都不會知道。

至少，就在剛剛那一刀的時候，那種突然産生恍惚感，讓風塵第一次明白了，一個完美的靈域，究竟需要些什麽東西。

也明白了，爲什麽這些東西，在他觀看那些尊者戰鬥的時候，永遠都無法明白：因爲根源被隐藏。

條件并不一定固定，之後更是可能随着自身的發展，變得面目全非。

但就目前風塵所感覺到的，成就完美領域的必須要素之一，就是要形成一套完整的，滲透靈域本源的武技雛形。

有的人，喜歡把這一套武技叫做天賜武技。

因爲靈域本源本來就來自于這個世界，就算是自己的創造，也不是無根浮萍，有着深刻的世界規則感悟，所以這麽稱呼，也沒有錯誤。

更有的人，将這一套武技的根源提煉出來，就形成了自己的名号，比如聖言尊者。

也許，随着境界的增進，一開始的根源，得到更多的發展和提煉，變化，但沒有這根基，一切也就無從談起。

并且，就算是已經走過這條路的前輩們，也從來沒有任何一個人，否定過這條路。

也沒有人，能夠真正的創造出一條全新的路。

所以，風塵這一刻的選擇，沒錯！

“靈域，其實就是一個世界，任何一個世界，都有從産生到興盛，再到終結的時候，就好像人類世界的王朝更替一般，要想形成一個完美的靈域，或者說是一個完美的世界，就要抓住它的本源：産生，興盛，衰敗，滅亡。而一旦抓住了本源，世界本身，也就不那麽重要。”

這也是爲什麽，在那些三重境強者的戰鬥中，可以看到，有些人根本就沒有撐開靈域。

一方面，他們的靈域已經徹底和世界融合，化爲了真實。

另一方面，其實也是沒有必要。

“提煉出來，就是起承轉合，或者簡單一些，起，轉，合，當然，隻有起和合也可以，但不管怎麽說，必須要有一個開始，和一個結束，這才是一個靈域走向完美的必須。”

“留給我的時間不多，十秒鍾，但在這十秒鍾裏，拿你做一個實驗，完成我的起承轉合，完成我的尊者之路，還是綽綽有餘的。哪怕，要犧牲掉我未來的可能性，也沒有關系！”

也隻有到了這一刻，我們才終于明白，風塵究竟是要付出怎樣的代價，來進行這一戰。